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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幕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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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裘耀和吃了早飯,在回宿舍的半路上,突然一個男人從旁邊躥出來,手裡拿著血書,一下子跪在了裘耀和的面前,很像電視劇裡舊社會窮人攔轎告御狀的鏡頭,令裘耀和有些不知所措。他不安地停住腳步,吃驚地看著面前跪著的男人問:「你是誰?」

這時吃完飯的外地客人也都圍上來了,這個告狀的男人低著頭,雙手舉著一張白紙,上面用鮮血寫著一個「冤」字。正在此時,招待所的管理員老張過來了,他上前拉著這個男子說:「起來,跪著幹什麼?裘書記是共產黨的縣委書記!」

男子仍然舉著狀紙,哭著說:「裘書記,我男人冤啊……」裘耀和愕然了,看著老張問:「怎麼回事,他到底是男是女?」

「快起來,起來對裘書記說……」老張硬是把跪在地上的「男人」拉起來,「裘書記,她……是縣紀委耿直的老婆!」

「什麼?你是紀委的耿直的老婆?」裘耀和吃驚地說,「那你為何這身打扮?」

「裘書記,求你為我男人申冤……做主……」她失聲痛哭起來,「裘書記,我男人真的沒有受賄10萬塊錢呀!他向市紀委反映縣領導賣官和腐化墮落問題,誰知傳到那個領導的耳朵裡了,於是他們就合夥陷害我男人……」

「那你為什麼如此打扮呢?」裘耀和剛說了一句,又說,「走。」然後他對老張說,「老張,你去開開小會議室的門。」老張說了一聲:「是!」快步地走了。

來到招待所的小會議室,裘耀和說:「你叫什麼名字?」「我叫周穎,是化肥廠工人,現在已經下崗在家。」「你先說說為什麼這身打扮。」

「裘書記,我男人耿直被誣陷後,他一直不服,出事之前,他就有預感,對我說,萬一他有什麼三長兩短,一定叫我給他伸冤。」周穎擦著淚說,「沒過幾天,我男人突然被帶走了,從此就沒有回家,我找鬱書記問過多少次,他不僅不告訴我耿直在哪裡,而且把我罵了一頓。沒有想到,從那以後,始終有人暗中監視著我,有兩次我去車站,都上不了車。你到石楊當縣委書記後,聽老百姓說你是位好官、清官,我就想找你告狀。你的辦公室我自然去不了,我連縣委的大門也進不去,想進招待所找你,也有人盯梢,我實在沒有辦法啊!」

「還有這樣的事?」裘耀和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你就……」「我聽說你吃早飯時間很有規律,一大早就扮成男人,偷偷地混進招待所……」

裘耀和說:「周穎,你說你丈夫沒有受賄,怎麼才能證明呢?」

周穎說:「裘書記,你想,我丈夫在縣紀委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科長,縣紀委的常委才是副科級,縣房產開發公司尤經理的案件我丈夫只是一個參與者,抓那個案件的是劉書記,你說賄賂他有什麼用?」周穎看著裘耀和,「一天晚上一個自稱尤經理的家人,把我丈夫找去,容不得我丈夫推託,幾個人把他灌醉,到了半夜才把他送回來,第二天早上我丈夫發現一個包,開啟一看,裡面有10萬元錢,他慌了手腳,四處打電話,好不容易找到一起吃飯的其中一個人,便騎著車子把那10萬元錢送過去,兩人見面後,那個人堅決不肯把錢收回去,沒辦法我丈夫扔下那個裝有10萬元錢的黑包,掉頭就跑了。」

裘耀和拉長臉說:「為什麼不把錢交到領導辦公室去?」

「裘書記,你不知道,在縣裡這種事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那樣做的,弄得不好,領導懷疑你不知受了多少賄,再說了,領導把這事公佈出去,那當事人就增加行賄辦案人的一條罪狀,那你就會受到許多人的指責和辱罵!」

「那後來呢?」

「沒過幾天,舉報耿直受賄10萬元的信到了縣委領導手裡,領導就認定我丈夫受賄,容不得解釋,就把我丈夫抓起來。」周穎哭著說,「縣法院判了10年,他不服,堅決要上訴。我知道,他們都串通好了,要殺人滅口,縣委、縣紀委、法院聯合起來整他這樣一個小人物,他有天大的本領也翻不了案呀!」周穎說著,放聲大哭起來。

