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認輸還不叫輸?」
「我是可憐你,怕你喝死!」
「誰喝死還不一定呢!」
「再來!」
「喝就喝!」
他們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得熱烈,瑰兒悄悄走了出去。
對於劉地的大膽,她實在無話可說,不但敢跟神靈一起喝酒,還敢跟對方稱兄道弟,也許這個地狼的腦子裡根本沒有「怕」這根神經。她走到庭院中,伸伸胳膊,長長嘆了口氣。成敗與否,其實就看泰逢肯不肯幫忙了。要是泰逢真的喝酒輸給劉地就好了,那樣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要求他實踐諾言。可是他分明是故意自己認輸,因此要求他實踐諾言的話也就不好直接說出口了。
「唉……」瑰兒覺得自己再這樣唉聲嘆起,等回到人間界,一定會老了很多。
※※※
這一天,泰逢還是沒給他們什麼承諾或者辦法,只是要他們不用客氣,在這裡多住幾天。
當劉地大方地表示他一定不會客氣、一定會住得很舒服隨意的時候,泰逢叫來了獅子汪汪:「你這幾天不用看門了,給我看著這隻黑狗就可以了。」
過了三、四天平靜的日子。這幾天,泰逢不是找劉地去喝酒,一直喝到劉地爛醉如泥;就是自己去侍弄他的花木,誰都不許接近。
看起來他好像有些心事,不過瑰兒猜測,絕對不會是因為自己這一行人的到來惹的吧。畢竟就憑他們三個,好像還沒有令神人煩惱的本事。
這一天,當瑰兒與火兒百般無聊地在地上撿石頭,討論著類似「在人間界這一塊可以換多少烤全豬」的話題時,上次見過的那個鳥嘴妖怪匆匆走來:「大神請你們過去。」瑰兒看看身邊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劉地,點著頭,跟上對方。她覺得自己的手心有點出汗。側目看向劉地,他卻依舊是搖晃著肩膀,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不過此時看了卻讓人感到有些安心。
泰逢半座半躺在一棵參天大樹的頂上。和山很少有這麼高大的樹木,坐在這裡,和山的一切盡收眼底。看到他手裡沒抱著酒罈子,瑰兒和劉地倒是有些意外,劉地「悄悄」趴在瑰兒耳邊,用十公尺開外都聽得到的「耳語」聲說:「你看看,他其實跟我差不多,不是醉得頭疼嗎,他今天怎麼沒抱著酒。」
泰逢飛起一腳,把他踢下了樹去。
「你們養好了精神,回頭我送你們去青要之山。」泰逢這三天來,把這件事情反反覆覆地想了數遍,最後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任由這三人小組離開得好。到時候武羅看見了,要怎麼樣,她自己看著辦。想到這裡,倒是覺得自己有些小人,明明說好了要幫助人家,其實是在轉著圈子地往外推麻煩。這個叫劉地的地狼的個性他其實挺喜歡的,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傢伙,真想留他在這裡住一些日子。
想到這裡,看了正上竄下跳的火兒一眼:他倒是自在快活,不知道別人為他攪得十界不寧,天翻地覆的。反正自己的中立立場不會改變,那些是是非非任由別人去操心吧。倒是這個孩子啊,現在這樣子生活多麼快活,給他們的忠告——不要再帶他離開人間界——就不知道他們聽不聽得進去。
他看著瑰兒正眼巴巴地盯著自己,劉地雖然裝出一副正在東張西望看風景的樣子,其實目光也從沒離開過。
泰逢嘆口氣說:「我不能出手幫你們,但是給你們出個主意。武羅自從天帝退位之後,並不承認顓項帝的身分,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門大睡。你們現在去,她肯定還沒有醒來,但是隻要你們的妖氣一碰到青要之山的境界,她立刻就會有所知覺,並且出來檢視的。可是你們想想,一個睡了千八百年的人一乍醒來,那腦袋能不糊塗嗎?喝醉了睡一夜起來頭還嗡嗡叫呢。」
「我明白了,你是叫我趁著她迷迷糊糊的時候一下子把她打暈,然後她的東西就任由我們挑揀了!哈哈哈哈……」火兒扇著翅膀,囂張至極地笑起來。
「笨蛋,你給我閉上嘴!」劉地一把把他揪下來塞給瑰兒,然後對泰逢陪著笑臉說:「您繼續,您繼續,我聽著呢。」
泰逢搖搖頭,對於劉地這種人,他實在連氣都生不起來:「你等她出來,儘管胡攪蠻纏地跟她說話——這個你很擅長吧。回頭我給你帶著我的信物,等她明白過來,要把你怎麼樣的時候你就拿出來,說是我的朋友,其實是要找我卻走錯了路的(劉地:你這個理由騙鬼去吧,你們住的都是這麼個大山脈,不是幾十坪的廉價出租公寓,這樣都能走錯地方!)。」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我跟她東拉西扯?只有我一個去送死嗎?」劉地醒悟過什麼來,齜著牙叫。
泰逢看到他眼睛裡一閃而過的輕鬆,知道這個地狼沒有一句真心話,他其實是恨不得由自己全部承擔,不用帶這個山鬼和畢方去吧。「當然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去,最危險的事情,得讓這個山鬼去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