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裕今年剛離鄉工作,而且前面兩份工作都被黑心老闆賴掉了工錢,直到來鹿九的養豬場,才過了幾個月他期待的努力工作、安心領錢的日子,掙的工資除了吃用之外,大半都寄回了家裡,要他一下子怎麼拿得出一萬元。他正想跳起來與警員理論,卻被鹿九及時制止。
吃了這麼多虧之後,王富裕終於覺得還是鹿九的人生態度正確,所以選擇了乖乖聽他的話。
鹿九在口袋裡摸找手機,卻不知道是被毆打時掉了,還是被那些人偷了,摸半天什麼也沒找到,只好低聲下氣地借警局的電話。不多時,便有一個自稱鹿九叔叔的老頭帶著錢匆匆趕來。這老頭一身名牌,氣度不凡,與一副農民模樣的鹿九沒有半點相似之處,就連員警都不自覺地客氣不少,加上錢已送到,便立即讓鹿九他們離去。
王富裕出派出所後越想越不甘心,嘴裡不免罵罵咧咧的,對這些警察打著執法旗幟坑人的行為十分憤慨,鹿九卻悶著頭不發一言,不知心裡在想什麼。那個老頭一直在絮絮叨叨的,不住地抱怨鹿九太老實、任「人」欺負,害得他破財,還得他來警察局這種不吉利的地方,並且不住慫恿鹿九去找那些人討回來。
鹿九嘆著氣:「叔叔,你的錢我會還你的,求你別再嘮叨了,好嗎?我現在渾身都疼呢。」
王富裕聽到自己的罰款也是人家代繳的,正想說幾句一定會還的話,鹿九卻說出了一句讓他難以置信的話:「叔叔,你帶富裕去醫院看看傷,我找那些人有點事。」
「你終於想通了?就該這樣,被人欺負了一定要要回來,你自己去不成找劉地,他不是你的朋友嗎?有他在,立新市沒有你不能做的事……喂,別走啊,不找劉地沒關係,要不要我叫黑冰去幫你?」老頭在身後叫著,鹿九卻已經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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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黑鐵在窄巷裡跟著幾個同夥瓜分贓物。失主們的錢包被他們順手扔掉,而裡面的現金、信用卡自然轉移進了他們的腰包。對於吳黑鐵而言,最初下海乾這一行也是迫不得已;離家出來打工想掙錢回故鄉蓋房子、娶媳婦,卻在大城市漂盪了一年多,不但沒掙到錢,還被人騙走了身上的旅費。實在沒有別的法子了,才在一個同鄉的教導下幹起了偷錢的勾當。可是,當剛開始出手的膽怯與恐懼漸漸消失之後,他便喜歡上了這份報酬多又容易的「工作」。
分配好了戰利品,同夥們相繼離去之後,吳黑鐵點了根菸,半閉著眼在窄巷中踱步,心中對於今天的幾次「工作」情形反覆進行「檢討」。這幾次行動哪裡做得不夠完美?要怎樣改善?這些正是他明天「工作」中要作的事。吳黑鐵之所以能從一竅不通一躍而成為這一行裡的高手,除了他能舉一反三、對動作要求精益求精之外,他擅於總結經驗,知錯就改也很重要。
「請問……」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打斷了吳黑鐵的沉思。吳黑鐵睜開眼,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這個身影在半個小時前還在他的拳下、腳下呼號打滾,充分滿足了吳黑鐵發洩暴力的慾望。
現在看見這個年輕人他有些驚慌,不知道對方是報了警還是帶人來報復?自己已經和夥伴分開,孤身一人的可不希望再有任何事發生。
「您、您剛才拿了我的手機。」鹿九小心地說,「那裡面儲存了我全部的聯絡資料,請您……不,只還晶片卡給我,行嗎?那對我很重要。」
鹿九小心翼翼的態度消除了吳黑鐵心裡的不安,他惡狠狠地說:「小子,你受的教訓還不夠,是吧!想要我再給你鬆鬆筋骨嗎?」
鹿九慌忙後退:「我真的只要晶片卡就行了,手機我不要了。」
「你還敢羅嗦!」吳黑鐵大吼一聲,作勢要撲上去,嚇得鹿九轉身就跑。看著鹿九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巷子口,吳黑鐵哈哈大笑。就憑他那副窩囊樣被偷的東西還想要回去?作夢吧!不過他是怎麼找到自己的?多半是正好路過這裡看到的吧?還是快點離開這個地方比較好。
鹿九又探頭探腦地從巷子口溜回來時,吳黑鐵早已不在原地。鹿九嘆口氣,閉上眼,搜尋這個小偷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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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黑鐵從公車上下來,口袋裡又裝了好幾個別人的錢包,那種鼓鼓囊囊的感覺帶來的滿足,使他不禁哼起歌來。今天的手氣似乎特別好,所以吳黑鐵決定打鐵趁熱,多幹上幾把,努努力,說不定夠到富麗華酒店瀟灑個十天半個月呢。可是還沒走出多遠,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就在身邊響起:「打擾一下……那個,我的晶片卡……」吳黑鐵一抬頭,鹿九緊張的搓著手,正站在他身邊。
「你跟著我幹什麼!」吳黑鐵怒吼。竟然沒發現這個傢伙一路跟著自己,這可是自己這一行的大忌。
「可以把我的晶片卡還給我嗎?」鹿九就這麼一個目的。
「你這小子,找死是吧!」吳黑鐵一把揪住鹿九。
鹿九嚇的說話都結巴起來,乞求地看著吳黑鐵:「我、我、我真的、只要、只、只要我的晶片、卡……」
「我看你是真的找死!」吳黑鐵劈頭蓋臉地打了下去。鹿九接連捱了幾拳後終於掙脫,抱著頭跑到馬路對面。到達安全距離後,他停下腳步回頭看看,見吳黑鐵大有要追過來的架勢,於是又開始逃跑,直到離開了吳黑鐵的視線。
吳黑鐵狠狠地在地上吐口唾沫:「真是倒楣!」遇到這麼個活寶,原本的好心情全被破壞了。他放棄了繼續工作的打算,索性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