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縣委、縣政府聯席會準時在常委會議室召開了,裘耀和沒有到會,浦縣長正要宣佈會議開始,蔣開盛卻說:「浦縣長,石楊的會風是裘耀和書記提出來整頓的,怎麼這樣一個重要的會議他還不來?是不是遲到了,他該站在門外聽會呀?」
會場內頓時發出了撲哧撲哧的笑聲。浦修達說:「裘書記有一個重要的事情要處理,讓我先主持召開,他並沒有違反紀律!」
正在這時常委會議室的電話響了,辦公室主任劉也軒拿起電話:「喂……是皇市長……哦……裘書記不在……浦縣長在……好,您等等……」劉也軒握著電話,「浦縣長,皇市長電話。」
浦修達接過電話:「皇市長……您好……噢……噢……皇市長,您看能不能先找別的同志談,我現在正主持會議呢,而且是縣委、縣政府兩套班子聯席會議!……那好,那就讓常務副縣長先談,好,好……對不起,皇市長,再見!」
聯席會議被皇樸人的一個電話攪得有些亂了套。誰又知道在這個時候皇樸人把電話直接打到常委會議室是什麼目的?浦修達制止了會場上的議論,繼續開會。
裘耀和在去看耿直的路上遇上了王光明,兩人下了車,王光明把裘耀和拉到一旁說:「裘書記,我決定馬上把耿直轉到解放軍九九醫院去,這裡我有些不放心!」
「怎麼?發現什麼問題了嗎?」裘耀和問。
「時間長了,很難說不透風,耿直被刺事件風波這麼大,他在那裡實在不安全。」王光明低聲說,「我馬上回去安排一下,現有的幾個武警全部撤下來,由部隊戰士值勤,送耿直的車子也從部隊調,保證在絕對秘密情況下進行。」
「現在耿直的傷勢怎麼樣了?」裘耀和問。「情況很不好,必須馬上轉院。」「既然這樣,要儘快。無論如何,不能讓耿直髮生意外!」
裘耀和回到常委會議室時,正要推門,聽到蔣開盛在大聲說:「集資修路要大家勒緊褲帶出錢,居然不顧全縣那麼多幹部的利益,為自己往上爬大搞政績工程,全縣一片罵聲,那麼多教師罷課上訪,現在省市調查組重兵壓境,還不接受教訓,居然在這時候還要搞什麼城鎮建設?好,有本事讓市裡撥款來!」蔣開盛越說火氣越大,「又要讓大家出錢為自己臉上貼金,不是火上澆油嗎?小城鎮是自然形成的,用政府力量去強制推行,只能是拔苗助長!」
聽完了蔣開盛的這段話,裘耀和推門進了屋,頓時那麼多人的目光一下子定格在裘耀和的臉上,會議室內頓時鴉雀無聲。
裘耀和站在會議室中間,朝在座的人員看了看,走到浦修達身邊,但他並沒有坐,對浦縣長說:「繼續開會。」大家相互看了看,又把目光落到浦修達身上。
浦縣長抬起頭,看看裘耀和,笑著說:「你講講?大家也作了一些討論。」「我進屋之前不是討論得很熱烈嗎?」裘耀和看著蔣開盛說。
蔣開盛低著頭,不知為何剛才的那些怨氣和牢騷頓時不見了。其實在蔣開盛心裡,經過幾次和裘耀和的當面較量,漸漸地他多少也瞭解了裘耀和,固然他心中的怨氣、牢騷越來越大,可一見到裘耀和,他就像耗子見了貓。現在蔣開盛的心中慌亂而恐懼,不知道剛才的那些牢騷裘耀和到底聽到了沒有?
