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好好地在家裡,她還是個學生,怎麼成了……什麼什麼使?」男子結結巴巴地說。
「你唬誰呢……」青年用一種賊兮兮的眼光看著他,「你二女兒不是應劫之後做了九界巡視使?滿天下的妖魔鬼怪都知道了,你還想瞞誰啊……一百二十萬一口價!」
「我的二女兒……她,她早就死了啊……」男人幾乎是從嗓子深處擠出這句話來。
「這不是廢話嗎,她不死怎麼叫應劫啊!她不死怎麼會去當神仙啊!快痛痛快快地說句,行不行!你這裡要是不行,我就去找她的跟班走其他後門了,別耽誤我的時間!」
「你是說……她死後當神仙了……」男人將信將疑。
「不是她死後當神仙,是她本來就是,投胎是為了應劫,過完劫又回去了……你該不是跟你女兒沒聯絡吧?那算我找錯地方了,我還是去走後門吧……差點浪費了一百二十萬……」說完轉身就要走。
那個男人聽了他這些神神怪怪的話,心裡滿腹疑惑,又實在捨不得在他看來是天文數字的一百二十萬,猶豫了幾番,在他即將出門的時候喊住了他:「請問,你說的是真的嗎?那個孩子她……她的死是神仙應劫數,不是我害死她的……」
青年點點頭盯著他,一副「我時間寶貴,有話快說」的模樣。
「就是說她投胎當我的女兒是為了應劫數……不是我害死她的、不是我害死她的……」男人一直喃喃地叨唸著這幾句話,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把女兒賣掉之後,沒過幾天就被警方叫去,因為在郊外發現了一具小女孩被人虐殺的屍體,有人認出那是他的女兒。男人趕去一看,那具已經支離破碎的屍體,不就是他剛剛賣掉的女兒!
原本覺得把孩子賣給有錢人家,不但自己家可以再生個男孩子,更可用那筆錢讓生活好一點,而且對於女兒本身來說,不也可以過更好的生活嗎?可是怎麼會才幾天工夫,她的屍體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而且還死的那麼慘?
那件事情成了他們全家的惡夢,更成了他心頭永遠搬不走的大石頭。只要一想到那時看到的情景,想到那個孩子躺在儲存屍體的冰櫃中,失去了眼球的眼眶空洞洞地看著自己的模樣,他就好像被浸入了冰水之中。即使他真的有了個傳宗接代的男孩子,即使這幾年他們的生活越來越好,可是那個孩子就好像心頭上的一根刺一樣,只要一想到她,就會令人寢食難安。
這些年來他們家裡的人從來不敢提起這個孩子,只有當做這孩子從來沒存在過,他們的生活才能平靜地繼續。所以即使看到了那張多出一個人的照片,即使真的看到了那小孩的鬼魂出現在眼前,他也不能讓自己去承認自己有過這個孩子,不能承認她存在過。可是剛才這個年輕人說什麼?二丫頭她不是凡人,投胎後慘死是劫數,只有那樣她才能重新成為神仙?那麼是不是不管自己有沒有賣掉她,這種劫數都是不可避免的呢?是不是這樣就不算是自己害死她的呢……
男人正胡思亂想著,那個年輕人忽然發出一聲怪叫,然後,男人就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年輕人四肢伏地,變成了一隻黑狗,一頭鑽進了自己的病床底下。
妖、妖怪……真的有妖怪……
男人嚇傻了。
眼看著一個人從人到野獸的變化,那種感覺絕對不是他這樣一個鄉下農民可以形容的出來的。
這時,病房的視窗突然投進了一道紅光,把整個房間都染上了一種火樣的顏色。視窗,一群人正腳踏祥雲靠近。
正中間的是個鳳冠霞披的小女孩,雖然身型小巧,但是氣度不凡,帶著一種別樣的威嚴。在她身邊左右,幾個金童跳躍著跟隨,身前是一隻火紅的鳳凰上下翻飛,引領著她來到了窗前。
「二丫頭……」那張時時刻刻出現在惡夢中的面孔忽然清晰地展現在眼前,還是以這種形式,男人兩眼一翻,就昏了過去。
在場的演員們頓時都呆在了那裡。
「劉地,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按你的劇本準沒錯嗎!」
「是啊,他怎麼還沒等我念臺詞就昏倒了!」——火兒很想念一下那個臺詞中的「大膽狗妖,負罪潛逃後竟敢騷擾凡人,不怕天條嗎!」真是寫的太好了!太適合自己唸了!
劉地從床底下鑽出來看看,無奈地說:「我怎麼知道他這麼大老粗的一個人,神經會這麼纖細啊。」
「我看你那個劇本根本就是多餘的……」林睿皺著眉頭說,「直接告訴她小小不恨他不就好了!還要等他醒了接著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