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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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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於揚問他一句駭客是怎樣作法的,範凱大喇喇地給你一句「說不清」.於揚問他自己電腦上常出現的問題是為什麼,他懶懶一句「我看看」.反正看他滑鼠轉得飛快,就是不知道他在幹什麼,於揚也懶得看了,範凱卻是揚聲問她要不要找工作,於揚也懶洋洋回他一句「要你管」.兩人拿鼻子哼來哼去的,可是於揚懶得與他爭,估計範凱也是憋悶得很.

於揚只是奇怪,怎麼和範凱一說話就夾槍夾棒,但卻是不反感,莫非是感激範凱公交車上相救之恩?那也未必,總覺得心裡當範凱是大孩子似的,年齡本身就和自己相差一大截,不欲與之計較.而且不知為什麼,範凱雖然說話之間似乎頭角崢嶸,但是於揚總感覺這人心地其實還是不錯的,沒有惡意.想剛才問他分配來本市是不是因為有什麼親戚在,被範凱鼻子裡一聲「哼「打發掉了,難道里面有隱情?於揚不管他,大男孩還能有什麼隱情,無非是學校裡談的小女友分在本市,等他捧著熱乎乎的心追來卻發現佳人別抱,這等糗事依範凱的彆扭性子怎麼可能說出來.所以才脾氣那麼不順吧.

兩人自管自做事,諾大的房子顯得分外安靜.所以一聲電話鈴才顯得分外響亮驚心,於揚過去想接,不想電話卻響了兩聲就斷了,而防盜門卻響起重重的拍打聲,接連不斷.門上明明有門鈴的,為什麼要委屈一隻手吃苦頭,於揚想著此人可能是心急,不過會不會可能是玲兒又出什麼花樣?於揚心一驚,看向範凱,範凱也是站了起來,兩人一起走向玄關,於揚從防盜門朝外一看,一水兒的長袖領帶衣冠楚楚的年輕男子,看過去有五個,氣質神態類似昨晚見過的阿毛.最近真是流年不利,難道流氓黑道什麼的也要找上門了嗎?於揚衝範凱擺擺手,輕到不能再輕地道:「不認識.」

範凱也看了看,在裡面大聲問了一句:「幹什麼?」外面一人停止敲門道:「裡面是不是住著個叫於揚的?」於揚大著膽子道:「什麼事?」

外面有人道:「你昨天半夜流產大出血用了我們門診那麼多藥,竟敢早上偷溜出去賴帳,你說一句,錢交不交出來?不交出來別怪我們兄弟不客氣.」

於揚立刻想到玲兒,但是即使明知是玲兒,於揚也是說什麼也要與她撇清,無論如何不能與這幫流氓扯上一點關係,她想起昨天一起吃飯的阿毛,既然他有本事可以喝講茶,應該是有點名字的吧,但是於揚又立刻否定掉,和這種人交往上往往會很扯不清,便沉著地道:「我是於揚,但是昨天的是與我無關,一定是有人冒充我的名字.請你們調查清楚再說.」

話音才落,外面一陣鬨堂大笑,其中一人道:「老子討債那麼多年,哪一個最先都是這麼賴的,非要兄弟們動手嗎?」說話間,只聽「嘭」地一聲,大概是外面誰踢了防盜門一腳.

範凱從裡面過來,拿著張紙條給於揚看,上面寫著:已報110.於揚一看,愣了下,忙對外面道:「我們已經報警了,你們好自為之吧.」

果然那些人一陣喧嚷,其中一個道:「好樣的,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等著,兩天後我們報紙上登催款啟事,你要自己要臉的話乖乖交上錢來,醫藥費加兄弟們車馬費,一萬塊,一分不能少.」說完立刻就撤.

於揚一聽,臉色煞白.範凱報110,警察來了也找不到他們什麼事,他們最多是說一句認錯人了,又沒動手的.再說因報警與這種人結上怨就倒霉了,她一個女子惹上他們,以後不知道晚上出門會碰上什麼事兒呢,一定會被他們纏個沒完沒了.現在雖然預知了他們,但是他們拋下的這話卻是不亞於一顆重磅炸彈.這種催款啟事擺明著是要事主好看的,於揚即使是個籍籍無名的人,給這一登報宣傳,起碼左鄰右舍也要知道幾個,何況是她認識的人不少,這一登,可叫她一個姑娘家怎麼做人,這種事都是越描越黑的,想解釋都解釋不清,何況找誰解釋去,抓住個熟人就說嗎?當自己是祥林嫂了.

這可怎麼辦,這個怎麼辦,難道只有給錢一條路了嗎?可是錢又從何而來?於揚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在房間裡團團轉.