裘耀和坐下來,「一個縣要發展經濟,首先縣城要成為全縣的經濟發展中心,連縣城都發展不起來,連像樣的投資環境都沒有,誰還肯來投資?石楊是一個大縣,150多萬人口,在全省排在前幾位。據我最近調查分析,石楊縣的人口遠遠不止150萬。這150萬還是10年前的數字,應該說現在石楊縣的人口最少也在170萬以上。目前,由於經濟的原因,縣城不像縣城,整個縣城人口還不到10萬!要發展經濟,首先要發展城鎮人口。我們的目標是:縣城人口要增至30萬-40萬。人口多了,就必然要衣食住行,這樣才能帶動各行各業的發展啊!所以我們要把眼光放遠些,絕不是像有些人所說的那樣,我是為了搞政績工程,讓老百姓出錢,往我自己臉上貼金啊!」說到這裡,裘耀和把目光從蔣開盛的身上移開,在那些低著頭的常委和縣長們身上移動著。
此時的蔣開盛真的有些心跳,裘耀和的這些話明顯是在針對他說的,事實上在剛才的會議上也只有他的發言最激動,言辭最鋒利。就在裘耀和進屋之前,他還在大聲發著牢騷性質的發言,他斷言,裘耀和在進屋之前完全聽到他所說的話了,他對裘耀和確實是滿肚子怨氣。想想在皇樸人當縣委書記的時候,是皇樸人把他擺到公安局局長的位置上的;是皇樸人把他提拔到縣委常委的重要領導崗位上的。這幾年來,他蔣開盛在石楊這塊土地上可以說達到了呼風喚雨的地步。可是裘耀和來了才幾個月,竟把他公安局長的烏紗帽給摘掉了,現在這空殼常委和徒有虛名的政法委書記算什麼?這不是從一個制高點被裘耀和給踢下了萬丈深淵了嗎!想到這裡,蔣開盛只覺得一團怒火直往頭頂上躥,他忍不住了:「各位,我對小城鎮建設這個議題的理解還很不夠,但我不敢苟同的是北京、上海這樣的大城市是幾百年,甚至是歷代王朝的苦心建設而成的,而不是哪一朝一夕靠一口氣吹起來的!」蔣開盛激動得滿臉通紅,「還有,我們都是共產黨員,有話就直截了當地說,沒有必要指桑罵槐,甚至偷聽別人的講話!」
裘耀和一看,蔣開盛滿臉怒氣,而且怨氣全部衝著他來了,這是繼那次政法系統會議之後的又一次衝突。當時裘耀和說公安局是「警匪一家」,蔣開盛一步不讓,一定要裘耀和收回他的話,並承認錯誤。裘耀和忍住了,覺得自己是縣委書記,應該能夠寬容、大度。現在他雖然很不高興,卻不願意在縣委、縣政府兩套班子聯席會議上和一個普通常委發生正面衝突,於是笑著說:「蔣書記,開盛常委……」
裘耀和的話一齣口,蔣開盛感到非常刺耳,過去他聽慣了蔣局長,也是他最得意的稱呼,就像蔣介石當年最喜歡人家稱他校長(黃埔軍校)一樣。因為在蔣開盛的眼睛裡,縣委常委雖然是副縣級領導,但大凡稱常委的,都是無職無權的人,就像他現在一樣。雖然他是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可真正的實權卻遠不如縣公安局局長啊!
