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珂,你怎麼樣?執珂,疼不疼……」執圭焦急地問。
執珂卻反而拽拽他的衣襟,示意他去看留哥。執圭順著他的目光,先是一陣茫然,爾後露出明瞭的神情,兩兄弟彼此會意地笑了起來。
留哥勉強撐起身子,看著父親,拍拍糕兒的手,目光落向執圭兄弟,看見那兩兄弟正在對自己笑,便也微笑以對。
自己這次救了執珂的命,大概可以使他們明白自己確實對他們好無惡意了吧。無論如何都是血脈相連,留哥還是希望能跟他們和解的。
地狼們攙扶著傷者,清點過無傷的屍體後,也離開了這片人類荒廢了的礦區,只留下地上的血跡和殘肢證實著剛才那一番血戰。
留哥躺在擔架上,隨著擔架晃動著節奏漸漸睡去,睡夢中隱約聞到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氣味,令他皺起了眉頭……
※※※
留哥側身靠著枕頭半坐著,手中亂翻著一本書,百無聊賴地嘟著嘴。他受了重傷歸來,庚娘少不得哭鬧一場,把氣撒在了靜石身上,又把留哥關在屋子裡嚴禁他走動。
開始幾天因為傷勢的緣故,留哥想動也動不了了,倒也還安分,可等他傷勢好一點,就躺不住了,一心想要下地溜達。庚娘又哭又嚇唬,總之就一句話:不許下地。
於是,十餘天來,留哥就被這一片慈母之心牢牢地困在了床上。
「無聊死了!」留哥把手中的書用力丟在地上,開始抱怨朋友們,「真不講義氣,也不來看我……」
他的幾個朋友雖然也收了傷,但傷勢都不重,修養了幾天便都好了。開始他們還天天來探望留哥,但留哥傷勢漸漸好轉之後,他們各自也有事要做,來得便少了。
「唉,也不能去地面上,不知道外公回來了沒有?」他想到任商,又開始長吁短嘆。好幾個月了,他也該回來了,會不會正在因為找不到自己著急?
正躺著胡思亂想,房門開了,幾個人走了進來。
「先生,爹,執圭,執珂……」留哥忙起身子打招呼。
靜石當先走進來,素辛緊隨其後,而執圭兄弟在門口就停住了腳步。素辛隔三差五就會來探望留哥,可雖然留哥救了執珂的命,執圭兩兄弟卻一直沒有來過,今天卻不知為什麼全來了。只是四個人全都沉著臉,並不是來探病的樣子,留哥敏感地察覺到不對勁,只笑著打了聲招呼便不再說話了,坐在床沿上看著大家。
「怎麼了?」庚娘從外面近來,看看靜石,又看看素辛,「素辛先生也來了,怎麼也不請他坐。」她一邊理怨著靜石,一邊為素辛搬椅子。
「不用麻煩了,嫂子。」素辛忙阻止她,然後嚴厲地看著執圭和執珂,「你們把剛才說的話,在這裡當著你們叔叔嬸嬸和留哥兒的面再說一遍!」
執圭和執珂低頭不語。
他們本來是私下裡到素辛那裡說事情的,沒想到素辛聽後馬上找到了靜石,把他們帶到了留哥面前來對質。雖然他們兩兄弟一直抱怨留哥,但是靜石和庚娘對待他們確實沒有話說,留哥又剛剛救過執珂的命,要當著他們的面說出那些話不免還是有些為難。
「到底怎麼回事?」留哥禁不住問,看這個架勢,他就猜到是這兩兄弟又生出什麼事來和自己為難了,不由怒火中燒,「你們又要幹什麼?難道你們不知道‘安分’兩個字怎麼寫嗎?」本以為自己救了執珂後,他們對自己的態度會有所改變,沒想到他們還是這麼無聊地搬弄是非。
「哼,說吧!」素辛掃了留哥一眼,然後盯著執圭兄弟,等他們開口。
「他!」執珂咬咬牙下定了決心,上前一步指著留哥說,「他根本不是‘留哥兒’,而是‘寧哥兒’!」
頓時,屋中一片沉默。
好半天,留哥眨著眼問:「你在說什麼?我不是留哥兒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