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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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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地,蘇果來到當年京城的所在。此刻站在古老的城牆極目望去,再看不見千年前的一抹熟悉,便是連天都不再是當年的純淨,月亮天天都是曖昧的朦朧。故地重遊,多情應笑我,可是那些笑都已經只存在於遙遠的回憶之中。

古都往西,還有一個熟悉的城市,瑋月乘火車過去,那裡現在已不再繁華。城外的小山還在,周圍不復當年樹木蔥蘢的景象。讓她感到怪異的是,小山似乎變了很多。找到附近一戶農家一問,原來這兒十幾年前豪雨連綿,發生了山崩。蘇果不知為何,心中有一絲欣慰,如此說來,那壓在樂履塵身上的汙穢可以倒塌了。她還真想象魯迅先生一般,寫一片《論無言閣的倒掉》。倒得好。雖然已經相隔千年,但對蘇果來說,似乎才是幾年,所以她才分外欣喜。

因為歡喜,也因為跋山涉水了一天,晚飯吃得酣暢。尋常賓館難得見的整個蹄胖這兒居然有,蘇果開開心心地叫了一隻,吃了七七八八,吃得周圍桌子的男人女人都吃驚地看著她。如此一個腰身不盈一握的女子怎麼會有這麼好的食量。

蘇果本來就習慣別人的注目,如今更是因為做過皇后,更是渾不把別人的眼光放在眼裡。吃飽喝足,取出自己不含酒精的溼巾擦了嘴,施施然回房間。等電梯的時候,忽然感覺反常的安靜,這兒好歹也算是城裡最好的賓館,為什麼等電梯的居然會是隻有她一個人?

電梯「叮咚」一聲到的時候,才有一個瘦高黑衣男子匆匆過來,和蘇果一起進入電梯。此人趕得匆忙,可是到了電梯門口的時候,還是略一停頓,讓蘇果先入。這年頭男人能做到這一點,蘇果以為已經是極其難得了。

電梯裡有鏡子,蘇果看了看,見飯前洗的頭髮差不多已幹,好像左邊頭髮還一縷一縷的沒怎麼幹透,便伸出手指輕輕抓一下,想把那幾縷頭髮抖開。去北極一年,都沒法剪頭髮,本來變回現代時候的短髮早就及肩還長了。順手理好頭髮,正好電梯到她的十一樓,她舉步便走,沒想到,腦後一緊,不好,頭髮纏在身邊那個男人的紐扣上。蘇果非常尷尬,稍稍側臉看向那個男人,入目的是一張年輕而瘦削的俊臉,那人臉上的神情似是非常厭煩。「對不起,對不起,我把頭髮解開。」

那男子沒動,電梯又關上門上升,蘇果費勁地解頭髮,未果,因為揹著手又斜著眼睛,非常不便。那個男人看著不耐煩,嘴裡「嘖」了一聲,終於伸出手指,三下兩下便把頭髮解了。蘇果窘極,做人以來還從來沒這麼在陌生人面前狼狽過,收回頭髮,連聲道謝。那男子不理她,到了他所在的樓層,便徑自走了出去。

蘇果抹了抹額頭,按住十一樓和關門鍵,在電梯關得只剩一條縫的時候,她看見那個男子快速走來,嘴裡好像還喊了一聲,但門已關,電梯下行。蘇果認為這人是忽然開竅之後想搭訕美女,所以不以為意,回到自己房間。

照例開啟電腦上網收郵件,自從文章在《國家地理》發表後,蘇果一天可以收到很多電郵,什麼內容的都有,有的荒唐得讓她捧腹,但大多是對她工作的支援,蘇果還是第一次從工作中享受到那麼強的成就感。過不久錄影也將在電視上面播出,不知效果又是如何。

編輯給她轉來不少郵件,蘇果一一細看,很快,陳樨的郵件便跳入她的眼睛。他寫得很簡單,大致只有說明他在雜誌上看到她,想投石問路,說明阿樂非常想念她,希望她回去看看。附件是阿樂的照片,阿樂現在胖了,好看了,更要緊的是快樂了。蘇果看著阿樂一張拎著褲腳趟水的照片直樂,這孩子還有那麼頑皮的時候。不知不覺,思念湧上心頭,稍微猶豫了一下,便照著陳樨在電郵裡面給的手機號碼打電話。

對方的手機似乎處於煩鬧的背景中,接通電話,陳樨的聲音很隨便地「喂」了一聲,蘇果一時不知怎麼稱呼他才好,頓了一下,那邊似乎已經反應過來,驚呼一聲,道:「是蘇果嗎?」

蘇果忙應了一聲:「是,是我,陳先生你如果忙碌的話,我可以過一會兒打來。」一邊說,一邊使勁回想,一個與君文有點象的形象呼之欲出。

陳樨興奮於蘇果那麼快便回應聯絡,聽她那麼說,忙道:「你別掛,我到外面車上跟你說話。沒關係。阿樂一直想念你,做夢都喊媽媽,能不能回來看看我們?」

蘇果心中一動,但隨即便冷靜地道:「你應該已經清楚,我不是阿樂的媽媽。我想……」

陳樨忙打斷她的話,知道這個「我想」後面是什麼,怎麼能讓她說出來?「既然阿樂認你是媽媽,你又那麼喜歡她,為什麼不來看看,對了,是我以前不好,有些話太傷人心,蘇果,你原諒我。你什麼時候來,我帶阿樂去機場接你。」

蘇果查一下時間,道:「今天剛好是週四,我明天就過去你那裡吧,你工作的地方還是過去那個地址嗎?我自己找過去便是。阿樂如果還是以前那樣週末接回來一次……」

陳樨又是笑著打斷:「一年不見還真有滄海桑田的感覺,阿樂上小學了,才前幾天開的學。」

蘇果駭笑:「什麼,這麼小小的人竟然上小學了?書包都比她大呢,呀,我明天一定能多早就多早出發,真想看看小阿樂下課跑出來的歡快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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