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騙的,專案暫時凍結了,是政府在搗鬼,你去網上看看,股東都在想辦法。等到問題解決了,本息還得補給我,得有九十萬了。」我不知道是因為愛面子,還是真的搞不清楚,大勇始終堅信,他沒有上當,「專案」還在。
我也願意事情真是這樣。我希望從來沒有什麼詐騙,我的兒時玩伴,大勇,他參與了高回報的專案,賬戶裡資金每天都在翻滾。我希望專案恢復正常,他將拿回近百萬的本金和利息。我希望他的事業順利,婚紗店繼續開下去,如他所願,某一天擊垮所有的對手,開著豪車風馳在街頭。最終,我所有的縣城朋友們,都能成為這個時代創富傳奇裡的一員。
我與科幻世界
文_韓松
一
13億人的中國只有一家專業發表科幻小說的雜誌,那就是《科幻世界》。
我第一次來到《科幻世界》編輯部,是在1989年10月,我正讀研究生二年級。我應編輯部邀請來成都開筆會。那時雜誌還叫《科學文藝》,但正準備改名為《奇談》。
雜誌社在成都人民南路4段11號的省科協大樓中辦公,給我的印象是條件很差,就幾張桌子,不到十人,也沒有電腦,請客吃飯都很節省。
雜誌正苦苦掙扎,以求生存。關於《奇談》,一些作者私下不以為然,說這個名字,預示了中國科幻的末途。「奇談」之後便是「怪論」了。我也這樣想。
副總編譚楷帶作者來到青城山下,住進一個招待所,舉行筆會,也就是關起門來寫作,為《科學文藝》或《奇談》提供內容。
很奇怪的是,許多人並不是寫科幻的。比如我跟一個叫金平的人住一個房間,他是寫報告文學的。另外,還有劉繼安,也是寫報告文學的。
我努力寫科幻,寫了一個外星人與人類關係的故事。但編輯認為寫得不行。
編輯們對科幻作家非常失望。倒是那些報告文學作家很受歡迎。
我把1988年7月完成的《宇宙墓碑》手稿交給編輯。他們也覺得不行。
《科幻世界》創刊於1979年,當時就叫《科學文藝》。這是託了改革開放的東風。中國每到社會轉折點,科幻就會興旺一番。
第一次是清末民初,中國要建立現代國家。第二次是20世紀50年代,中國建立起了現代國家。但每次興盛都為時不長。
第三次,趕上1978年3月全國科學大會召開,鄧小平提出科學技術是生產力,人們說,科學的春天來到了。
但這股春風來得快去得也快。據科幻科普界元老董仁威回憶,到1982年,《科學文藝》的印數就從最高峰時的22萬冊下滑到7萬冊。
也就是說,在1983年科幻被當作「精神汙染」遭到清除之前,它就已經衰落了。
「清汙」致使科幻進一步走向末途,全國科幻雜誌紛紛停刊。1983年,《科學文藝》的發行量僅剩下一萬冊。
但那時候,像我這樣的作者,都還在埋頭寫。劉慈欣他們也在埋頭寫。不明白為什麼要寫科幻。也許是年輕人覺得未來還有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