裘耀和說:「別哭,哭什麼,哭能解決什麼問題?」「裘書記,我家耿直真的是冤枉的呀!」周穎哽咽著說,「裘書記,你是大好人、好領導,你無論如何幫助耿直伸冤哪!」

裘耀和站起來說:「你呆在這裡別動,沒有我的話哪裡也別去,無論是誰,記住!」

裘耀和匆匆回到宿舍,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給縣紀委書記鬱鍾打了電話,要他馬上把耿直受賄案的有關材料送到他辦公室,並且說耿直的老婆就在招待所,讓他派人來帶走,最後裘耀和說:「我告訴你,周穎我交給你了,萬一她出了什麼事,我拿你是問。聽說一直有人監視她、跟蹤她,你給我查一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裘書記,能有這樣的事!你別聽她胡說八道,這怎麼可能呢?誰有這麼大膽子!」鬱鍾說,「裘書記,我馬上派人去把她帶回來,簡直無法無天,居然跑到你那裡去胡鬧!」

「怎麼,你們不接待人家?」裘耀和提高聲音說,「向上級領導反映情況這是一個公民的權利,你們就是認定耿直犯罪,他老婆也沒罪呀!」

裘耀和放下電話,總覺得這事有點蹊蹺,但他一時又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如果周穎反映的情況是真實的,說明耿直受賄一案其中必有大的隱情。她居然女扮男裝找他告狀,說明這其中不僅有人幫她出點子,還在暗中幫助她,而且說不準真的有人就在招待所附近進行監視。這到底是什麼人乾的事,想到這裡,裘耀和心中有些惱火,好像頓時石楊的上空被層層烏雲遮蓋著。

想到這裡,裘耀和突然想到周穎還在樓上小會議室,於是匆匆離開宿舍,當他來到小會議室時,發現周穎不見了,怎麼找也不見人影。他便把管理員老張找來,老張一聽說周穎不見了,嚇得臉色大變,說:「裘書記,壞了,一定出事了!」

裘耀和說:「能出什麼事?光天化日之下,這可是縣政府的招待所,而且是我和周穎談話!」

「裘書記,這裡面很複雜,有人專門在跟蹤、監視著周穎,他們估計她一定會找你告狀的。」老張慌慌張張地說,「裘書記,招待所這個地方很複雜,周穎剛才在攔著你告狀時動靜那麼大,很可能訊息傳到那些人耳朵裡,我看周穎凶多吉少!」

「老張,別製造緊張空氣,去,派兩個女服務員去廁所裡找一找!」裘耀和想了想說,「再問問樓下服務檯,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上樓來。」

老張去了半天回來對裘耀和說:「裘書記,周穎肯定不在女廁所裡,你交代過她千萬不要離開,而且她也知道有人監視、跟蹤她,她絕對不會輕易離開會議室的。」老張又說,「據一樓服務檯服務員說,現在正處於吃早飯時間,客人來來往往,並沒留心,只是剛才看到從樓上下來三個男人,中間那個男人又瘦又矮,兩旁兩個男的好像是架著中間的那個人。所以,我認為周穎就是被那兩個男人強行帶走了。」

裘耀和皺了皺眉頭,說:「是誰這麼膽大包天?」回到宿舍,見鬱鍾還沒有來,裘耀和便給蔣開盛打電話,讓蔣開盛半小時後到他辦公室去。

裘耀和突然想到他剛才給鬱鍾打電話時不該把周穎在招待所的事告訴他,不知為何,裘耀和在這一瞬間對鬱鍾產生莫名的懷疑。他在頭腦裡開始對鬱鍾這個人進行認真而慎重地審視起來。

