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桌子上的一個瓷瓶輕輕喝了一口裡面深紅色的液體,那是玄機在外降妖之後,專門為她帶回來的妖血。不管南羽如何想做人,依舊不能靠人類的食物為生,如果強行不飲血,不但她的修行永遠不會有進展,而且只怕有一天她身體衰弱到一定程度,就會迷失了靈性完全變成妖怪,所以靈雲道長為她想了這個折衷的辦法,用妖血配合他煉製的丹藥作為南羽的食物。
南羽放下瓷瓶,目光中露出悲傷。她真的不想飲血,就算是妖怪的血也一樣,可是為了不變成妖怪,為了作為一個「人」活下去,她又不得不這麼做,每天的進餐對她而言都是一種折磨。
她就著血吞下一顆丹藥,然後盤膝坐到床上,按師父教的方法修煉起來。
在修煉方面,南羽的情況很特殊。她現在的身體可以說是半人半妖,在她從屍體化為殭屍的過程中,玉佩為她保住的屬於「人」的部分主要是在思想和外貌上,而她的體質還是殭屍,所以學習道家的法術就難免會事倍功半。普通人一年就可以學會的東西,她三年也學不到八成,不是她腦子不夠聰明,而是她的身體在本能地抗拒這些修煉方法。這三年來除了學習一些法術來運用她自己本身的法力外,她幾乎沒多大的進步。
針對她的情況,靈雲道長有兩個提議:一是乾脆按照妖怪的方式修煉,反正採藥和煉丹也是道家的修行方式之一,再配合吸取日月精華,南羽的法力一定可以飛速進步;另一個就是用時間來彌補,反正她是個妖怪,可以活到人類幾百上千倍的時間,慢慢來總也會有成績。
南羽連考慮都不用就選擇了後者,她不願意再和「妖怪」的方式沾邊了。知道她的這個決定之後,玄機鬆了口氣。
既然抱定了慢慢來的念頭,修煉的進展雖然極慢,南羽也不著急,能像人類一樣修煉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她有空就練,除了收拾打掃服侍師父外,從來不讓自己閒著,在靈雲道長眼中,她比自己這個師父和她師兄都要勤奮多了。
南羽沉浸在修煉中,漸漸忘卻了身外的世界,直到一聲巨響從庭院中傳來,她才驚訝地睜開了眼,接著靈雲道長的一聲呼叫傳來,她來不及多想,縱身穿過窗戶跳入了院子裡。
當南羽匆匆趕到院子裡時,靈雲道長和玄機已經在那裡了。玄機持劍和兩個化成人形的妖怪對峙著,靈雲道長則半跪在地上,給一個渾身是血的和尚把脈,剛才他的呼叫就是看見這個和尚倒在院裡時發出的。
「師兄,他們是什麼人?」南羽躍到玄機身邊,抽出兵器和他並肩而立。她不會用劍,靈雲道長特意為她在丹爐裡煉製了一支竹簫作為兵器。
看到南羽站在玄機身邊用簫指著自己,對方兩個妖怪好像吃了一驚。
「不知道什麼東西,竟敢追殺慈生大師直到這裡。何方妖孽,膽敢闖我玄通觀,活膩了嗎!」玄機前面的話是回答南羽,後面卻是在向妖怪們喝問。
兩個妖怪身後觀門不知被他們用了什麼法術弄開,其中一扇倒在地上。看到這樣的情形,南羽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怒火。
兩個妖怪一點也不把玄機放在眼中,反而上上下下打量著南羽,畢竟能在一間道觀中看見一個殭屍的機會並不多,更何況這個殭屍還明顯地站在人類一邊。當他們看清了南羽的面容和寬大的道袍掩住的嬌曼身姿後,都對南羽露出色迷迷的神色,眼神也不懷好意起來。
「妖孽,受死!」玄機劍一揮向他們撲了上去,南羽緊跟其後,用竹簫點向其中一個妖怪。
兩個妖怪卻不和他們動手,急急後退,飛身躍上了觀外的一棵大樹,其中一個口中喊道:「牛鼻子們,和我們尊者作對沒什麼好處,愛惜性命的就別多管閒事!」說完一起向遠處飛去,只聽見他們相互「嘖嘖」笑著,似乎還在說著什麼「這個殭屍長得不錯」「不夠風騷,我不喜歡,你要還湊合」之類的話。
玄機和南羽立刻就想追上去。
「玄機、南羽。」靈雲道長叫住了他們,「慈生大師傷得很重,你們快過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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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雲道長平生不善與人交往,又不喜歡出門,就連離開這座山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所以也沒什麼朋友,唯獨這位慈雲大師和他相交了幾十年,雖然彼此數年得見一面,心裡卻都把對方視為知己。現在慈雲大師傷痕累累地逃到這裡,難怪靈雲道長會驚慌。
靈雲道長的醫術確實高明,加上慈雲大師幾十年的修為打底,經過了兩天三夜後,慈生大師終於睜開眼。
「靈雲……」他看見幾天幾夜守在他身邊的老友也顧不上感激,一把抓住靈雲的手,「快去……救我寺的僧人……救……蒼生……」他的口齒不很清楚,可還是斷斷續續地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個大概。聽完他的話,靈雲道長和玄機、南羽的神色都更加凝重起來。
靈雲道長給激動的慈生餵了藥使他入睡後,用商議的目光看著徒弟們,他知道自己的處事能力和應變能力都頗為不足,所以有事總是先和徒弟們商量。
「師父,讓我去!」玄機馬上請戰。
「師父……」南羽看看玄機,小心地說,「聽慈生大師的說法,敵人不但實力強大,而且數目眾多,恐怕師兄會雙拳難敵四手,我願意陪師兄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