「開盛同志,」裘耀和接著說,「我要向你說明的是,我沒有偷聽你的講話,何況你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兩套班子大會上的發言呢?你是講給與會人員聽的,我作為縣委書記,自然也有聽的權力,怎麼能是偷聽呢?如果你的講話怕人聽,那麼你又在這樣的會上演講幹什麼呢?」
「你不要找茬兒,」蔣開盛打斷裘耀和的話,「你作為縣委書記,做事不光明磊落,打擊報復……」蔣開盛激動得大聲說著,可突然間他又停下來,像突然間斷了電似的。
裘耀和只是看著蔣開盛,好長時間沒說話,會場也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的人都愣愣地睜大眼睛看著蔣開盛和裘耀和,看得出蔣開盛雖然強忍著自己,但眼圈紅得有些發紫,心臟的血液在往上湧。
「說下去!」裘耀和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有話在會上說好。」
蔣開盛眼中冒著火,心臟裡的血液不斷向外湧動著,幸虧他年輕,血管通暢,否則說不定在這一刻真的發生了心肌梗塞!蔣開盛滿臉血潑一般,突然說:「縣委、縣政府兩套班子領導都在這裡,請你說清楚,什麼叫有話在會上說?你這人也太霸道了,自以為是!什麼事情都聽不得不同意見,石楊被搞成什麼樣子了,省市調查組已經來了,你還如此不可一世,你……」
會場上個個都睜大了眼睛在看著蔣開盛,覺得蔣開盛簡直是瘋了。
裘耀和冷靜了好一會兒,他站起來說:「蔣開盛同志剛才的發言非常好,指出我身上存在的問題,我仍然抱著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的態度,也歡迎大家對我身上存在的錯誤和缺點給以批評指正。至於省市調查組來了,來了就來了嘛!我所做的一切沒有暗箱操作,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我以為我沒有卑鄙可恥的行為,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如果有,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的!在座的各位,以及全縣的人民都可以向調查組,向市委、省委,直至黨中央,如實反映我裘耀和的問題。」裘耀和的態度並沒有激動,反而緩和了許多,「在這裡我順便多說一句,我裘耀和並不怕恐嚇和誹謗,因為我的所作所為都是可以擺到桌面上的。」
裘耀和離開座位,目光在蔣開盛身上停留了片刻,「我主張有話當面說,別在背後幹一些不光彩的事,假如讓我發覺了,後果自己負責,無論有多硬的後臺!」這樣一句話,誰都看得出,裘耀和顯然是動怒了,而且較真了!
蔣開盛雖然坐不住了,但是在這一剎那間,他全身一陣顫抖,也許是裘耀和最後兩句話讓他有些膽戰心驚。任何人在激動的時候都可能失去理智的,蔣開盛剛才的那些話確實需要勇氣才能說出來。他平生以來還沒有敢和哪個領導如此不顧後果地頂撞過。他在當鄉黨委書記時,在當公安局長時總是緊跟縣委書記的。誰知現在是怎麼回事?他也不清楚,他對裘耀和的怨氣、不滿從何而起。不知道為什麼,他對裘耀和的意見一旦爆發了,就像岩漿衝出地縫一樣,沒有任何東西能擋住的。
裘耀和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幾口水,然後宣佈繼續開會。
裘耀和並沒有因為蔣開盛的激烈批評而改變主張,最後他照樣強調:「在中國,尤其是在經濟欠發達的地區,怎樣才能解決好農村的問題呢?我認為,只有減少農民才能致富農民,縮小農村才能發展農村,欠發達地區的典型特點,就是長期以來由於工商業發展滯後,使得土地無法流轉,制約了農業生產向專業化方向推進的速度,導致了‘困獸效應’。縣域經濟發展,縣城的拉動力有限,‘小馬難拉大車’,所以必須改為‘群馬拉車’。這其中關鍵就是要加快城鄉結構調整。抓手,是加快小城鎮建設;核心,是農民從業性質由一產向二、三產轉化,以及農民收入、消費方式由以實物為主,向以貨幣為主轉化。房子建在城鎮就是生產資料,而建在農村,就是生活資料。舉個例子,像上海、廣州、南京現在50平方米的一小套房子一個月租金少說也要七八百元,而且還在不斷上漲,而農村呢?每個月50元錢也沒人要。因此,城市和農村的差距自然而然會越來越大,所以,我們要大力發展城鎮建設。我們把交通搞好了,也只是解決了流通問題,只有輔以小城鎮和大市場,才能截下物流。」