範凱也是機靈人,聽那些人拋下那話,知道事情不可能善了,翻閱電話記錄,查出剛才打過來就卡斷的那個號碼記下,交給於揚,「是個手機號碼,找個地方和他們談清楚.我陪著你.」

此刻又有人敲門,這回是警察.於揚把情況和他們說了,但是沒說那個電話號碼,所以警察也沒頭緒,安慰幾句,讓他們有事報警,沒多呆就走了.於揚抓起東西一拉範凱一起快步跟上警察,一邊和範凱解釋:「跟著他們走安全一點,我們去找個人,你麻煩和我在一起,我一個人害怕.」

範凱很義氣,他人高腳步大,後來反而是他拉著於揚.

第六章

於揚幾乎是在想到阿毛的同時,直接就想到韓志軍了,但是自己與韓志軍一面之緣,貿然找上去,解決不了問題事小,不知還怎樣連累以後的生活呢.只有找於士傑出面,反正欠於士傑多了,蝨多不癢.

打給於士傑的電話一如既往的是他多年的秘書何望雪所接.望雪與於揚差不多年紀,中專畢業後就一直在於士傑的公司裡做,從文印小妹做起,現在是辦公室主任,但是還兼著於士傑的秘書.她以前長得清秀甜美,現在則是溫柔嫻雅.她這人嘴巴很嚴實,說話行事很有分寸,是以於太太雖然最初嫌她漂亮了一點,但多年相處下來,最終還是極其信任她,視她為插在於士傑身邊的監視器,雖然這個監視器最多說一句「沒那事」或者「過了過了」,但都是事實.於士傑也信任她,重用她,望雪幾乎知道他所有的行蹤和社會關係,都是用她一雙晶瑩懂事的大眼睛自己看的想的聯絡的.望雪是於士傑的一條臂膀.

於揚和範凱衝出電梯時,就看到望雪站在前臺旁邊等候,真是個周到的人.見到他們立刻迎上來道:「你們到於總辦公室裡坐一會兒,於總和一個客戶說點事兒,一會兒就好,已經知會過他了.」說話間,一雙妙目在於揚身上一轉,瞭然一笑.從來只見於揚衣冠楚楚,今天就一套非常休閒的一手長大棉布t恤和齊膝褲出來,胸前還畫著只怪異的豬頭,明顯是來不及換下居家的衣服,可見是事情緊急了.

對範凱她也好好看了兩眼,這個男孩子高大結實,充滿活力,五官算不上精緻,但配在這個人身上卻是異常合適,隱隱已經有了男子漢的帥氣,看上去是個有擔當的人.這會是誰呢?看年紀好像和於揚差一大截,不會是那種關係吧,不知道於總看見是怎麼想.

於揚沒等多久就聽見於士傑在外面送客的聲音,這一段時間裡,她調整呼吸,靜坐入定,剛才從望雪的關注中她已經猜出自己現在的狀態有多糟.可不想把這種樣子呈現給於士傑看.但是想到那些人離開時候拋下的狠話,心裡又亂了起來.為什麼就不能讓她安安靜靜渡過這個困難時期,為什麼要禍不單行.所以最終於揚還是沒法冷靜如平時,只覺這一段時間來所有的怨氣這時候怎麼也抑制不住要一起冒出來了,是不是因為於士傑一向是最好的聽眾和最好的大哥類人物?看見於士傑進來,於揚站起來,但是不敢說話,怕一說話就破了真氣,亂了方寸.

於士傑什麼人,一進來看見於揚那樣臉色鐵青,一顆心不由提了起來.望雪正好做好三杯咖啡親自送進來,看看沉默的三個人,默默退下,拉上門.還是範凱看著於揚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替她著急,便道:「我來說吧.」便把昨晚玲兒上門哭鬧,到今天有人上門無理取鬧等事說了一遍.

於士傑聽完稍微想了一想,他心裡很清楚這種事如果真如那些人扔下的話所說,於揚的名聲就毀了.她還年輕,大好光陰等著她,要是臭名纏身,以後還怎麼過正常生活.他沉吟一下,拿起電話就撥給韓志軍:「小韓,有件事要請阿毛幫忙擺平,你在不在,要在的話一起吃中飯.」

韓志軍那邊很爽快,立刻道:「於總你等著,我就叫阿毛過來你這邊.我剛到上海算點帳,就不過來幫忙了.」

於士傑微笑道:「本來我就沒想掏錢請你客,你不來正好,樂得我做順水人情,呵呵.好,謝謝你,你叫阿毛快一點,我這兒急.」

韓志軍也笑:「放心,於總對我客氣什麼,我小韓有今天還不是於總一手拉扯的.等著.」也不話多,掛了電話.