等了一會兒,仍不見鬱鍾,裘耀和正準備出門,鬱鍾來了。

「對不起,裘書記,我來遲了,路上碰到人,聊了一會兒。」鬱鍾搓著手說。「這個周穎,也太不像話了,居然跑到縣委書記這裡胡鬧。」

裘耀和的臉上顯得很難看,他盯著鬱鍾看了一會兒,說:「鬱書記,你終於來了,可是你來遲了,周穎就在我們通話過程中,被人帶走了,或者說是被綁架了。」

「裘書記,你又開玩笑了,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在你縣委書記眼皮底下綁架人!」

「你這是在批評我,」裘耀和有些自責地說,「我犯了錯誤,我想得太不周到了,我只回到宿舍給你打了個電話,前後不超過10分鐘,周穎就失蹤了!」

裘耀和的目光盯著鬱鍾看著,鬱鐘被看得有些發毛,立即躲開裘耀和那劍一般的目光。

「噢,原來是這樣,」鬱鍾笑起來了,「這怎麼能說周穎是被綁架了呢,說不定是她自己走了,裘書記,你別自責了。」

「好了,鬱書記,周穎失蹤了,你的任務也完成了。」裘耀和拿起公文包說,「耿直的材料呢?」「我已經叫辦公室的同志準備了,過一會兒送到你辦公室去!」

裘耀和怏怏不樂地來到辦公室,這時公安局長蔣開盛來了。蔣開盛仍然身穿嶄新的公安制服,佩戴著顯眼的一級警督警銜,看上去確實年輕、英俊、威武。

裘耀和看看蔣開盛,又立即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檔案。蔣開盛自覺有些尷尬,猶豫了片刻,叫了聲:「裘書記……」

裘耀和沒抬頭,說:「今天請你來,想請你談談石楊的社會治安情況。」

一句話問得蔣開盛愣住了,他不知道裘耀和是什麼意思,想到那天因為110和小平頭的事被裘耀和不輕不重地批評了一頓,他心裡至今還窩著一肚子火,當時他雖然口口聲聲說一定調查這兩件事,可他卻故意躲著裘耀和。現在裘耀和突然問他社會治安怎麼樣,他一時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想了想說:「裘書記,石楊縣近幾年的社會治安雖然不能說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但是目前社會環境還是比較良好、安定的,各種案件的發案率在省市都是比較低的。」

「是啊!你這個公安局長領導有方。」裘耀和突然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看著蔣開盛,蔣開盛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立即避開裘耀和那劍一般的目光,裘耀和冷冷地一笑說:「可我目睹了兩件事,一是那個小平頭公然跑到人家家裡去強xx女孩子,我打了110,110始終不來,而你至今對此案也沒有交代;第二件事,就在今天早飯後,耿直的老婆在招待所找我告狀,在一號樓二樓小會議室居然失蹤了!據有關方面推測,是被人綁架了!」裘耀和提高了聲音,看著蔣開盛,「這就是你縣公安局長眼裡的社會治安一片陽光?」

「裘書記,一個150多萬人口的大縣怎麼可能一點事情都不發生呢?出了一點小問題,就能說明整個社會一片黑暗嗎?」蔣開盛一步不讓,此刻他也許忘記了他面對的是縣委書記,或者是他故意在發洩心中對這個新來的縣委書記的不滿情緒,「中國的國情就是這樣,改革開放帶來的陣痛不可避免,我覺得形勢還是一片大好的。」

裘耀和說:「你這是什麼理論,簡直是莫名其妙。」裘耀和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就忍不住了。「裘書記,您別生氣,我是就事論事!」

「我先不和你說別的,你現在立即組織力量,把周穎給我找到,如果真的被綁架了,一定要安安全全地把她解救出來。」裘耀和十分嚴肅地看著蔣開盛,「這是不是你們公安局的事?」

蔣開盛還想說話,裘耀和擺擺手,坐下來看他的檔案。蔣開盛有些不知所措,想繼續解釋,可看看裘耀和,不知為什麼,心裡怦怦跳了起來。第一次嚐到受領導冷落的滋味。站了一會兒,他不聲不響地退了出去。

耿直被關進看守所裡已經77天,從他被不明不白地帶走開始,他覺得天塌下來了,自己彷彿掉進了萬丈深淵。面對被侮辱、冤枉的苦難生活,他想哭,想自殺。他甚至懷疑中國還是不是共產黨執政,懷疑中國怎麼可能建成一個法治國家?在石楊這塊土地上還有什麼法治可言,皇樸人的權力是至高無上的,他說什麼就是什麼,誰也不能反對。誰要是有不同意見,誰就要丟官,坐牢。

