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太好了。」田尤俊喜孜孜的留下一句肉麻話,抱著已經開始厭膩了這個追媽媽遊戲的兒子走了。
「唉……」區小妹嘆了口氣,又敗給了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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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這次又要給什麼人治病?還是需要多少錢?還是怎麼樣……」區小妹餵飽了孩子,引誘他去玩積木之後,才終於騰出時間來問丈夫。
田尤俊伸著脖子把口中的食物嚥下去,喝了一大口湯才說:「不是啊,我不是說了嗎,是關於鬼的事。」
「鬼?你們醫院?」區小妹多問了一句。
「對啊,我們醫院可能真的鬧鬼了!」田尤俊加重了語氣,向前探探身子,「你知道,我以前上學的時候都敢晚上獨自待在解剖室裡,可是這一次聽他們說了,我偏偏覺得……有點可怕啊……我們科的那些護士們都嚇壞了。」
田尤俊為了使自己的話更有氣氛,採用了陰森森的語氣,並且作著誇張的表情。可惜他的妻子不僅不是那種聽見鬼怪就會尖叫的小女人,反而她自己就可以說是個「怪物」。
她皺著眉頭,想著為什麼那家醫院中會鬧鬼?有南羽在,在那裡搗亂的話,別說小小的鬼魂,就是劉地等級的妖怪,也會被她扔出去的——至於是不是丈夫在誇大其詞或是受了那些想向他撒撒嬌的護士們矇騙,她連想都沒有去想。
「按道理說,不應該這樣啊……你們醫院有……總之……」區小妹記起南羽不願讓別人知道她的身分,區小妹也不願意冒險讓丈夫作出去糾纏人家、求人家用妖術救人之類的失禮行為,所以從來沒對田尤俊說過南羽是妖怪的事,於是在關鍵時刻改了口,「總之你把情況說說吧?」
田尤俊清清喉嚨,背著手跟在收拾餐桌的妻子後面,開始對自己的妖怪老婆講起這個醫院深夜的鬼故事。
第一個遇到怪事的是小陳。你記得小陳吧?就是上次你去醫院給你領路……
區小妹:「並且告訴我,我配不上你,她才是最適合你的女人的那個雀斑臉,對吧?」
……什麼?她平時是很乖巧的,怎麼會說這種話!難道上次她的眼睛短期失明是……咳咳,我們進入正題,正題……
那一天,小陳值夜班,到了晚上十一點左右,她巡房走到二十七床的病房。二十七床是一個得絕症的老人,已經陷入了昏迷。醫生護士和他的家人心裡都明白,他的那一刻就是這兩天的事了。所以走到這間病房中時,小陳刻意多停留了片刻,觀察一下老人的情況。
看護這個老漢的家屬因為過度疲倦,已經在旁邊的空床上呼呼大睡,並且發出巨大的鼾聲。小陳走到老人床前,發現他還在呼吸,於是為他理理被子,準備去下一間病房,可是就在這時候,那個老人動了一下。
因為對方已經好幾天沒有意識了,小陳感到很驚奇,正想靠近仔細檢查一下病人時,老人的雙眼猛的睜開了,他的眼中閃出兩股幽光,幽藍、幽藍的,直直盯著小陳,就像是兩團鬼火一樣。小陳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讓自己發出尖叫聲來。等她再去看時,老人的眼睛已經重新閉上,依舊是一個瀕死的老漢。
小陳覺得可能是因為今天下午聽同科的另一個護士講了許多鬼故事的關係,所以自己產生了幻覺。做我們這一行的人看慣了生老病死,膽子也就比別人大一些,她就那樣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也沒有對別人提過,直到幾天以後的另一件事,才使她又想起了這天晚上看見的可怕一幕。
那是幾天以後,這天值夜班的,是另一位姓韓的護士,就是那位快要三十出頭……
區小妹:「……矮冬瓜!就是上次來我們家作客,然後對我說什麼‘我老公不如你老公,可是你老公的老婆比不上我老公的老婆’的那個白痴嗎?」
嘿嘿……那個,她這個人就是這麼自以為是,不過她的專業確實是沒話說……
田尤俊這個人並不是個遲鈍的爛好人,他能清楚的看明白周圍的一切,只不過他會選擇自己忽略對方的缺點,而牢記對方好的一面。這也是區小妹最欣賞他的地方,上千年的生命,看慣了自私自利的人與妖,田尤俊這種無條件的寬大與善良,卻是她從未見過的。她溫柔的朝丈夫笑一笑,要他接著說下去。
那一天韓姐夜間巡房,也走到了二十七床的病房,因為小陳從來沒對別人提起她遇上的事,韓姐自然一無所知,如平常一般地走進了病房。這幾天來。老人的情形令他的家人和醫護人員都有點詫異,大家都認為他的生命之火隨時都有可能熄滅掉,可是他卻偏偏堅持了下來,雖然昏迷不醒,卻保持微弱的生命跡象,不肯放棄。
這一夜,老人的看護換成了他的另一個兒子,這個中年人也正在旁邊的空床上呼呼大睡,對於他們來說,其實老人的病情已經不可能再有什麼意外情況讓他們去應付了,他們只是默默的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韓姐走進去,簡單的看了一下便準備離開,可是轉身的一瞬間,一個聲音響起來;「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