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殺生,由她去吧。」靈雲道長說得很輕鬆,不過他對這件事也感到奇怪。他曾經跟蹤這隻殭屍觀察了她四天四夜,發現她滴血不沾,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維持生命的。看她的道行,應該還不到可以吸天地靈氣維生的地步,可是她的樣子又確實沒有憔悴。想到這裡,靈雲道長不解地搖搖頭,這世上自己不知道的事真是太多了。
玄機跟著師父離去,邊走邊不放心地回望。讓一隻殭屍在玄通觀附近出沒,不僅讓他不放心,更讓他覺得是種侮辱。
在他們師徒身後,那隻殭屍忽然唱起了歌來,憂鬱的歌聲驚起了無數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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殭屍從樹下走過去後,玄機從樹上躍了下來,正要再跟上去,一隻飛鳥從空中落在他手上化成了一張符紙,上面有靈雲道長寫的四個大字:「回來吃飯!」玄機拍拍身上的灰塵,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殭屍的背影,這才向回走去。
他已經跟蹤這隻殭屍五天了,結果不但什麼劣行都沒有發現,反而越來越覺得她的行為古怪。有一次玄機看見她從一隻狼的口中搶下了一隻野兔,原本以為她是想吸那隻野兔的血,誰知她只是把那隻血淋淋的兔子抱在懷裡,直到它死依舊抱著不放。她那樣抱了一天一夜,最後大概終於明白兔子是死了,才戀戀不捨地挖了個坑把它埋掉,如果不是她用十指挖土時利過鐵鏟,玄機幾乎要懷疑她不是殭屍,而是個多愁善感的大家閨秀了。
更重要的是這隻殭屍絕對「目中無人」——她的眼睛不瞎,什麼都看得見,可就是看不見人。她經常大搖大擺地在玄機面前走來走去,有一次還乾脆踩著他的腳走過去,完全對他視而不見,把玄機弄得快發瘋了。
又是一隻符鳥飛來,上面是靈雲道長寫的三個大字:「飯涼了!」
玄機加快腳步向回跑去。
「這些蔬菜是下面村子裡送的,和咱們觀裡種的不太一樣,嚐嚐怎麼樣,好不好吃?」
「嗯,好吃。」
「這些雞蛋是村裡王大娘送的雙黃蛋。」
「嗯,好吃。」
「玄機……」
「是,師父。」
「你在吃筷子。」
玄機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確實在啃筷子。
「你這孩子啊,整天就想著那個殭屍,對不對?」靈雲道長搖頭嘆氣,這幾天玄機什麼也不幹,整天就是忙著跟蹤那隻殭屍,非要抓住她殺生的罪證除掉她不可。靈雲倒不是在抱怨徒弟回來了卻什麼也不幹——種地、打掃、洗衣、做飯這些雜事從來都是他這個來做的,也不是在抱怨要自己侍候徒弟──反正他也侍候了二十多年了,不過總不能看著他法術也不練了,功課也不做了,就跟在人家一個姑娘殭屍後面滿山亂跑吧。
「她是個殭屍,我就不信她不傷人!」玄機恨恨地咬了一大口饅頭。
「你這個孩子,哪有盼著殭屍傷人的!」靈雲責備說,「下午不許再去了,今天是你叔叔五十大壽,我給你準備了壽禮,下山去給你叔叔拜壽去。」
「師父……」玄機皺起了眉頭,「我……」
「我什麼?他是你親叔叔!」
「他還親手扔了我喂狼呢!」玄機實在不願意和這家親戚扯上關係。靈雲道長早推開碗筷走出去了,根本不聽他的抱怨。
「唉……」玄機嘆了口氣,賭氣地把饅頭扔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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