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誌苦苦支撐,畢竟沒倒。有人問及譚楷,《科學文藝》為何能夠倖存,他說:「因為當時看到僅剩這一家了,我們要停刊了,中國的科幻也就沒有人搞了。所以咬咬牙堅持了下來。不過,說句心裡話,當時國內要是還有第二家,我們也就不搞了。」
上級也打算放棄它。1984年,《科學文藝》與主管單位四川省科協脫鉤,完全自負盈虧。沒有了公費醫療,工資要自己掙自己發。這樣的情況,在當時還是少見的。
這年,經過民主選舉,楊瀟擔任了主編,後又任社長。她最終讓《科幻世界》復興並走向興旺。但紅火之後,社長又變成上級委派了。
從1987年第六期《科學文藝》上,可以看出稿荒的嚴重。編輯部不得不用非科幻作品湊數。該期共登了三篇紀實報告文學,還有一些歷險記、訪問記、「成就動機」隨筆、雜記科學散文和科學詩等。科幻小說有八篇,但四篇是微型小說。八篇中僅有兩篇是中國人寫的。譚楷也親自上陣,為雜誌寫文章。
那時,雜誌社要靠做少兒圖書來養活自己。編輯們都推著板車上街賣書。
二
我再次來到編輯部,是1991年5月。世界科幻協會年會(wsf年會)在成都召開,由《科幻世界》承辦。這時情形已經有些不一樣了。
許多國際大牌都來了。在參觀都江堰時,我問一個老頭兒,世界科幻中,關於政治的主題是怎麼寫的。他的回答我已記不得了,卻漸漸知道,這人可能就是大名鼎鼎的新浪潮代表人物奧爾迪斯(brianaldiss)。
我與張勁松住在科協招待所的同一房間。這個上海年輕人獲得了銀河獎。他很講究,為領獎,大熱天的,還帶了件黑色西服來。
頒獎那天,舉辦了隆重的儀式,還有文藝演出。
會議由四川省外辦、省科協和《科幻世界》雜誌(這時已由《奇談》改成這個名字了,並一直延用至今)聯合舉辦,四川省省長張皓若、副省長韓邦彥以及世界科幻協會主席馬爾考姆·愛德華茲(malcolmedwards)出席會議並分別講了話。規格夠高的了。會議的宗旨是「科幻·和平·友誼」。
我能來與會,非常榮幸或幸運。《科幻世界》的邀請信到達時,我正在武漢大學上入黨培訓班。學校決定提前讓我從黨校結業,去開大會。
不過,那時,我連去成都的路費也難湊齊。譚楷副總編於是寫了一封信給他並不認識的武大校長齊民友。信封上客氣地寫著「校長臺鑒」。信中稱我是大有希望的科幻作者,來成都開會很重要。
經校長特批,學校資助了400元錢。當時,這筆錢是個不小的數目。同學中在外企工作的人收入最高,當時一個月拿600元。
校長是齊民友是一位數學家。我寫這篇文章時,查了一下百度,看到齊民友有一段話:「人們曾經不只是為了某個具體的目的去研究一個個具體的數學問題,而是追求深層次的真理,又怎樣由此而造出美好的世界。這就是創造。」
這跟科幻的主張有些相像。
在大會上,我被安排作了一個發言,講了中國科幻與傳統文化的關係。其實到底有什麼關係,我到今天也沒弄明白。
對我很重要的是,在會場上,遇見了呂應鐘,臺灣的重要科幻作家和不明飛行物研究的開創者,那年40歲。
我把《宇宙墓碑》的退稿交給呂應鐘,想請他看看。結果他帶到臺灣,交給了張系國、張大春他們,又參加了《幻象》的世界華人科幻文藝獎。最後,這篇小說獲得了小說類金獎,獎金為10萬元新臺幣,相當2.5萬元人民幣。我是到獲獎時,臺灣那邊到處打電話找我,才知道這回事。
那段時間,我接到《科幻世界》不少退稿。後來都不知弄哪兒去了。當時都是手寫。我是1992年開始,才在電腦上寫科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