他被帶到反貪局那些日子,雖然只有27天,可是如同27個世紀。那是一個什麼地方,他從沒見過,那些人他一個也不認識。那些人哪是在辦案,簡直是把人往死裡整,輪流對付他,不讓他睡覺,把他吊在一個高高的椅子上,3只300w大燈泡對著他烤,他堅持不了了,昏過去時,他們就用冷水把他澆醒。這那是辦案,簡直是逼供,不承認受賄10萬元,就這樣沒完沒了地整。到了看守所,他幾次想自殺,可是他終於想明白了:如果他自殺了,那麼他的受賄案永遠也翻不了了,他的家人將永遠揹著黑鍋。耿直一直在盼望妻子會向上級替他申訴,他也堅決相信他的案子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的。所以在法院開庭那天,他拼命為自己辯護,可是法官就是不讓他說話,一審判決後,他堅決上訴。就在這時,一天吃晚飯時,送飯的周大爺低聲告訴他,石楊縣新來了縣委書記,而且是市委常委、副市長,在那一瞬間,耿直似乎心裡一亮,可是隨即心裡那希望的火焰又熄滅了。即使新的縣委書記是一位清官,可石楊縣這樣一個大縣的縣委書記工作千頭萬緒,猴年馬月才能知道他的事情,就是聽說了,縣紀委、反貪局、法院硬是把他這案子弄成一個鐵案,縣委書記豈能為他翻了案。想到這裡,耿直又偷偷地躲在暗中落淚,沒想到這幫東西如此歹毒。

「耿直,起來!」隨著一聲叫喊,一個男人一把把耿直拖起來。

自從到了看守所,耿直就和那些等待判刑的犯人關在一間10多平方米的房子裡。10來個人睡在一起,進來的時候還是初秋,轉眼已是冬天,地上鋪著稻草,稻草上放著蘆蓆,每人一條被子。起初,耿直哪裡能睡著,總是失眠,漸漸地也就適應了這種生活。他在恍惚中被拖起來。不知什麼原因,也不敢問,他知道,只要一句話讓對方不滿意,他們便是一頓死打。他漸漸地明白了,這是一個見不了天日、沒有道理可講的另一個悲慘世界。

耿直被帶進一間屋子,兩個穿便衣的男人也不像審案子,開口就說:「耿直,你還要上訴嗎?」耿直看看對面的兩個人,問:「你們是誰?」

「你他媽的問我們是誰?」其中一個胖子站起來,惡狠狠地說,「老子能叫你死!你小子還不夠資格問我們是誰!」

「要上訴,先把你的皮剝下一層。」另一個瘦高子說,「勸你還是早點認罪伏法,到勞改農場好好改造,少受皮肉之苦,你老婆也不至於受你的牽連。」

「你們……你們把我老婆怎麼了?」耿直急了,大聲嚷了起來。旁邊那個人一腳踢在耿直的腿彎處,耿直隨即跪倒在地,那人罵道:「叫,你叫什麼,狗日的!」

胖子揮揮手,說:「那我告訴你吧!你老婆還挺能幹的,她女扮男裝去找新來的縣委書記裘耀和告狀,可她沒想到,縣委書記哪裡有時間去過問這點屁事,把她晾在那裡,於是又被我們弄走了。」

「你們把我老婆給綁架了!你們……你們不是他媽的人種啊!」耿直掙扎著,指著胖子罵了起來。

旁邊那個男人啪啪就是兩個耳光,打得耿直兩眼直冒金星;另一個男人一把抓住耿直衣領子,大聲叫道:「好,你還罵人,老子割掉你的舌頭!」

「耿直,你只要承認受賄,不再上訴,並且寫信給你老婆,讓她不再告狀,我們就把你老婆放了,否則,你想想,你老婆會是什麼下場?」

「你們是什麼人?我不信。」耿直在地上掙扎著,「讓法院的法官和我說!」

「我看你小子欠揍!」瘦高個子說,「老子打你皮開肉綻,你想見法官,你還想上天,上月球上去呢!」耿直又捱了一頓揍,趴在地上,不吭聲了。

胖子又說:「耿直,你放著好好日子不過,舉報什麼?皇書記怎麼著你了,無冤無仇的,你當你的紀委科長,他當他的縣委書記,人家不是提拔副市長了嗎?」

耿直抬頭看了看,「兄弟,咱們都是石楊人吧!咱都是老鄉,怎麼相互都不同情,反而害自己的兄弟了呢?皇樸人給你們什麼好處了,他在石楊當了5年縣委書記,不是也走了嗎?遠的不說,趙某某走了,付某也走了,可是你們和我都留在石楊呀!我們的祖祖輩輩,將來我們的子孫都不會離開石楊的,你們就這樣忍心害我全家嗎?」

「你小子硬的行不通,又來軟的?」胖子似乎換了一種口氣,「你小子有種,不愧石楊人!」

「耿直,我們看你也可憐,真的,」瘦高個子說,「我們和你也無冤無仇,但你為什麼要拿自己身家性命去反腐敗,礙你什麼事,你管得了嗎?」

耿直從地上坐起來,苦著臉說:「兄弟,聽了你們的話,我真的很受感動!」他長長嘆了口氣,「我知道中國現在官場上有腐敗,我算什麼,確實輪不到我來管,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皇樸人如此的心狠手辣啊!」

