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欣然認為自己的說辭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挽救了三個失足青年,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就當她得意洋洋地走了幾步之後,忽然俯身就地往路邊一滾,而就在她做出反應的同時,一道閃電從上方打下來,就在她剛剛逃開的地方打出了一個臉盆大的坑,柏油路下的泥土都翻了出來,呈現焦黑色。
在幾個青年的目瞪口呆中,白欣然雙手一劃,一團白光亮起,把身體包圍起來,然後她往四周警覺地觀望著,沉聲問:「是哪位?有什麼事,出來堂堂正正地說吧,背後偷襲算什麼!」
隨著她話音落下,一個男子的身影出現在路燈上方,低頭向她陰慘慘一笑:「白欣然,好久不見了!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我吧?」
「是你……」白欣然看到這個一身黑衣,背上長著一雙黑色翅膀的男子,不由得心頭一震。這男子和她進行過那麼多次明爭暗鬥,就算對方化成了灰,她也認得出來。「你怎麼會來這裡?你……想幹什麼?」立新市距離何家的故鄉已經很遙遠了,白欣然當然不相信在這裡遇見他會是個巧合。
男子呵呵乾笑了幾聲,理所當然地說:「那還用問嗎,我當然是來報我和何家的血海深仇的。」
「什麼?」白欣然怎麼也想不到他會說出這個答案來,一愣之後怒叱:「你說什麼?難道你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約定……」男子雙手中出現了一對長劍,向白欣然一揚說,「那時候我們的實力不相上下,所以我才和你約定。現在呢?看看你那副樣子,你還算是個妖怪嗎?我用不了什麼力氣就可以收拾你了,憑什麼還要遵守什麼約定!」說著,揚劍就向白欣然撲了下來。
白欣然對他這種無恥的態度感到又氣又急,卻也心驚不已。
以前何家只有寶寶一個,她只需要保護好寶寶就可以了。可是現在,何家上下近百人,自己在明他在暗,防不勝防啊……不如,拼個同歸於盡,也要在今天把他幹掉,不然以後想找到他,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白欣然心裡想明白,似乎也是最為可行的方法,可是一旦兩人交上手,白欣然就發現,不知為什麼,對方的實力竟然比以前高出了一大截。以前,兩人之間的實力是白欣然略高一籌,可是現在,白欣然竟然發現自己在對方的攻擊之下只有招架之力。為什麼他的實力提高這麼多……她不禁慌亂起來,破綻大開,不出幾個回合,就不得不轉身而逃。
「哈哈哈……」男子大笑起來。
事情的發展跟他幾十年前就設計好的一模一樣,教他怎能不得意。
當年與白欣然幾番爭鬥下來,他發現了一件白欣然本身都沒有發現的事情,那就是白欣然的實力在實戰中成長的非常快,若再那樣糾纏下去,用不了多久,白欣然就會從勢均力敵變成遠勝自己,到那個時候,自己別說是報仇,就是保命都成問題。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他才會想出一個辦法,就是與白欣然定下了那個協議。
表面上,提出這個協議的他是打算聽天由命,畢竟白欣然不用法術的話,一個孩子能不能順利長大,在那個時代的鄉村還真是一件難說的事。也是因為這樣,白欣然才和他訂立了誓約。
一般來說,妖怪對諾言、信誓這一類的事比較重視,即使多麼邪惡、多麼作惡多端的妖怪,在大部分情況下,也不會輕易違背自己的諾言。可是這一次,主動和白欣然訂立契約的烏鴉,可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要遵守自己的誓言,他的打算就是,如果白欣然在不能使用法術的情況下照顧孩子,就一定會耽誤修煉。如果孩子不能長大成人便死了,雖然不能親手報仇有點遺憾,可也算是一切都結束了;如果孩子長大成人了,那麼這段白欣然不能修煉的時間,大概足夠自己刻苦修煉,超越白欣然了吧?
烏鴉抱著這樣的想法,與白欣然定下了誓約之後就回到了山裡,幾十年來潛心修煉。為了確保自己這一行動必勝,他甚至一次又一次地推遲了行動時間,直到他自己認為可以了,才再次踏上報仇之路。
回到人類社會,他花費了許多時間尋找何家後代。這一次他發現,好運似乎又回到了何家頭上,雖然白欣然依照誓言沒有對何家的人使用法術,可是在那樣一個亂世中,她竟然把何家的子孫一代一代地撫養長大了,到了現在,又變成了一個大家族。說起來,這個白虎還真讓人佩服。
烏鴉自己也說不清自己心裡希望的,到底是何家已經死絕了,還是依舊有子孫繁衍下來,不過這樣也好,仇人多了,一一殺起來才能充分發洩自己心頭的恨意——即使加上現在他們的人口,也不能達到對自己族群一命償一命的地步呢。
「白欣然,你倒是還手啊?你的本事呢!你不是靈獸白虎的同族嗎?你的本事都到哪裡去了!」烏鴉張狂地大笑,居高臨下地看著一臉驚慌的白欣然,「現在你的本事使不出來了吧?你想不到有一天終究會栽在我手裡吧?誰教你當年那麼多管閒事!誰教你大剌剌地插手與你無關的事!誰教你阻止我報仇!不過你放心,這次我不會殺你……我們之間的怨恨畢竟是小事,不是嗎?我會先去對付何家,一個、一個慢慢地讓他們全部都死在你面前……他們全是你的寶貝,全是你一手抱大的,不是嗎?那麼現在,就讓你再看著他們全部消失吧……那本來就是你的責任,要不是你多管閒事,他們根本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上,所以他們將會受的苦,也全是因你而起的,等到最後,我會把你也送到他們的身邊去,看看他們究竟恨不恨你!」
「你這個不守信用的無賴!」看著他那副猙獰的嘴臉,白欣然忍不住怒叱。
「信用?和我的血海深仇相比,信用值幾個錢?只要我的實力勝過你,我不講信用,你又能把我怎麼樣!」烏鴉理直氣壯,全身散發著計謀得逞之後的張狂。
白欣然憤怒地一躍而起,向烏鴉撲了過來,不過不出幾個回合,就又再次被打倒在地。她將近八十年沒有好好修煉過,修煉這種事本來就是逆天而為,當然不進則退,可以說她現在的法力甚至不如當年了,怎麼可能是一直在山中苦練的烏鴉妖怪的對手。
「那麼這一次,我會從年紀最小的開始……讓他們一個一個先用最痛苦的方式離開,然後才是他們束手無策的長輩,最後才是何家的老祖宗你……不過看著大家都是妖怪的份上,如果你現在跪地求饒,並且動手去提三個何家人的頭顱來獻給我的話,我說不定會饒你一命!」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他可不會傻到留下一個禍患,將來再捲土重來向自己報仇。不過,如果能讓何家人嘗一下被他們最尊敬的老太太殺死的滋味,一定會很有趣吧,等到他們一家在九泉之下相聚,又會是多麼好玩的場景呢……
「你休想!」白欣然大吼一聲,猛地躍起,又向對方撲了上去。她的雙手已經化成了虎爪,掛著白光風聲,向烏鴉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