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山要去哪?」泥鰍還沒注意她把稱呼都改了傻乎乎地問。
茵茵慘然一笑:「世界這麼大總有我可以容身的地方吧。」
也就是說她什麼打算都沒有。泥鰍和茵茵和山下的人類來往了這些日子後對於人類已經有了些瞭解,根據他的推斷,一個單身女子想平安無事的在人類中獨自生活下去是很難的,不,是幾乎不可能的。那麼她以後會怎麼樣?泥鰍有點不願意想下去。「你自己走的話也許會被人騙去賣掉,也許會餓死,也許……」他盡力的在腦海裡搜尋著各種可怕的可能,希望打消茵茵的念頭。
「如果那樣也許那就是茵茵的命。」
「可是……可是……」泥鰍有點急了。
茵茵根本不再理睬泥鰍,徑自忙活著,泥鰍就在她身邊急得團團轉,最後茵茵終於撐不住了,坐在床邊咬著嘴唇哭了起來:「我真的那麼讓你看不上眼嗎?那你之前為什麼對我那麼好!我,我……」
「不是那樣,不是……是我配不上你!」泥鰍慌忙解釋,「你看我這樣子,你怎麼會看上我?從來沒誰肯嫁我的。」
茵茵停止哭泣看著他。以她對泥鰍的瞭解知道泥鰍說的都是實情,至少他自己心裡一定是這麼認為的。這個男人不但忠厚老實、心地善良,而且家境富裕衣食無憂,只是因為長相「普通」一些,為人笨拙了些就不受女子青睞,居然弄得他自己也認為自己配不上任何女人了。想到泥鰍不是在拒絕自己,茵茵露出了笑容柔聲說:「我就是願意嫁你啊。」
看到茵茵還帶著淚痕的甜美容顏,泥鰍腦子一熱,忘記了自己是妖怪的事實,忙不迭的點起了頭:「娶,我娶!」
※※※
七歲的男孩一下子坐倒在路邊帶著哭腔叫:「爹!娘!我走不動了!」
男子無奈的回過頭來。他自己懷裡抱著四歲的女兒,而他的妻子背上則揹著兩歲的小兒子,再加上負擔的那些行李(也許在別人眼裡那都是些破爛,但是那是他們的全部家當),他和妻子都分不出身來再去背這個孩子了。男孩聲嘶力竭地哭喊著:「爹,娘,我餓,我走不動了!」妻子跑回去抱著孩子開始哭泣,男子也頹然的坐在了路邊。家鄉受災後一家人逃荒在外,好不容易到了前面這個沒有受到旱災,相對比較富裕的城鎮,沒想到這裡的縣令竟以為了地方安全為由,不許災民進城。這一家人家夾雜在災民的隊伍中又被趕離了城門,竟不知要去何方才好。看看周圍那些同樣是流離失所的人們,他們也和自己一樣,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會不會就像一路上看到的那些老弱病殘者一樣,忽然就倒下去,再也沒有氣息了。
「爹,娘……我也餓了……」被太陽和顛簸弄得昏沉沉的小男孩這時發現父母停了下來,滿懷希望的等待著吃飯。
「娘,我不餓,有吃得先給弟弟吧,能不能給我喝口水?」女孩子忍著飢餓心細體貼的說。
男子拿出水袋給孩子們喝水,又把最後的乾糧拿出來分給了三個孩子,然後望著前路陷入了沉默。
女人喂最小的孩子吃完長嘆一聲:「我們以後可怎麼辦啊?再這樣下去我們大人都受不了,何況孩子們。」
「走一步看一步吧。」男子又沉默了半天終於說出了一句話。
女人哭了起來,孩子們受到母親的感染也跟著哭泣,連平時堅強的男人也朦朧了雙眼。
※※※
一頂倆人抬小轎從遠處慢慢過來,轎子前後跟從的丫頭和僕人一邊推開攔路的災民一邊還在喊:「各位,我們家白大善人和白夫人在前面十里鋪舍粥了,各位快走幾步就到,熱粥管飽,老人小孩還送一個窩頭。」
這一家人聽到這句話跟周圍的災民一樣都精神起來,有人已經開始向那個方向跑去。看來這頂轎子裡坐的就是那位舍粥的白夫人,很多災民都在向轎子磕頭,這一家人也在轎子經過身邊時拉著孩子,恭恭敬敬地對這位善人磕了幾個頭。
轎子經過這一家人身邊後走了沒有多遠卻在路邊停了下來,一個小丫環快步跑回來對男子客客氣氣地問:「我家夫人請問這位大哥貴姓?」
男子有點吃驚的回答:「小人姓秦。」
「果然是姓秦,那麼請問這位娘子的閨名可是叫芊芊?」
「你怎麼知道賤內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