「耿直,事已至此,你就認倒霉吧!」胖子說,「現在低頭認罪,想想辦法讓老婆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帶好孩子,等你出來吧!」

「照你們這麼說,石楊的天上就永遠遮著烏雲,永遠也見不到太陽了?」耿直想了想,又說,「兄弟,我和你的看法不一樣,我認為我們共產黨還是有希望的,皇樸人算什麼,不就是一個縣委書記嗎?跟他後面跑的人也還是少數,石楊150多萬人民心裡都有一本賬,我堅決相信,所以,就是把我弄死了,把我弄得家破人亡,難道石楊縣那麼多正直的人,那麼多老黨員、老幹部都相信我是腐敗分子嗎?比如說你們,即使你們現在迫於某種壓力,為他們賣命,但是你們是瞭解我的,你們也是知道真相的,你們肯定知道我是冤枉的呀!」

這時胖子和瘦高個子,還有那個帶他來的那個男子,三個人相互看了看,胖子揮揮手說:「把他帶回去。」

「等等!」耿直突然說,「兄弟,我知道你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想打聽一下,我老婆到底怎麼了?」

三人又相互看看,胖子說,「耿直,你不要得寸進尺,你想想自己的事該怎麼辦吧!」

「三位,我不會忘記你們的好處的,哪一天我被平反了,我一定在石楊大酒店辦一桌最好的酒宴請你們!」「那我們就等著吧!」胖子冷笑了一聲說。

帶走耿直後,胖子說:「你別說,說不定耿直的案子哪天真的翻過來了。你沒聽說才來的縣委書記裘耀和不同於皇樸人,也不同於過去的任何一個縣委書記嗎?」

瘦高個子說:「耿直老婆把這事已經告到裘耀和那裡去了,現在周穎又失蹤了,裘耀和能不管這事嗎?我看這事,麻煩還在後頭呢!」

「不過裘耀和一個人也不是神仙啊!」胖子說,「皇樸人雖然調走了,但是……」「那我們怎麼辦?」瘦高子說,「萬一將來……其實我早就有些擔心。」

「所以……」胖子看看外面,低聲說,「我們也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人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老實說,耿直剛才的那些話對我們不能不說沒有作用!」

「可是我們現在也是騎虎難下呀,就說耿直的上訴問題吧,我們該怎麼辦啊?」「他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啊,我們也總不能把他給打死了吧?」七

蔣開盛開啟手機,迅速撥著號:「喂,皇市長嗎,我是蔣開盛,我已經進了沂州城區,您在哪兒?好,我馬上就到,待會兒見!」

奧迪轎車進了城區,很快進了市第二招待所,一進房間,只見皇樸人和尤義兵低聲說話,見到蔣開盛,尤義兵迎了上去,三個人熱情地握著手,很是激動和親密。

「皇市長,你走了這段時間,石楊亂套了。」蔣開盛氣憤地說,「一個39歲的縣委書記,還那麼不成熟、不穩重,省委不知怎麼想的,省級機關那些處長能和縣委書記相比?你說裘耀和他懂什麼?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他連一把也沒燒起來,只是帶著機關那麼多幹部掃馬路,拖垃圾,打掃衛生。縣委書記幹這種事,你說這縣裡的經濟怎麼能搞上去呀!」

「不抓工,不抓商,只抓四面光。」尤義兵狂笑著,「你別說,他還真能,你們知道這叫什麼?‘作秀’!這也是創造點新聞啊!一個人想出風頭,那是千方百計的,炒作一部電視劇,往往都是炒演員,炒演員就是拿演員的私生活說事,炒來炒去,原來是為炒作電視劇。裘耀和還真行,別的沒學會,學會炒作自己。他在省裡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處長,一下子哪來的那麼多政績,這樣弄點新鮮貨,你們不都是在幫著炒嗎?」

皇樸人沒有笑,冷冷地說:「也好啊!我在石楊5年沒叫你們噹噹掃馬路的清潔工,你們這下子可以嚐嚐環保工人的滋味了!」

蔣開盛拿起茶几上的中華香菸,一邊點一邊說:「皇老闆,耿直的老婆居然闖進招待所,向裘耀和告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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