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全看看女道士,看看自己手中的劍,不由搖搖頭,他不是不想幫師父,而是覺悟到了,即使自己衝上去也起不到什麼作用。說不定反而刺激了這個女道士,使出什麼極端的手法來,這個女道士雖然風姿綽約,是個極美的女子,可是不知為什麼,道全就是覺得她身上隱藏著某種巨大的力量。
「張逸雲,不要再苦苦支撐了,你以為用這些你用卑劣手段從妖怪們那裡搶來的法力,就可以擋住我嗎?」女道士又向前踏出一步,廳房的兩扇門已經被她的力量弄碎,飛到了後面牆上。
「哼!」逸雲道人冷笑一聲。他雖然知道自己不是這個女道士的對手,可是他這麼多年來用各種手段從妖怪那裡收集來的法力很多,他相信這些潛力構成的陣勢不是那麼容易破壞掉的,而且他還藏了一個殺手鐧,只好使出來……可恨的道全,叫他上去攻擊女道士他竟然敢畏縮不前,不然女道士分心對付他的時候,就正是自己使出殺手鐧的最佳時刻。如果把這個潛力高強的妖怪收伏了,今後自己的實力豈不大增,看她的容貌又是如此的美麗,就連自己收集的那些狐狸精都比不上她呢,到時候……
道志那個小子在幹什麼,怎麼這種時候還不過來幫忙,唉,還是道真的性格最剛毅,如果是他遇到這種情況一定早就撲上去了,哪裡會象那膽小怕死的道全一樣光在那裡打轉轉,可惜啊,他居然為了個狐狸精算計我,那個可是我收集的狐狸中唯一沒有弄上手的,死蹄子居然那麼剛烈,什麼樣的酷刑都能挺過來……他在那裡胡思亂想,女道士已經如他所願地向廳房一步步走了過來。
再多一步,再走一點,張逸雲在心裡暗暗計算著發動突襲的最佳距離,他有足夠的信心,只要自己這最後手段打中這個女道士,對方就會完全落入自己手中。竟敢無端地來找自己的麻煩,不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以後人人都會以為自己可欺。
女道士完全不知對方在打什麼主意,在他有意的示弱下,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道全也不知道師父的打算,看著師父的狼狽,看著女道士向前逼迫的步伐越來越大,他的心越提越高,雖然膽小怕死,可是師父在面前遭到危機,自己怎麼可以真的坐視不理?他咬咬牙,把女道士剛才的警告拋到腦後大喝一聲:「休傷我師父!」挺劍向女道士背心刺去。
女道士頭也不回,反手在他劍刃上一彈,道全連人帶劍後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站穩。
女道士說:「我不能不讓你救自己的師父,不過他這種邪惡之人的徒弟,我出手的時候也沒有必要手下留情的,你明白嗎?」
道全見此刻師父已經在廳房內倒地不起,不知是死是活,心頭大急,不管不顧地向女道士撲去:「你竟敢傷我師父!我跟你拼了!」
女道士似乎愣了一下,馬上明白那個道人偽裝的這麼惟妙惟肖,連他自己的徒弟都被騙過了,看來這個小道士對他的師父並不瞭解,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向自己撲來。
道全大聲叫喊著撲向女道士,在這一瞬間他幾乎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的,他到了此刻才發現,自己對師父的感情比自己以為的要深,如果沒有師父收留,自己現在還在街頭流浪,說不定已經成了乞丐或者成了強盜、罪犯,而現在自己在師父的庇護下過著豐衣足食的日子還學了一身本領,師父甚至曾暗示過自己,兩個師兄的個性更適合出外闖蕩,自己掙下一片天地,而自己年紀幼小,師父羽化之後,這觀產將由自己來繼承。自己剛才居然產生過一絲遲疑,在師父危難之際自己差點打了退堂鼓。道全心中產生的內疚自責使他越發奮不顧身地向女道士撲去。一次次被打退,再站起來,再撲上去,再被打退。
女道士似乎也驚異於他的固執,微微皺起了眉頭。