裘耀和的一番理論把在場的縣委、縣政府兩套班子的領導說得啞口無言,雖然有人對他的決策心懷不滿,但是,卻不得不被裘耀和的理論所折服,如若不是涉及到各人的切身利益,他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投贊成票。平心而論,也許裘耀和不要幾年就有可能調走了,而他們以及他們的子孫、親友們卻是永遠守在石楊這塊土地上的人,他們又何曾不想把縣城建成一個繁華的小城市呢?然而,讓他們從自己的工資里扣除10%-20%支援小城鎮建設,卻是他們實在不願乾的事情。
蔣開盛雖然心裡窩著氣,但聽了裘耀和這一番宏觀的,富有理論高度的,發展、振興石楊經濟整體思路的指導意見後,他竟如同一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
會議的結果比裘耀和預料的要好。他之所以要開這樣一個會,目的是向大家通報一下加強小城鎮建設這件事的重要性。他壓根兒就估計大部分同志都不會有什麼明顯態度的,不過是要在會上闡明他自己的觀點,他也沒有統一大家思想的意思。因為他在美國呆了那幾個月,對於中國和西方國家的差距,認為那是無法估量的,又何況石楊這樣一個欠發達的農業縣呢!他必須採取強行引匯入軌的辦法,雖然,蔣開盛在會上鬧了起來,但並沒影響會議的效果。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縣委、縣政府聯席會結束了,裘耀和走出常委會議室後又返回來了,他要同汪益鶴商量一下「雙規」安宜斌的事。
「裘書記,我想單獨和你談談行嗎?」這時蔣開盛走上前來看著裘耀和說。裘耀和沒有看他:「談什麼,會上不已經談了很多了嗎?還有什麼話要說?」
「我想談談我個人思想上的一些問題。」蔣開盛說。
「個人思想問題?現在我沒時間,另外安排吧!我想你是縣委常委,在很多問題上要對自己負責任,你現在工作不算忙,有時間自己好好想想,可以讀點書,把有些事情想清楚,再找我談,不要衝動。」
二十二
裘耀和聽完了汪益鶴的彙報,把安宜斌的材料看了又看,覺得向皇樸人和尤義兵行賄買官的材料都不能作為「雙規」的依據,因為這種行賄和受賄要確認的話,必須證據確鑿,只要有一方不承認,又沒有旁證,就認定不了。現在只能以他貪汙水利專項款10萬元為由,先把安宜斌「雙規」起來。據水利局和安宜斌曾經任鄉黨委書記的前進鄉部分群眾反映,這個人貪汙受賄問題早有舉報,4年前也正是因為群眾舉報他貪汙受賄問題,縣紀委查了,但沒有結論,那時皇樸人剛來不久,鄉黨委、政府幹部群眾反映強烈,皇樸人把他調到大區去晾了起來。從材料看,當年安宜斌在任鄉黨委書記時,曾有5萬元計劃生育款被他挪用,查了一年多,也就不了了之了。
反覆看過材料之後,裘耀和說:「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雙規’安宜斌?」
「今天下午3點。」汪益鶴說,「今天水利系統要召開全縣水利工作會議,安宜斌可能主持召開下午的大會,我們準備到會場上把他帶走。」汪益鶴看著裘耀和,裘耀和點點頭,沒有說話。
一輛白色麵包車駛進縣水利局招待所的大門,車一停穩,從車上下來兩個中年男子,走在前面的高個子是縣紀委常委惠以勤,另一位是縣紀委一科周民。兩人大步上了二樓,走到會議室門口,兩人相互看了看,這時過來一個年輕人:「你們找誰?」
「找安宜斌!」周民說,他本想說找安局長,但是周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因此他的口氣很是生硬。「你們是哪裡的?安局長正在主持會議!」年輕人說。
