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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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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葉羅見浣浣坐起,也沒有避開,還是看著她,他心裡其實還是一心當浣浣是自己老婆的,天長地久,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不怕她不把心轉到他身上。見浣浣揉著眼睛翻身下床,雖然披頭散髮,可也不影響她的柔美,等她懶懶拉開紗門出來,不由伸出手去,輕輕把浣浣攬進懷裡。浣浣正想著別的,莫名其妙被洪葉羅抱進懷裡,吃了一驚,想掙開,但想到這人一早起來就盯著自己看的痴情,心裡又不忍,暗自嘆了口氣,讓他抱一會兒吧,也沒多久了,自己這麼作為,也算是害他了。也沒還抱,只是垂著手靜靜伏在洪葉羅懷裡。

洪葉羅本來是準備浣浣要麼掙開要麼一個耳光過來的,沒想到什麼事都沒有,心裡欣喜,難道是浣浣終於一夜下來想通了?或者是看著他這人還是個君子,漸漸喜歡他了?要是這樣,要是這樣,事情不就是有轉機了嗎?他不由緊緊抱住懷中的人兒,很想深深地吻住浣浣的頭髮脖子耳朵甚至櫻唇,可想了想還是剋制住了,好不同意浣浣有點回心轉意,要是又過分粗魯,把她嚇回去了可怎麼好?或許她正是為他昨天的剋制和君子而感動呢。洪葉羅只敢緊緊抱住浣浣,在她迷人的香氣裡沉醉。

一樣是男人,一樣是有力而溫暖的懷抱,一樣是急促而強烈的心跳,淅淅卻是什麼感覺都沒有,只是想著賭徒的懷抱。過了一會兒,她受不了了,就伸手輕輕推洪葉羅,讓他放手。洪葉羅雖然不捨得,可也不敢用強,又是緊了緊手臂,深深在浣浣的髮際吸了口氣,才戀戀不捨地放開,手卻怎麼也不捨得移開,還是握住浣浣的雙肩,凝視下去,卻很有點失望地發覺,浣浣卻是沒有什麼意亂情迷的樣子,只是臉有點紅,心裡略略失望。但是還能要求什麼呢?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見水晶貓閃著寶光躺在浣浣的胸口,不由伸手輕輕捏起,舉到自己的唇邊,兩眼深深凝視著浣浣,柔柔吻了下水晶貓,又珍重地緩緩放回浣浣的胸口。浣浣立刻明白這個動作的意思,即使她再爽直,一張臉也騰地紅了,怕再縱容下去,不知洪葉羅會做出什麼事來,忙旋身離開。

洪葉羅雖然兩手落空,可歡喜一點不減,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來,大步走到房門邊,一把拉開房門,大聲笑道:「進來,伺候大奶奶。」

招財婆遠遠看著,見洪葉羅歡天喜地的樣子,這種過來人心裡最明白,夫妻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小夫妻昨晚一定講和了。她不用進去伺候洗漱,所以開心地扭身出去安排別的事。卻見毛妙妙遠遠地站在西廂房的窗後,雖然只是隱隱約約的影子,但招財婆還是看得出是她,也看得出她心裡的嫉妒。說實話,招財婆並不同情她,本來或許還會同情,可人家新婚第一夜她毛妙妙再不懂規矩也不該佔了那一夜,做人太要強了,過頭了就不好。

第七章

洪葉羅的洗漱當然還是由毛妙妙帶著做熟了的侍書和樟茶來伺候,因為有毛妙妙在場,洪葉羅當然也不能露得太明顯,只是還是時時扭過頭來眉開眼笑地看浣浣一眼,他恨不得不洗手,免得把手上浣浣的觸感給洗掉了。

淅淅眼不見為淨,對著梳妝檯閉目坐著給小吸梳頭。只是總感覺身後有熱辣辣的目光壓來,很不自然。為緩解氣氛,只有開口找話說:「哎,風起,你的朋友通知了沒有?什麼時候來?」

洪葉羅忙答:「昨晚上已經叫小廝分頭去邀請了,早上陸續回來吧,不過這些人大都有名士脾氣,誰也說不準他們過來的確切時間。」洪葉羅很想說,最好他們別來了,不來最好,讓他可以整整一天對著娘子。

「哦,準備了些什麼吃的喝的?」淅淅倒是很想知道,古代文人聚會是不是也像現代那樣吃吃喝喝遊山玩水。

毛妙妙忙道:「已經準備下了,因老太太吩咐過,杭州的文人才子名滿天下,他們肯來咱們家聚會,那是看得起我們洪家以詩書立家的家風,他們來,一定要拿最好的東西招待。所以我昨晚已經吩咐去大宅問三太太領了些好茶好酒乾鮮果,已經叫人擺到荷塘邊的午夜沉香閣了,紅泥小茶爐也已抬了過去。」

