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藉著為他掖被子伸手到床單下在他大腿上狠狠一擰,臉上依舊笑著說:「算了,老頭子沒有事我們就謝天謝地了,不計較了,你們警察平時已經那麼忙了,別再把精力用在了我們這些小事情上。」
多麼好的老人啊,自身經歷了那樣的災禍,受了那樣巨大的痛苦之後,依舊對那個肇事者抱著這樣的寬容。同樣是人,有的撞傷老人家之後逃逸,有的卻對施加傷害自己的人都如此寬容,孫劍為此感嘆不已。
老頭對老婦人的話不以為然:「你看著吧,我才不會放過他呢,非把他……」大腿上又是狠狠一擰,老婦人藉著轉身為孫劍倒水之際向他惡狠狠地警告:「你昨天晚上把他打成那樣,花了老孃多少工夫為他治療!你要敢再多說話,看我不把你真的送進停屍房去!」老頭兒撇著嘴不出聲了。
孫劍接過老婦人送來的水問:「明天出院的時候用不用我借輛車來送送你們?雖說可以出院了,醫生還是交待要多多休息是吧。」
「不用了,我們自己打個車回去就行了,又沒有什麼東西要拿,我們家的老頭子身體好著呢,你看著吧,出院用不了幾天就又活蹦亂跳的了。」
「我現在就……」老頭的話音又被一次「轉花擰」打斷,在孫劍耳中只聽見了他似乎夢囈的一串聲音。「那我就不打攪大爺休息了,那我們說好了,明天我來接你們出院。」孫劍完全不考慮對方的立場,自顧自地就做了決定,「你們不用跟我客氣,到時候我保證來。」
※※※
第二天,孫劍開著騙來的公車來到醫院,兩位老人卻已經辦理了出院手序走了。
他們一定是為了不麻煩我才悄悄地出了院,真是好人啊,社會上這樣的人再多一些,也許我們的工作也就不用整天這麼忙了。孫劍這樣感嘆著,轉身離開醫院時與一行人擦身而過。
那群人由四、五個男子按著、駕著一個躁動不安的青年正匆匆趕向精神病科,孫劍依稀聽見他們議論著:
「好端端地上著班怎麼突然發了神經!」
「他滿口都是說這幾天見了鬼,被鬼罵被鬼打什麼的。」
「你怎麼也相信這些,他一定是平時工作壓力太大,最近又被女人甩了精神受了刺激才發瘋的。」
「不管怎麼說你們先按住他,現在他的力氣太大了,也不知道我的手指頭被他咬斷沒有……」
「你才要小心抓著他的手,我的眼睛現在還在冒金星呢。」
「……」
人們的議論與青年男子瘋狂的大喊大叫在走廊上漸去漸遠,孫劍聳聳肩,感嘆一句現在社會的工作壓力真大,又向前走他自己的路去了。
※※※
與此同時,在立新市郊外的一所裝飾的十分像電影中吸血鬼豪宅的住宅中,老頭正躺在豪華的大床上,一邊喝葡萄酒,吸菸,一邊看著電視,雖然泳裝的專案錯過了,但是低胸露背,裸露出大片肌膚的晚禮服同樣十分好看。老頭看著自己最喜歡的十九號帶著迷人的笑容在舞臺上翩翩來去,滿意地嘆口氣:「還是自己家裡好啊!」
「哼,」面容恢復成二十出頭模樣的「老婦人」穿著比舞臺上的美女更加暴露的服裝,斜倚在窗臺下邊塗著指甲邊問:「你把那個人弄瘋了?」
老頭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電視螢幕上,頭也不抬地說:「先讓他瘋個三五年再說吧,免得那個黑皮警察找到他,又來找我們的麻煩。」
「真是個倒霉鬼。」「老婦人」嘆息一聲,她本來還可憐那個人,想要救他一命的。不過這樣也許是最好的辦法了,畢竟那個孫劍遇事有點兒熱情的過火,還是以防萬一他真地找到那個肇事者吧。她的心思也馬上就被電視上的時裝吸引,轉個身子身上的服裝變成了舞臺上的那套,向老頭問:「死鬼,這件衣服我穿怎麼樣啊?」
「胸口太鬆腰太緊。」
「那麼這套。」
「顯得人比原來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