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名字很威風……可是,你也只不過是頭野獸罷了,哪裡和靈獸有什麼關係了!」烏鴉冷冷的笑著,揮手開始不疾不徐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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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原來到約會地點時,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一些,結果轉了一圈也沒看見那女生的身影,打對方手機,也已經關機了。
有些女孩子就是這樣,專門在守不守時之類的小事上計較,真不知道什麼樣的男人受到了她們。不來正好,反正自己和這種人也交往不了多久。
何原自從被瑰兒「甩了」之後,似乎一時間看清楚了所謂「愛情的真相」,於是對交女朋友的事沒有以前那麼用心了。這個女生他已經約了好幾次,好不容易對方這一次答應了,卻又因為他的遲到而吹了;可是何原心裡也沒有多少遺憾,反而有種很慶幸對方沒來的感覺。要是以前,發生這種事,他一定會殺到對方宿舍下面大聲喊話,請對方原諒,可是現在他一點也沒有這麼做的打算。
就在剛才,何原忽然發現今天的月色很好,而被學校同伴稱為情侶角的這個小樹林中的植被也很茂盛,月光下搖曳在微風中的植物,有一種脫出塵世的感覺——不想不著邊際的事,反正有時候一個人這樣走走也不錯。
由於現在正好是情侶約會的大好時節,何原為了躲避他們獨自散步,不得不再往樹林更深處走去。說是更深處,其實也不過是更加接近學校的後牆而已,這片樹林本來也沒有多大。
現在城市中的綠色空間太小了,要是將來自己有了錢,一定要買下一大片土地,讓它自然生長各種植物,除了動物和自己,一個人也不讓進去……何原一邊這麼胡思亂想,一邊走到了樹林中最高的一棵梧桐樹下。這是棵有幾百年樹齡的大樹,樹幹依舊挺拔,在一人高的位置上釘了一個牌子,上面寫著樹的種類、年齡、編號等,在立新市裡,有了年齡的古樹們,都有這麼一塊身份證,標示它們與其他樹木不同的身份,要是想砍伐它們,需要付出的代價可是很高的。如果不是因為有這棵受保護的古樹在這裡,這塊地方早就被學校剷平建大樓了,管他是什麼用的大樓,反正在城市人眼中,有這麼一塊地方空著簡直就是一種罪過。
城市再這麼發展下去,以後綠色這個詞大概會成為一種奢侈的代名詞吧?
何原咕噥了幾句,正打算結束散步往回走,剛轉身,就聽到身後「咕咚」一聲。何原尋聲一看,樹下多了個黑乎乎正在掙扎的東西,似乎……是個人影,難道剛才有人爬在樹上,現在摔下來了?這是何原第一個念頭,接著看對方動作吃力,不禁懷疑對方是否摔得不輕,於是連忙幾步跨過去:「喂,你……不要緊吧……」
那個人似乎看見了何原,發出了幾個含糊不清的字眼,並且無力地揮著手,彷彿要何原離開,又像是求救——何原理所當然理解成了後者,加快腳步到了對方身邊。「你是不是受傷了?從樹上摔下來的?你沒事爬樹幹什麼?還能動嗎?要不要我幫你報警?」他一口氣問了許多問題,卻聽到那個人吃驚地低叫:「是你……」
「你是……」何原藉著月光,仔細看了一會兒,這個躺在樹下的女子確實見過,不過不是學校中的同學或老師——她頂多是個高中生——而是……那個和瑰兒在一起的少女,叫什麼來著……何原對小女孩向來不怎麼留意,所以過了這麼些日子,現在已想不出對方叫什麼了。
「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三更半夜的怎麼會在這裡?」真奇怪,她跑到學校的樹上幹什麼?該不會真的在圖謀不軌吧?
「你……你怎麼在這裡……」白欣然拼命逃竄,好不容易才甩開了烏鴉,當她不支倒地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可是當一個熱心人過來要幫助她時,她看到的卻是何原。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這裡是他學校?不行,得讓他快逃,萬一對方追來,看見了他的話……
「你、你快逃走……別管我,你快逃走……」白欣然邊吐著血邊推何原,「走……你快走……」
何家的每一個孩子對她而言,都是手心中小心翼翼捧大的珍寶,她不能讓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受到傷害。何家子孫每一個都有幸福的生活,他們現在都有光明的未來,他們不可以因為那個瘋狂的妖怪而受到傷害。在這樣突然的災禍面前,白欣然不能讓何家的任何一個成員受到傷害。要是一定有人承受,那麼整個何家只有一個人可以在這次災禍中犧牲——一百多歲的老太太。
就像瑰兒說的,她已經老得看不動孩子了,也不能再為孩子們煮飯、洗衣服、參加家長會,或送傘去學校了,她開始老得不能成為孩子們的商量物件,就算有什麼事情發生,孩子們也是儘量瞞著她、怕她擔憂,而不是像以前一樣,圍繞著她,一起討論解決辦法了……她老了,已經是孩子們的負擔。她成了只接受孩子們的供養,不能再付出的人,所以她在家庭中的存在與否,已經不重要了。
白欣然打定了主意,接下來要盡一切辦法跟烏鴉同歸於盡,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去傷害何家的人。
可是眼前最重要的,是不能讓何原和他遇上,不能讓何原遭到毒手。
「你快走、快逃……」白欣然命令著何原,「快,走!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為什麼要我聽她的話?何原莫名其妙:「你受到襲擊了?是不是受到襲擊了?我先扶你離開這裡!」如果附近可能有兇犯,他就更不可能丟下一個少女自己離開了。
「你怎麼總是這麼不聽話!」白欣然的神智有些模糊了,一時忘記了自己現在外表不是那位老太太。何原這孩子平時還算孝順,可是一到了關鍵時刻,就這麼不聽話。
「什麼?你說……喂,你撐住啊……」何原見少女的神情漸漸迷離,生怕她昏過去就此不醒,不管她在說什麼,就把她扛上自己的肩頭,往林子外跑。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陣翅膀拍擊空氣的聲音,似乎是一隻很大的鳥飛過去了。何原不禁抬頭尋找,月色如水的天空一片清明,哪裡有什麼大鳥。何原搖搖頭,又加快了腳步。他準備到了林外,就叫幾個正在濃情蜜意的同學幫忙,一起把少女送到學校不遠處的醫院。誰知走了沒幾步,那鳥拍翅的聲音又一次劃過頭頂,可是抬頭依舊什麼也沒看見。見鬼了,自己一著急,居然出現幻聽?
本來已經昏昏沉沉的白欣然,這時又清醒過來。他又追上來了,他又追上來了,寶寶你快跑,寶寶……不、不是寶寶,是圓圓……圓圓,你要快點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