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誰說過,幸福的家庭是一樣的,蘇果不以為然,她是過來人,最有發言權,她經歷了賭徒和君文,兩個人個性截然不同,處境也完全不一,帶給她的感受也完全不同。君文雖然說她是妖精,但他心裡一直以為撿到寶,撞到個迷糊仙女了。他的命不長,所以幸福的日子嘎然而止才讓當時的瑋月此時的蘇果心裡很難接受。沒想到君文也是天上星君下凡,他直到回去天庭前才醒悟,原來瑋月是個狐狸精,哭笑不得。但此時已天人永隔,他不能對狐狸精念念不忘,不能在天上動情,只有一步三回頭地被值日星君拖了回去。不知他現在怎麼打發日子。說起來還不如做妖精,可以無拘無束地生活。
當然最後是燻做了皇帝,可憐的檄哪裡經得住一個狐狸精三番兩次的搗蛋,自求發到南越為王,把他母親谷妃和妹妹冰星也帶了去,天高皇帝遠,相信日子不會差。朗過著舒舒服服的朝中大隱的日子,地獄內參說他可以活到一百多,而且,因為她狐狸精給天庭辦了好事,朗以後將永免地獄拷問之苦。曦宇在皇帝皇后千挑萬撿下,嫁了個現在人說的很有情趣的帥哥,小日子過得很美滿。只有可憐的相光,直到瑋月裝作無疾而終的時候,他還在西疆受風沙之苦。
原本以為那個年代與她格格不入,住下去會很難過,可沒想到愛可以克服很多障礙,連君文最後都因為她變了很多。回想起那些日子的時候,蘇果只會微笑,想念那些人的時候,她會以美好的回憶來沖淡。斯瓦爾巴得群島安靜美麗,與皇宮截然不同,相處的北極狐雖然也可以語言相通,可它們的思維直截了當,陌生的環境,讓蘇果很快適應回到現代了的現實。
冬天到來的時候,考察站基本上撤了回去,反正蘇果活動範圍內沒有一個人煙,大家走的時候都把吃剩的食物留給了蘇果,他們都很佩服這個小女子的勇氣。
北極狐多疑,世人很難拍到它們靈巧的身影,更別說把它們生活的如實記錄。可蘇果不一樣,她是端著攝影器材去串門,跟它們聊天,還可以變回真身與它們在冰天雪地玩耍。很快地,她住的地方成了正宗的狐狸窩,每天得提防那些聰明的大小傢伙找出屬於她的食物,她吃飯都得悄悄地進行。她試了旅鼠,最後沒敢吃。
她和它們經常合影,要它們擺什麼pose就什麼pose,但經常唧唧喳喳跟幼兒園小孩子一樣,需要鬧騰上一小陣子才能拍成。她在第二年夏天依依不捨地離開的時候,其中兩隻母狐已經有了孩子。在蘇果的照料下,母子健康安全地度過了最艱難的日子。第二年夏天進駐北極站的人員都驚訝地看到,蘇果離開的時候,一大群北極狐扶老攜幼地送別,場面蔚為壯觀。
陳樨一向有看原版《國家地理》的習慣,說他小資,他已經正宗資了,所以只能說是愛好。這一期的居然以美女做封面,一個穿著白色禦寒服的女孩,側著身揹著手閉著眼睛仰天大笑,身前是兩隻成年北極狐也衝同一個方向大笑,身後是兩隻白著眼睛非常不屑的北極狐。整幅畫面生趣昂然。
陳樨的眼睛基本上就落在那四隻活潑美麗的雪白北極狐身上,看著愛不釋手之餘,這才眼光往上移了一下,想看看能深入敵後,與群眾打成一片,拍得出那麼美麗照片的女子會是怎樣的蠻婆。一看之下,腦子嗡嗡直響,愣怔半天,這才擦擦眼睛重新細看,可不就是失蹤一年了的蘇果。立刻快手翻到內容,什麼都不看,先看作者署名,果然是youruo。幽若,正是蘇果以前在晚報發文章時候用的筆名。他都來不及看文章內容,趕緊給罹去個電話,「罹,蘇果找到了。你快來,這兒還有一張她的照片。」
罹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到達,搶進陳樨的辦公室,盯著雜誌封面看了半天,才激動地連連道:「是她,是她。」
陳樨取出在辦公桌抽屜底放了一年的資料,遞到罹的面前,有點不自然地道:「文章是蘇果自己所寫,沒有註明翻譯,她的英語非常好。罹,你說,與這資料裡面的會是同一個人嗎?」
罹一看那本資料便知是什麼,那是他當年幫陳樨調查的蘇果的身世。他都不用翻開,便道:「肯定不會是同一個人,資料裡的蘇果即使再用功,限於環境,也不可能有那麼好的學養。陳樨,雜誌上的這個蘇果當年對你承認的現實,你現在也已經相信了,但是那些疑問究竟怎麼解?」
陳樨轉開椅子,側身思考了一會兒,才道:「或許去年是我那麼一連串的疑問把她嚇走的。阿樂很想她,以前她也很愛阿樂,只要有辦法聯絡到她,我不會再問她什麼讓她為難的問題。」
罹的眼光沉了沉,卻笑道:「你自己也想她了吧。」
陳樨一笑,坦然承認:「是,我幾乎為她守身如玉一年了。罹,你看她在照片中笑得多開朗,比那時與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開心多了。我要聯絡到她。」
罹想了想,道:「不是國內,可能比較難聯絡到。不過你有你的路子。」
陳樨歡快地道:「是,我讓朋友找過去,只要她還愛阿樂,不怕他不聯絡我。」
罹的心裡有點複雜,蘇果既然不是阿樂的真媽媽,他還用不用得著遵循「朋友妻,不可欺」的法則?
蘇果從挪威回來,徘徊了好幾回,才按下去看望一下阿樂的心。幾年古代下來,她的舊情淡了不少,再說朗也是賭徒轉世,看得已沒有感覺。可是,阿樂因為與她相處那麼兩週多的時光,又是她剛與賭徒分離的最低落時期,所以她與阿樂還是有點感情的。但是,真怕面對咄咄逼人的陳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