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侷促的書房裡,賭徒對著電腦工作,洛洛坐在他側面靠著他的肩膀看有關歐洲文藝復興時代的書籍。他倆剛從歐洲打個轉回來,洛洛現在正對這些東西有興趣。娜娜貓今天捷足先登,搶了洛洛的懷抱。曬貓無奈,只有爬到電腦主機箱上。可惜主機太小,曬貓躺得很不舒服,只得把倆前爪耷拉在主機前面。
「賭徒,你車子今天停哪裡了?」
「地下車庫,怎麼了?」
「噢。」洛洛語氣中滿是懊惱,「本來想你車子停在上面,拿著容易的話,我出去買些冰激凌。」
賭徒笑道:「不用急,我昨天下班給你帶了四個家庭裝的雀巢咖啡味,可能你沒發現,去找找。」
洛洛做個鬼臉,笑道:「早被我們一人一個消滅了,我還多吃一個。可是我現在又想了。賭徒,你三天前坐上陸叔叔的位置後,還沒請客呢。今天就請我們仨吃冰淇淋吧。」
賭徒笑道:「這個位置又沒什麼意思,苦著呢,你沒見我現在還在偷偷查資料,免得明天會上說不出來給人取笑。」
洛洛又給他一個鬼臉,道:「你坐上陸叔叔的位置,也學著陸叔叔老奸巨猾了。你這些小心思瞞得了別人,哪裡瞞得了我,昨晚你夢話都是來來回回的‘少年得志’呢。」
賭徒只有尷尬地笑了,是,還有誰能這麼瞭解他,連他小時候洗澡不聽話都被她偷偷穿越時空回去逮到了。乾脆笑道:「不如我們就當晚上散步,多走出一點路,去路口那家大店買去。回來一人一盒,一路吃回來。」
大家都是歡呼一聲,娜娜貓還是由洛洛抱著,曬貓也顧不得常常唸叨的男女之間有大防了,跳上賭徒的肩頭,站得高看得遠,比蹲洛洛肩頭拉風多了。
一家四口手拉手在深夜喧囂散盡的街頭散步,身後還是賭徒以前買的房子,房間內依然凌亂而方便。幸福的感受寫在他們四個的臉上,印在他們自個兒的心裡,無需展示。
(完)
第二部
「洛洛,你怎麼眼圈都紅了?我們不是說好的嗎?回去吧,就當我這是出差,你趕緊去下一站等我。」
「可是……每次你出差我也是送你到機場安檢處的。」
「回去吧,這回你答應我的,我們青梅竹馬地開始。我上幼兒園的時候就要和你在一起。」賭徒一邊說,一邊如常地張開手臂,準備給一個告別擁抱。可是兩人都很尷尬地發現,賭徒的擁抱虛無如空氣,只具型,不具實。賭徒只得無奈地一笑,攤開手倒退著走開。他的背後是座不起眼的石橋,橋邊一塊拋光黑金大理石碑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小篆大字:奈何橋。
洛洛的手也不知往哪兒放才好,怔怔地看著又回覆年輕時候模樣的賭徒的魂,看著他倒退著依依不捨地走上奈何橋,知道把他拽回來是不可能,只有賭氣地道:「好吧,你走。哼,我下一秒就在幼兒園等你。」
賭徒這才放心,大笑著轉身,很快便消失於愁雲慘霧中。
洛洛嘀咕著伸出五枚青蔥般的手指,偏著頭照著城隍提供的法術捻指算計,天為乾,地為坤,人為……
忽然,守在橋邊的孟婆眼見這個千嬌百媚的狐狸精一竄三丈高,隨即自半空落下,大汗淋漓跌坐於塵埃,嘴裡喃喃不絕,神色如凡人見鬼一般,白玉一般的俏臉上沒一絲血色。孟婆心下稱願:未必長一張好臉蛋便可通吃四方,這不也一樣束手無策了嗎?
還沒等孟婆的嘴角微微吊起來,露出一絲千年難遇的笑容,洛洛早一蹦而起,絕塵而走,彷彿後面追著一群惡鬼。孟婆不解,只得也伸出一隻乾枯的手捻指心算,一算之下,頓時笑倒於地,一張老臉笑成一朵皺巴巴的蟹菊。「你這狐狸精,原來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洛洛站在一傢俬人幼兒園門口,裡面破牆而出的喧鬧的孩童尖叫聲中,有一抹聲音是承載著賭徒靈魂的軀體發出來的,她只要扣門進去,便可接上奈何橋邊的前緣。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