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身影出現在眼前,靜石站在了面前的路上。
爹來了!留哥在夢中感到了一陣歡喜,可是他隨即意識到,爹是來殺大伯的!留哥的心揪了起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開始希望這個男子可以逃走了。
靜石開始對大伯說話,激動地揮動著手臂。若石也開始說什麼,一步步向靜石走去,連走邊說。留哥還是隻能聽到風聲,心跳聲,父親和大伯之間的對話他一句都聽不見,卻看見眼淚不斷落下來,打在地上,打在草葉上。
誰在流淚?
靜石又大聲說了句什麼,若石又向前走了一步,雙膝一屈,跪倒在靜石面前。靜石拔出了劍指向若石。
「爹!」留哥大聲叫起來。在這一瞬間,留哥夢中的視角發生了變化,在這之前,他彷彿一直站在若石的身邊看著周圍,看著一切,所以他一直看不到若石的臉,突然之間,這些都轉動了起來,留哥感到自己站在自己站在了若石和父親的側面,看著這對兄弟。
「爹!……」看著父親嚴厲到有些猙獰的面孔,留哥感到十分害怕,費了好大勁才令自己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若石。
這一看嚇了他一大跳!
這個男子竟然長著和自己父親靜石一模一樣的面孔。
「爹!」他走了幾步,小聲的叫著,不過兩名男子都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依舊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留哥聽不見的話。
拿著劍的男子看起來十分憤怒,把劍向前遞了樹寸,而跪在地上的男子聲淚俱下,不但沒有躲閃,反而伸手抓住劍刃向前一拉,讓它抵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的手掌和胸口頓時流下血來。
他又說著什麼,用極度哀傷和企求的目光看著對方。
「爹!饒了他吧。」留哥忍不住開口求情:「「爹!他是大伯啊!」
不過他的聲音傳不到夢中人的耳中,夢中的靜石突然挺劍,一劍刺了下去。「不!」留哥尖聲叫著,眼睜睜地看著那把劍刺進了那個長著父親面孔的男子的心窩。
※※※
「不!爹!不!」留哥尖叫著從床上坐起來。
「夢!……」他抹著頭上的虛汗,顫抖著吐出一口氣,「爹,他!」他一下字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向父母的臥室跑去。直到從門縫中看見父母正在床上熟睡,才鬆了一口氣。
「對!死的那個是大伯……他是和無傷來往的叛徒,所以被處死了。不是爹,太好了,不是爹……」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坐在床沿上,因為放鬆下來而全身發軟,想起夢中那張和父親內一模一樣、但充滿了哀傷的面孔,還有那柄刺出去的劍,他的眼淚就怎麼也止不住……
※※※
「大伯的畫像……!」留哥嘟噥著,開啟了手中的畫軸。
畫中有兩個風姿颯爽的地狼上面並肩而立,右邊的一個一身棕黃色的皮毛,嘴角有個微微的酒窩,明顯是父親靜石,左邊的一個身材略矮一點兒,皮毛是深褐色的,文靜地笑著,一隻手勾著靜石的肩膀。
若石的畫像當他成為罪人後早已被銷燬掉了,這一張因為上面有他的弟弟靜石才被保留了下來,但是也被丟在了倉庫中,早已佈滿了灰塵。
留哥悄悄找了十幾天,才把它從雜物下面找了出來。
看了一眼這畫,留哥長出口氣:「太好了,一點兒都不像。」自從做了那個夢之後,不知為什麼他對於夢中的大伯長著和父親一樣的臉這件事耿耿於懷,所以才千方百計找到大伯的畫像來看。現在看來,若石和靜石的五官雖然的確有三分相似,但是神情、氣質絕對不一樣,根本不是夢中那個父親一般無二的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