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欣然熟門熟路地來到花店門口探了探,失望地發現不僅瑰兒不在,就連江榕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只有那個新來的女工讀生在店裡收拾。白欣然和她不熟,見問不出瑰兒的下落,只好悻悻地退了出來。
「真是的,上班時間不在店裡,手機也沒人接,去哪裡了嘛?這個老闆做得太不稱職了。」
沒有找到伴,白欣然無聊地在路上閒晃著。她當然不知道,瑰兒和江榕正是怕了陪她逛街,才一早就躲了起來。
逛街這個有利於身心健康、推動社會經濟發展的運動,其實大多數女性都為之著迷,並且樂此不疲。可是凡事都有個限度,要是發展到天天逛、日日逛,而且每次都要買一堆有用、沒用的東西寄存在瑰兒家裡,這種逛街方式在持續了一個月之後,就連瑰兒和江榕這個無慾無求的鬼魂也受不了了。預感到今天白欣然還會出現,她們兩個一早就以進貨為由躲了出去,留下那個什麼都不知道、因為白欣然總是把瑰兒拉出去才不得不僱傭的新店員應付白欣然。
沒了朋友陪伴,逛街的感受也打了折扣。
白欣然一邊咕噥著,一邊拎著剛剛買來的大包小包,往下一家店進攻。
可惜買了這麼多時裝、飾品、可愛的小玩意兒,卻都不能帶回家,只能存放在瑰兒那裡——最近瑰兒已經開始抱怨這些東西快把她的房間塞滿了,所以白欣然正在考慮接受瑰兒的建議,自己去租一間房子專門放戰利品。
多麼漂亮的時裝啊,卻只能在偶爾出門時穿一、兩天,畢竟要是一位一百餘歲的老太太在家裡穿著白色蛋糕裙,帶上最流行的飾品,拿著手機走來走去,非被別人當作妖怪,或者是被孝順子孫們送進醫院檢查不可。
唉,老祖宗的身份真是不方便啊……
白欣然雖然口裡嘆著氣,手下買東西的狠勁可是一點也不減,依舊是一間店一間店地「逛」過去,一樣一樣東西買下來,身上掛的大包小包也越來越多,好在這些重量對她來說算不了什麼,要是人類女子,沒帶專門拎東西的挑夫出來,肯定已經偃旗息鼓了。
她打定主意,等手上拿不了了就去吃飯,今天要再去吃一次西餐,那半生不熟的牛肉實在美味。待會兒再打一次電話給瑰兒吧,自己可不能這麼不講義氣,有好吃的怎麼也該叫她一聲,不過她可別再一聽是自己掏錢請客,就把那個火兒招來了,畢方的食量和實力一樣驚人,依他那種吃法,自己要帶多少錢才夠啊……
一邊這樣胡思亂想,一邊沿著街道向前走著。由於這條街購物的人潮眾多,所以在人行道兩頭都是林立的餐廳,中式、西式,傳統、流行,想吃什麼都有。和逛街的興趣一樣,白欣然對於各種風味的餐館也很有研究精神,粵菜、川菜、日本料理、韓國料理、法國料理……各種餐廳一家一家吃下來,並且準備把所有餐廳的招牌菜都吃上一遍。她已經十幾年不太出門,與社會有了很大的脫節,現在重新出來,對什麼都感到新鮮。
不過現在的社會,五光十色精彩之餘,也有一些不好的東西產生,讓白欣然十分討厭、看不慣,比如說眼前這幾個小孩子,就是一副讓人生氣的模樣——他們的長輩到底怎麼教育他們的,竟然當街對不認識的女孩說些下流話!他們難道看不出來,自己現在的樣子是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少女嗎?在以前的社會,除了那些紈絝惡少,好人家的孩子哪個會這樣做。
「妹妹別這麼矜持嘛!我們幾個可是**大學的高材生,相遇就是有緣,我們一起去前面咖啡館坐坐吧?」
「是啊,像你這樣有氣質的女孩,連我們大學裡也很少見,如果你願意賞光,我們去喝個咖啡,認識一下吧?」
「妹妹,你拿那麼多東西累不累,我來幫你拿吧。」
看他們越說越起勁,甚至還動手動腳地想來搶自己手裡的東西,白欣然急了起來:「你們想幹什麼?我又不認識你們!你們幹嘛!你們幹嘛,想搶東西嘛!再過來我可要叫了!」
三個男生連忙向她解釋自己並沒有惡意、不會傷害她,只是想認識她一下。可是不管他們怎麼說,白欣然還是一臉戒備和厭惡——在她的想法中,在街上對女人隨便搭訕的男人,絕對不會安什麼好心。不想佔便宜怎麼會隨便向女孩子搭訕?這種男人當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是家教有嚴重問題的下流胚子!
三個男生卻白目地繼續糾纏不已,帶著鍥而不捨的精神,亦步亦趨地跟著白欣然。在他們看來,這麼美麗的小姑娘獨自逛街,又被他們遇上了,那就是上天的恩賜,要是錯過了,簡直該遭天譴。
白欣然對於他們的故作瀟灑和名校校徽視而不見,臉上的表情從厭惡漸漸轉向了不耐煩,也不理睬他們,轉身走進了一條小巷。小巷通往一家飯店的後院,上班時間沒什麼人進出,又是條死巷。白欣然之所以進去,目的很明顯——她生氣了,所以要找人少的地方給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孩子一點小教訓,好讓他們在以後的人生道路上更加有教養、禮貌。
三個大學生見白欣然忽然拐彎,心中不明所以,可是依舊跟了上來。憑心而論,他們真的沒有什麼惡意,也不過閒的沒事,看見白欣然這麼漂亮的女孩獨自閒逛,想要認識一下罷了——在人行道上人來人往的光天化日下,他們又能幹什麼呢?
見白欣然跑進了死巷子,其中一個好心地叫著上來:「我們真的沒有惡意,那條巷子是死巷,你別進去了……」
就憑他這句話,白欣然倒是心頭一軟,心想不過是幾個小孩而已,自己的重重孫子也比他們大了些,幹嘛和他們計較?於是轉過身來,一臉嚴肅地說:「你們年紀也不小了,雖然還是學生,可是也不能這麼無聊,當街調戲女孩是什麼好事?你們的父母辛苦賺錢供你們上學,就是讓你們學這些嗎?你們好好想想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這是你們應該能想明白吧?我看你們也不是壞孩子,只是記住,做人總是穩重些好。」
白欣然用一副老氣橫秋、教育小輩的口氣說出這番話來。她這麼多年在家裡當老祖宗,從來只有她教訓別人的份,所以說話時已經慣用這種口氣,尤其是面對「小孩子」時,那些教育理論更是一套又一套的。老人家教訓你們是為你們好,對不對你們都應該聽著——這是全天下老人對青年們說教時的相同心態,白欣然當然也不例外,她一口氣說完,也不管三個年輕人被她說得面面相覷,拔腿就走。
三個青年都被她說傻了,誰也沒動,也沒打算再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