淅淅一笑,原來都是一樣。洪葉羅見浣浣笑得有深意,笑問:「京城也是這樣嗎?」

淅淅想當然地道:「肖家家世盛的時候,也是天天門客三千,如今敗落得仙風道骨了,文人墨客自然也就不上門了,主人還是原來的主人,只是再拿不出市面上希罕的物件而已。所以文人看中的是什麼?不過就是免費提供的酒肉而已。若是洪家肯每次聚會後以蔬果美食禮盒相送,想來聚會更可吸引山中高士加入。」

洪葉羅聽了訕訕的,心想,其實還不就是。心中一下對以往熱衷的這種聚會冷淡起來。毛妙妙當然把這話當作新奶奶對她的打擊,心裡不舒服,但也說不出反駁的話。還是淅淅又道:「主雅客來勤,呵呵。多備些下酒的菜餚,務必讓人盡興才好。既然有這個財力,花幾個錢買個自己開心有什麼不好?請戲班子也要賞銀子呢。」

洪葉羅更是尷尬,被娘子三言兩語一說,自己自以為風雅的聚會變得非常不堪,但心裡又很明白,事實可不就是,只得訕笑道:「人生如戲,戲如人生,難得糊塗。」

毛妙妙見大爺在新奶奶面前沒招架之力,心裡更是又酸又妒,想到她畢竟是才出閣的小姑娘,即使能把書袋子掉得嚇退大爺,未必就能明白持家之道,便心生一計,吩咐樟茶:「你把昨晚我們擬的,叫陳四兒寫的單子拿來請奶奶過目,看還遺漏了什麼,乘客人還沒來,早早備上。」就不信她能還有什麼話說出來。

剛剛排下早餐桌,進來伺候的小聽小去一聽,便知妙妙姐想做什麼,相視一笑,心裡都想,新奶奶連飯後喝茶都那麼講究,你的單子還能不給批得一文不值?淅淅本來沒覺得什麼,但從鏡子中看到小聽小去的笑,覺得一定有鬼,想了想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心裡真是覺得好笑,本來還想給毛妙妙一點面子,不去搭理她,免得她心裡難受的,她倒反而自己找上門來了,真是也不看看找的是誰。

等樟茶拿著那張單子過來,淅淅大致看了下,也不與毛妙妙說話,因為以前聽張達人說過,他這個當大領導的,當然只找管理部門的領導說話,越級上訪與越級批評都不是正確的處理問題的方法。所以只對洪葉羅道:「風起,既然是賞荷,有這麼個明確的主題在,我們的菜式總也得與之配合了才好,好在荷葉蓮蓬蓮藕都可入饌,據我所知,杭州的叫花子雞,荷葉粉蒸肉都是要用荷葉包著做出來的,還可以仗著荷葉的清香做湯,不如你執筆,我們大家一起想些與荷葉蓮花有關的菜式來你記下,叫廚房去做。我們上不了檯面的也可以沾光,在屋裡吃些荷花香。而且又便宜省錢,正好合了昨天太爺的意思。」

本來洪葉羅是很尷尬地不想在新人面前為難舊人的,雖然明知毛妙妙做的事有點過。但是見浣浣明面上不計較,又想出這麼好的主意來,連聲較好,小吉早機靈地磨了墨,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集思廣益,只有毛妙妙在一邊噎得乾瞪眼,不是對手。招財婆一直時時關注著兩人的互動,見此真是偷笑。忙叫人把早餐搬進來方便吃用。淅淅正餓著,也不等洪葉羅,先吃了。洪葉羅見此道:「沒道理啊,抓我做苦力,你自己先吃上了。」

淅淅笑道:「怕你學古人學得太像,墨汁當醬油蘸了。再說我的字你也有數,即便是我寫了,你也拿不出手。」

洪葉羅笑視她一眼,罵了聲「小狐狸」,心說她這字還真是難看,今天在碧紗櫥上見了,真是嚇了一跳。淅淅聽了心想,難道我的狐狸本性就這麼明顯嗎?怎麼都見了我說我像狐狸的?大家七嘴八舌,最後連荷包鯉魚都說了出來,這才一屋大笑地收筆。

淅淅想到《紅樓夢》大觀園裡吃蟹賞菊那段,真是現成的題材,不用白不用,便笑道:「風起,你別光急著吃早飯,還有呢。光有了吃的主題,總得有玩的主題,我又有了主意,要不,我們以荷為賓,擬出一些別緻有趣的題目來,給你的朋友喝酒吟詩助興。我得了幾個,問荷,訪荷,憶荷,其他你去想吧,我懶得想了。」

洪葉羅聽了喜出望外,飽蘸濃墨,把浣浣說的這三個名字寫了下來,一邊笑道:「浣浣,你這個主意別緻清新,比我們平時喝酒鬥曲要有趣得多,難為你是怎麼想出來的,真恨不得拉上你一起賞荷。」一邊又唸唸有詞寫出其他的題目。淅淅託了一盤小巧的生煎包子走到洪葉羅身邊瞧,這些個名字與《紅樓夢》裡寶釵湘雲擬出來的幾乎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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