「決不能讓你傷我師父!」道全又大喝一聲,用衣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合身向女道士撲上去。女道士忽然低呼一聲「啊」,竟然沒有閃躲他的攻擊,反而迎著他衝上來,手中的劍發出一團光華,直接擊向了道全身後,道全現在位於女道士與廳屋之間,女道士的攻擊繞過了他,必然是衝著逸雲道人而去的,他心中大急,長劍用力,重重地刺在了女道士的肩頭。女道士怒叱一聲,左手一彈,道全的長劍頓時斷為兩截,與此同時,道全身後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猛烈的氣浪把他拋了起來,然後又拉到了空中的什麼東西一樣,重重地躍向地面,在地上滑出了數米,也停住了去勢。
「你竟然連自己的徒弟也要一起加害!」女道士的怒喝聲傳來。
道全茫然不解地從地上撐起身來,發現庭院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張光芒組成的「網」,幾個拳頭大的青色光結把光芒連線支撐在他的頭上——準確來說是那個女道士的頭上。籠罩了半個庭院的滿園的範圍。
道全不知道那是什麼,不過從女道士凝重的神態看來,這個東西可不簡單,所以道全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卻沒有動作,只是看著眼前:廳房的門完全在剛才的爆炸中破損,而師父退站在廳門口,看著女道士「哈哈」大笑,他現在的樣子一點也不象受了重傷:「哈哈哈哈,你這個個不自量力的女人,竟敢與本道爺作對!現在看你往哪裡跑!乖乖地跪下給我磕上幾個響頭,我或許可以饒你不死!」
女道士冷笑一聲,「你敢真的動手嗎?不要忘了你徒弟在我旁邊,你難道不怕連累到他?我有五成的把握從這個陣法中逃脫,可是如果你真的發動陣法,他可只有死路一條。」
「什麼?」道全聽得身體一顫,向師父看去,但是從逸雲道人臉上看不出他任何否認的表示,反而有種洋洋得意:「哼,徒弟,收這些徒弟也不知道有什麼用,一個莫名其妙地背叛我,一個關鍵時刻也不道幹什麼去了,剩下這一個看見我與人動手,居然幹看著打轉,他要是早下出手,我又何必受這麼重的傷!」他越說越氣,向道全大喝:「你這麼沒用的畜牲,還不快給我牽制住她,等我收服了她,自然放你出來,還愣著幹什麼?」
道全看著頭上閃動不停的光網,看看師父,看看女道士問:「師父,如果這個陣法發動,我會怎麼樣?」
「你不會怎麼樣!等我收拾了她自然會放你出來。」逸雲道人對他不馬上執行自己的命令反而發問十分地不耐煩。
道全嘆口氣,逸雲道人回答的太乾脆了,所以反而令他不敢相信。準確來說,就在剛才道全忽然發現那場爆炸的中心,正好是自己剛才進攻女道士所站的所在,也就是說,那個女道士明明實力遠遠高於自己,卻忽然驚呼,甚至沒躲開自己那一劍,是因為她擋開了原本炸向自己的那一擊——那次攻擊確實會攻向女道士,不過是在先擊中了道全之後。而逸雲道人也正是因為女道士迴護自己,才有機會發動這個奇怪的陣法,把她困在裡面。
道全嘆息一聲問:「師父,你想殺了道全嗎?」
逸雲道人見道全已經識破自己的計謀,拉下臉孔喝罵:「你是我收留下來的,供你吃供你穿這麼多年,現在要你死又怎麼樣!」
道全閉口不語,他本來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撲向女道士的,為了救師父,他拿出了一輩子都沒有過的勇氣,那時他覺得,只要師父得救,他自己可以犧牲,現在情形似乎正如他想要的,師父正準備犧牲他換取勝利,可是道全心中忽然沒有了心甘情願為師父死的念頭。他再一次看看師父,看看那個女道士,把手中的斷劍一扔,盤膝坐在了地上:如果師父發動了陣勢除掉了女道士,他會很高興,因為師父取勝正是他一開始的所望,雖然那樣他自己會死;而如果是那個女道士破掉陣法,他也會很高興,因為他說不定可以因此撿回一條命,不過那樣一來,師父的下場就……不論如何道全都樂於見到,所以他不打算再出手干涉,兩名強者交手,他一個小道士摻和什麼,不如乖乖在一邊觀戰的好。
「看來你的徒弟比你想得聰明。」女道士不無譏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