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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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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才到門口,卻被一個剛進門的老頭兒撞了回來,陳樨又驚,奇怪,魚可以穿胸而過,怎麼在這老兒面前,他又變成了實體固體?老兒顯然是看出他的困惑,伸手將他推回床邊坐下,瞄著陳樨嘆了聲氣,才嘟噥著道:「你別胡思亂想了,聽我說明原因。可惜,當事人不肯見你,否則說得更明白。我叫忘機,是本地的土地爺,唉,麻煩事都甩給我處理。」

陳樨卻急切地問:「外面那人是誰?我怎麼這麼熟悉?你們打什麼賭?我要見她。」說著躍躍欲起,可被忘機大力壓回。

忘機平日裡都是老好人一個,遇誰都好說話,今天卻是怎麼看陳樨怎麼不舒服,悶悶地道:「她不想見你,憑你道行就見不了她。你這種驚嚇過度的人醒來,一般第一反應最能看出你真實感情,我們剛才賭,你會先想到誰。結果都不用檢視你的腦袋,你自己先叫出什麼羅娜……」

「不對,你說得沒有道理。」陳樨急急搶入,「我醒來時候腦袋一片空白,這個時候傳來的音樂和氣息都只屬於一個人,我那是條件反射,而不是潛意識的第一反應。比如你給我小孩子的哭聲,我就會想到外孫女,喊出阿樂的名字。你們的設定有陷阱,這個賭你必輸。」

陳樨多年商場打滾,有的是口才,即使現在心神不寧,可還是勝岀實在的忘機一籌,忘機聽了一時難以回答,想了會兒才道:「你昏迷時候一直想著甲克蟲的歌,為什麼你不會因此想到與你生活二十年的蘇果?你明明是喜新厭舊,我不聽你狡辯。」

陳樨因為有人說話,而且還心知已經可以知道自己變怪的緣由,也不太恍惚了,開始聚精會神為自己辯護:「你既然能看到我想什麼,那你應該知道,我太太喜歡蕭邦,不喜歡聽甲克蟲,我愛她,所以陪著她聽蕭邦,你如果放蕭邦給我聽,你看看我會喊出誰的名字。」

忘機不解,不恥下問:「你既然愛太太,為什麼還想著羅娜?」

忘機的話音剛落,外面的人乾咳一聲,插話:「道長,你別問了,我已經知道原因。唉,我自己跟他說吧。」

陳樨抬頭,看到一個長得象小時候偶像林青霞的女人進來,他心中明明記得從來沒見過這麼個人,如果見過,這麼美的人,尋常怎能忘記。可為什麼又是徹心徹肺的熟悉呢?他緊緊盯著女子,移不開眼睛。沒想到,這女子坐下開口第一句話,又驚住陳樨。「我曾經歷三段人生,其中一段,叫蘇果。」這話輕輕吐出那女子的櫻唇,宛如在陳樨面前炸開一隻響雷,陳樨目瞪口呆,無法理解。

「我曾經叫洛洛,叫瑋月,叫蘇果,但我的真名,應該是北極狐,而不是我跟你說的外星人。不錯,我是妖,妖精的妖,你現在也是妖,天不留地不收的妖。在你之前,我經歷兩段婚姻,一個是賭徒,一個是君文,因為阿樂是賭徒的轉世,所以我那麼愛她。而蕭邦,是賭徒的最愛。我對不起你,陳樨,我耽誤你一輩子,我原以為跟你過得快快樂樂,我也愛你,而其實,被你剛才提醒,我其實心裡裝著的一直只是賭徒,我從來都沒好好了解過你,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更別說回報你對我的深愛。我現在已經理解,你不是愛羅娜,你愛的是你的愛情,在我這兒得不到回應的你的愛情。不過往事不提,我們說說你的現在……」

陳樨揮手止住前面不知該叫洛洛還是瑋月還是蘇果的女子,心亂如麻地呻吟一聲:「讓我安靜一下,我的事等下再告訴我。」

「你以後有大把時間,可以想到你不願想。我們還是抓緊時間說你的事。」蘇果不搭理陳樨的阻止,她自己也在為新的認知心亂如麻,只想速戰速決,早早解決陳樨的事,找僻靜處好好想想。「首先得從墨鴉說起,墨鴉因為吃了成仙的丹藥,可是機緣不巧,埋在地下千年,仙氣化作戾氣,成了妖。那些丹藥的成份流淌在墨鴉的血液裡。二十年前,你被墨鴉強行換血,丹藥進入你的血管。本來,我們都以為你會因此成妖,沒想到,變化卻在你死後。你別擔心你的現狀,你現在是一束超強的能量場,你如果想立刻擁有肉體,很簡單,你可以找一具你滿意的肉身鑽進去,驅逐岀肉身原有的靈魂,也就是人類很弱的能量場。但這麼做很違背道義,等於取人性命,是謀殺,久而久之,上天不容。我們建議你學習牆上畫的符咒,人間一年之後,你可以擁有隨意變幻你形態的法力。你的羅娜,和你的遺腹子,我會幫你照料一年。一年之後,你自己接手。就這些,道長,我們走吧。」

「你這就走?」陳樨被忘機不知拿什麼固住了不能動,只好眼巴巴地問一句,他的腦子被蘇果的一番話搞得亂如泥漿,可總還是知道他的救命稻草就是蘇果。可是蘇果卻不管不顧的走了,猶如那天聽他說出有外遇時候一樣,走得非常乾脆。

忘機不得不按住陳樨,對著已經出去的蘇果道:「你等等我,我把妖精守則跟陳樨說明一下,我們一起走。」但隨即就「嗤」了一聲,「走得忒快,這傢伙法術長進忒快。」見陳樨愣愣地看著門外,就拍拍他的肩提醒他:「抓緊時間聽我的話,你以前的墨鴉就是因為違反天條被天庭不容的。以後你有的是時間找到,只怕你看久了心煩。」

饒是陳樨平日千伶百俐,這會兒也被接踵而至的匪夷所思打得暈頭轉向,何況自己正處於無色無形無味無嗅狀態,巨大的生理變異導致心理的巨大震撼,他的腦袋一時失去功用,只是機械的聽著忘機顛三倒四地宣讀妖精守則,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他現在需要安靜,絕對的安靜,他需要思考的空間。

忘機見陳樨神不守舍,樂得偷工減料,去頭掐尾地宣讀了半拉子妖精守則,便落後地時髦著說了聲「goodby」,溜了。

陳樨轟然倒回床上,什麼都不想,只覺得自己說不出的累,腦子累,身體累,索性睡覺。

忘機一陣風似的追上蘇果,很關切地左看右看她的臉色,小心地問:「蘇果,你準備與陳樨回覆關係嗎?」

「以後不要叫我蘇果,我換個名字,叫什麼好呢?連城吧,聊齋裡的那個連城。可惜她在聊齋裡不是狐狸精。」連城容色淡淡地,嘆了一口氣,「其實是我對不起陳樨,我把他的心慢慢地磨蝕,把他的人慢慢地往外推。否則,我怎麼會在阿樂家裡一住就是半年?連二十年都處不了,這以後還見什麼面,天長地久,還不把我逼瘋。唉,活那麼長什麼意思啊,死又死不了,活著沒趣味,看著心愛的一個個老死,我卻無能為力。道長,我的心一次次結痂,都已經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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