「我們知道他在開會。」惠以勤說。「你們是哪個單位的?」「縣紀委的。」周民說。年輕人一聽,臉色突然間變了,忙笑著說:「那我去通知他。」
周民上前拉住他,說:「沒有必要,我們自己進去。」說著推開大門,進了會議室。
惠以勤和周民一進會議室,只見主席臺上的安宜斌正在侃侃而談,此時他並沒有注意到幾十米外的門裡進來兩個人,臺下100多人更沒有人留心這時會有縣紀委的人進了會場。惠以勤在前,周民緊跟在後面,兩人從中間的走道走過去,兩個陌生人旁若無人地走在會場上,引來了周圍開會人的目光。這時臺上的安宜斌似乎發現了臺下的兩個人,他停住了講話,拉了拉話筒,大聲道:「誰那麼放肆?出去!」
臺下100多雙眼睛一齊投向惠以勤他們,當他們走到前排時,有人認出了惠以勤,與此同時安宜斌也有些認出惠以勤了。那是安宜斌當鄉黨委書記時,當時惠以勤還是紀委辦公室副主任,兩人曾經有過不愉快。那是因為安宜斌女兒結婚大操大辦的事,群眾反映很強烈,惠以勤也參與調查,和安宜斌談話時,安宜斌不但不配合,居然拂袖而走,惠以勤實在忍不住了,攔住他說:「安書記,請你考慮後果。」安宜斌上前推了惠以勤一把說:「讓開,你是什麼東西!」
在那一瞬間,也許雙方都在頭腦中閃過那短暫的不愉快的一幕。此時惠以勤已經轉身來到主席臺的臺階前,安宜斌看清了確實是惠以勤,後面的周民他雖然不認識,但憑他的感覺,他也是縣紀委的。安宜斌的心臟一陣驟跳,似乎意識到來者不善。他如同皮球一樣從主席臺正中位置上跳了起來,大步迎了上來。這時惠以勤已經走上了主席臺,正和安宜斌對視著。安宜斌滿臉堆笑,一邊伸出手一邊說:「惠書記,您這是……」
惠以勤沒有握他手的意思,安宜斌尷尬了一會兒,沒等惠以勤說話,又搶先說:「呀,我的惠大書記,怎麼來前也不打個電話?走走走,到辦公室去!」說著又回過頭大聲說:「休會!」
惠以勤向主席臺正中走了兩步,說:「你別給我封官,我也不是什麼書記,叫我老惠就行了。」
臺下100多雙眼睛一齊看著主席臺上這莫名其妙的一幕,安宜斌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周民大聲說:「安宜斌,跟我們到紀委去一趟吧,汪書記有話要和你說!」
安宜斌頓時臉色大變:「你們……這……這……這是什麼意思!」臺下的人一下子譁然了,幾乎同時都站了起來,有人低聲說:「‘雙規’!」
「走吧!不用任何解釋!」惠以勤說著轉身對主席臺上的三位副局長說,「你們繼續開會,安宜斌一時回不來了!」
奇怪的是,這一次安宜斌沒耍威風,也沒有撒潑,只是低聲說:「好,我跟你們走,見到汪益鶴再說。」
正在調查石楊縣扣工資而引發教師上訪一事的皇樸人聽說安宜斌被「雙規」的訊息,一時間不知所措,靠在沙發上平靜了半天后,頭腦才清醒了幾分。他想起曾經有一個很有知識的幹部對他說過,可以把安宜斌的為人比作中國近代史上著名的大漢奸汪精衛,這個人為了個人私利,什麼事都幹!
安宜斌現在被「雙規」了,很可能會像瘋狗一樣,到處亂咬。想到這裡,皇樸人悔恨交加,悔不該被安宜斌的甜言蜜語所動,更不該貪圖私利,接受他的錢。當初他剛到石楊不久,作為縣委書記,聽到鄉黨委、鄉政府那些同志的反映,聽了紀委和組織部的彙報,他絲毫沒有猶豫,決定免去安宜斌鄉黨委書記的職務,把他放到無事可幹的大區晾了起來。安宜斌被免去鄉黨委書記之後,多次找他談職務問題,都被皇樸人嚴厲地批評了,但是後來,到底怎麼又重新起用安宜斌的,而且把他放到水利局長這樣一個重要位置上,現在認真想一想,不說黨性,就是自己的良心上也是有些說不過去的啊!
皇樸人越想越煩躁不安,甚至到了坐立不安的地步,急不可待地給蔣開盛打了電話,本來作為省市調查組副組長身份的副市長皇樸人隨時找任何人談話都是堂堂正正的事,然而,此時的皇樸人多少有些膽戰心驚,儘管蔣開盛說:「皇市長,我馬上過來!」
皇樸人卻說:「不,開盛,還是另外約地方吧!這裡目標太大,我們還是單獨找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