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看法。」周影對大部分事物都沒有什麼看法,即使是偷了他的車的人。
「有沒有覺得他們哪裡不對勁?」
「沒有。」——除了改裝贓車之外,確實和大部分修車廠一樣,技術平平,收費很貴,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孫劍很失望地看著周影:「你說話還真簡潔。沒有一點兒能讓你注意的地方?比如員工的對話呀,進出的人呀什麼的,有沒有什麼留給你特別印象的?」
「沒有。」硬要說有,最可疑就是他和火兒。
「確實沒有?」
周影看著他不再說話了。
「算了,算了,你走吧。」孫劍像所有警察問完別人問題一樣,善良地揮著手讓周影走。
周影也希望快點離開,因為燃燒的火兒已經快把空氣點著了。然而他剛剛坐進車裡,發動了幾下摩托車的孫劍又衝了過來拍車門:「真倒霉,我的摩托車真的壞了,你能不能送我去警局?」
「啊……怎麼這麼快就壞了,」火兒發出了一聲怪叫,「我本來是想讓他騎到一半掉到橋下面去的!」它在車廂裡跳了幾匝,看到孫劍大咧咧地坐了上來,便下定決心:「現在吃!不管他好不好吃了。」
「咦,你有這盤磁帶啊?」孫劍俯身從駕駛室旁邊的格子裡拿起一盤磁帶,撲過來的火兒一頭撞在了擋風玻璃上。「給我聽聽行不行?」孫劍晃著磁帶問。
周影擔心地看著自己的擋風玻璃,連連點頭,反正車上有什麼磁帶也是朱兵的,他壓根不知道,也沒有聽過。
「我一定要吃!」火兒身上的火焰一下膨脹起來,變成了戰備攻擊的金黃色。它大聲宣佈自己的決心,「我想吃的東西還沒有一樣沒吃到嘴的呢。」
它正在盤算把這個看起來不可口的人類烤成幾成熟才可口時,有一道紙符卻飛進了車窗,平展在它面前,紙符一接觸火兒立刻燃燒起來,傳出了南羽的聲音:「火兒,我剛剛殺掉一個來醫院搗亂的妖怪,你吃不吃?」
「吃!」火兒馬上叫起來。看看不可口的孫劍,想想南羽提供的妖怪,這兩者實在沒法對比,而且去晚了被她放進了冰櫃可就沒有那麼新鮮好吃了。「幫我把他弄回家放進冰箱裡。」它這麼指著孫劍吩咐周影后,徑直飛走了。
孫劍閉著眼,跟著音樂的節奏搖動著身子,根本不知道身邊發生過什麼事。
周影看著他,覺得這個人類的運氣還真是好得可怕——能三次從火兒口中逃脫的獵物他是周影記憶中三百年來的第一個。周影除了縱容火兒吃吃人以外怎麼說也算得上是一個比大多數人類都守法的公民,他絕對不會親自動手在自己家裡的冰箱中放進一個警察的(如果火兒和劉地動手他當然也不會阻攔),所以還是把車開到了刑警隊門口。
「謝了。」孫劍跳下車,一邊還不忘拿上那盤磁帶,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元錢放在儀表盤上。「幹嗎,沒見過警察坐車給錢啊?我可連磁帶錢也給了,別去投訴我啊,對我的投訴夠多的了。」他看到周影看著自己又這麼說,然後揮揮手走進門去了。
周影拿起那二十元錢,搖了搖頭。
※※※
「周影,我一直想問你,你和人類交往,不,這麼問吧,你和哪一個人類來往比較密切?」劉地半躺在沙發上問周影。他聽完了周影說起孫劍的事後,不但不回答周影的問題,反而開始發問。
「朱兵。」周影一點都不猶豫地說。
劉地翻翻白眼:「每天為了交接車見兩面,說五六句話,這就是你最熟悉的人類了?」
周影點頭,他還沒有聽清楚劉地的意思,瑰兒卻一下子從廚房裡伸出頭來:「他連妖怪都只熟悉你、我、南羽、火兒和小狐狸,別說人類了!他認識的人類加在一起也到不了十個——不算明星和新聞人物哦。」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我猜也是這樣。」劉地點著頭並且拍著周影的肩,表示他對自己朋友的瞭解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