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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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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鴉挺直身體,輕咳一聲,道:「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騙我?」

蘇果心中根本就沒想好答案,聞言只得強裝鎮定地道:「你說我是誰?」

墨鴉目露兇光,黑暗之中都清晰可見。「為什麼騙說是我姐姐轉世?」說話間,一隻手如疾風般抓向蘇果,五指微曲,似是充滿力量。一抓未中,卻見蘇果早一飛沖天,自知不可能跟著飛上,只得在地上狠狠道:「有種下來。」

蘇果被墨鴉前所未見的罡風撞得心驚膽顫,飛在空中叫道:「你這人怎麼一言不合就動手?還好你法術不如我,我是不會飛下來跟你打鬥的,你不是我對手,我又懶得殺人。」

「那好,我先殺了陳樨,再殺了蘇樂。」也不等蘇果放應,雙腳一蹬,疾步衝向城中。

蘇果只得衝上去攔在面前,揹著手飛快地道:「打吧,他們都是凡人,勝之不武,要打打我。我知道我沒保護好你,所以沒臉拿真身見你,只好託說轉世。可是你變化也真大,要不是你自己追上來認我,我都認不出你是樂履塵。」

墨鴉本來是疾步向前的同時,右拳挾風雷之聲全力出擊,因為他清楚這是他恐嚇來的機會,稍縱即逝。可等蘇果飛快地說出這些話,他一下呆了,可發出的拳頭已經收不回來,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拳頭擊穿空氣,撞向蘇果,身上驚出一身冷汗,「你快飛啊,快飛啊。」可是,蘇果只是伸出一隻手,輕輕一託,墨鴉繃緊如弦的身體頓時直飛天空,此乃傳說中的四兩撥千斤,借力打力,而對於精通現代科學的蘇果而言,只要算準受力角度,注意出手方向,她只會承受到極少量的衝擊力。

墨鴉哪裡知道這些,他重新入世後,把時間都化在打架賺錢上,飛在半空的時候只想著幸虧蘇果法力高明,這才沒有受到他的傷害。等從遠處掉下,蘇果已經飛縱到他的身邊,輕聲道:「講和吧,我知道我不對,可是我還真沒臉見你。」

墨鴉上過一次當,再加他這人本來多疑,這下只是將信將疑地看著蘇果,一言不發。蘇果也知道他不會相信她,只得接續說道:「其實千年之前你見我時候,我的法術已經有成,去接你的賭徒正是我所變。我託大了,也太清高了,不屑去求皇帝,還以為憑觀月樓主,你們可以逃到遠離京城的地方安居。我錯了,直到我隱身出宮在遇見你的那個城市遊蕩,遇見相光等人去處置你。可那時已經晚了,我沒法衝進去幫你,只有眼睜睜看著無言閣被拉倒,你們師徒兩人被埋。不知道這千年你是怎麼過來的,看見你門口玄關處掛的那幅畫,我……我本來是想用極端方式阻止你危害人類的,可是看了那幅畫,我再也不忍。責任在我,錯也在我,你的所作所為,已經比尋常遭受苦難後的人理智得多。我想用小花小鳥化解你心中的戾氣,但是這千百年沉積在你心中的戾氣怕是早就深入骨髓,我真正無能為力了。」

「那座破破爛爛的涼亭叫無言閣?」墨鴉雖然被壓在下面多年,卻才是第一次聽說無言閣的名稱。

「是的,我在後面跟著他們過去的路上聽見的。」

兩人重又陷入沉默。都不知道說什麼好,蘇果心說難道我就撲將過去,抱著墨鴉的頭大喊我是你姐姐我是你姐姐嗎?墨鴉則是再不敢輕易冒認姐姐,一時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蘇果想了想,便變回過去的瑋月形象,星月下,寬袖大袍,衣袂隨風,如同仙子,「墨鴉,你心中筆下的姐姐形象其實已經變掉了,你把我與羊脂玉觀音像疊加啦。這是我最後見你那一天穿的衣服,你還記得嗎?好了,你慢慢回憶,我回去了,對不起,我對不住你。」

墨鴉見她要走,忽然出聲:「你等等,我問你,你說你到別墅去見我的時候,本來是準備殺我的?」

蘇果只得回身,道:「是,你本來就不應該受那千年之苦的,你本來應該是在那場滅門慘禍中喪命,卻被我違背天條施法術將你閉在假山小洞裡,外人發現不了你。你天生膽大,你奶孃被嚇死,你居然沒死,當年白無常追來罵我違背天條救下大限已至的人,說你留下必是禍害。唉,我不知你是不是真是禍害,可是看見你的時候,我還是沒法下手。」

墨鴉從不知道還有這麼一段,聞此,不由大叫:「你不應該救我,你幹什麼要救我,我還不如當初被人一刀斃命!你知道埋在地下暗無天日的味道嗎?你知道丹藥發作天天火燒火燎的滋味嗎?你不會知道,你只會遊戲塵世,玩弄風花雪月,自以為高人一等,完美無缺。我受苦受難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在享受!你最沒有資格裁判我的行為。」

蘇果無言以對,是,她好虛偽,她憑什麼,她連忙碌收魂的黑白無常都不是,她真的只知道風花雪月。她一路順暢,享盡人間關愛,又尤自不足,哀嘆愛人生命苦短,她有什麼資格指點受困千年的墨鴉?只得羞慚地斂衽一揖,就像過去瑋月常做的動作,「對不起,可是你也未必要這三個字。」然後轉身緩緩走下山去。她覺得此時連施用法術馭風而走都是對墨鴉的打擊,她憑什麼。

墨鴉看著蘇果垂頭喪氣下山,奇怪她為什麼不像來時那樣飛速而去。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可是,她憑什麼如此好命?墨鴉非常憤慨老天不公。但再一想,她已經幾次三番救他,致他最後被埋地下千年也不能說全是她的責任,她的動機不是想害他。出現那樣的結果,她未必樂意看到。而且,她還是姐姐,當年抱著他哭教他學好的姐姐。

姐姐兩字,千百年來已經深深鐫刻在墨鴉的心底,氣頭過去,他心中的那片溫暖又悄悄迴歸,提醒著他的想念,他心中唯一的光亮。姐姐,要真如她自己說的那樣無情無義的話,當年也不會特意設結界救他,不會特意變作賭徒引他見面,最後關切地叮囑他要學好,她也有不得已,她也想不到埋在地底下的人還能生還。而且,那時的狗血桃木劍陣,她哪裡近得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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