於士傑放下電話,也放下心,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依阿毛的手腕,這種事很快擺平.他心裡放心的是別的,於揚想到的可能就是阿毛,但是她不自己去找韓志軍,而是找到他,說明昨天晚上韓志軍聽了他的警告.不過,本來於揚也不是那種輕佻人.他寬慰道:「沒事,阿毛一會兒就到,你要不方便的話迴避一下,叫小范在也可以.那幫人擺明了是無理取鬧,不過你處理得比較好,沒和他們起衝突,阿毛出面說一聲應該沒什麼問題.」

於揚見請出阿毛順利,而且知道於士傑是穩重人,他說沒事基本應該沒事,他應該有了解.這才放心地抬起頭道:「是,我剛剛聽說市裡的那些門診聯合起來送了電視臺一輛轉播車,平面媒體上也全是他們的廣告,這樣的勢力,誰敢得罪他們.今天揍這幾個小雜毛容易,但是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是那個團體的對手,除了息事寧人,我還能做什麼.」

範凱插嘴道:「於揚你激動了,這件事可大可小,今天有他們裡面的人打招呼,事情想大起來都不可能了,本來就不是你的事,不過是你晦氣正好撞上.他們門診也晦氣,但是他們做那麼多年了自然會有他們自己的解決辦法,你不用太擔心了.」

於士傑微笑道:「小范說得沒錯,但小揚關心則亂,我們則是旁觀者清.小揚,你還是到隔壁望雪那裡坐著,阿毛這人你女孩子家能少接觸就少接觸,這兒我和小范守著.」

於揚本來想說如今全國的門診幾乎有一半是南方某地出來的人開的,這樣的勢力憑阿毛一個人能擺平嗎?但是又聽於士傑和範凱說得有理,悻悻而走.她沒有在望雪那裡駐腳,打了個招呼,從樓梯走下去來到自己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她現在不想面對著別人,只想自己安靜安靜,一個人躲在角落裡,誰的目光都不會落到她身上,最好陽光也不要照到她身上.

不知道阿毛來了他們會怎麼處理,於揚不想去想了,緊張之後,她現在直覺得心裡很累,很累.原以為當機立斷地結束公司是明智之舉,也沒什麼大的損失,自己又不是活不下去,應該不會有什麼難過.但是現在才知道,其實心底深處會是那麼的彷徨無助.生活一下失去重心,心好像被硬生生抽掉一塊,裡面在流血,外面看不見,非要到有事情襲來,才體察到心裡的痛.就像今早的事情,要換作以前,她會這樣失措嗎?早就一二三一個個手腕使出去.雖然不會像俠女般一手撐天,但有門找門,有路找路,哪裡會連話都要叫人幫助敘述,原來心裡是真的創傷了.還以為自己很堅強,什麼事都沒有.0

辦公室裡很靜,所以聽得清樓上忙而紛亂的腳步聲,也聽得見門外人們候電梯時候的打鬧喧譁,人家都在快樂地做著事,充實地做著人,只有她沒有事可做,也不知道有什麼事可做,其實也是有事做的,但這些停電話啊暫停營業啊等事都好像長滿了小刺,不到事到臨頭,拖無可拖,於揚真不願意碰它們,最好也不要想起.她託著頭走進原來的辦公室,呆望著桌上的一切,走過去拔掉傳真上面的電源,只聽傳真機輕輕地咳了一聲,歸於平靜.於揚坐到曾經坐了三年的位置上,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想,什麼也不想做.雖然她知道要把房子租出去的話,起碼要把自己的東西整理掉,把貴重物品搬運走,但是她心灰意懶,提不起那勁兒.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按響門鈴,於揚心頭一震,租房的?忙跳出去開門,半路又是想起,走得匆忙,又忘了把來電轉接取消掉了.門外是望雪,於揚略有失望,客氣地讓她進來.望雪拎著個大塑膠袋,一如平常地微笑著走進裡面挑了張桌子放下,找出毛巾把桌子擦乾淨,這才把塑膠袋裡面的食盒攤開來.虧她怎麼拎上來的,裡面有湯有水,精緻乾淨,連心情悒鬱的於揚看了也有了胃口.「於總剛剛和阿毛他們出去吃飯,聯絡不到你,叫我找到你和你說一下,事情都解決了.」

於揚坐下,擠出笑容道:「謝謝你,還給我準備這些.」

望雪微笑搖頭,把一次性筷子遞給於揚,道:「於總說不下來找你,讓我看看你吃飯了沒.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挑清淡的給你了.」

於揚心裡明白,於士傑才沒仔細到關注她有沒吃飯等細節,況且是還有阿毛在旁邊.這些都是望雪自發做的,但是望雪做人地道,一點不居功,把好處都讓給老闆,這點細心和體貼真是難得.於揚以前也沒怎麼關注過望雪,此刻發覺她其實是個很難得的女人.

於揚也沒說什麼,別人的好意記在心裡就是了,有機會回報,她不習慣對真心對待的人也花言巧語.望雪也不多話,吃完飯收拾收拾自己走了,留於揚還是在房間裡自己待著.這一頓飯吃得於揚心裡好受好多,同時也想,該做點事情了,否則一直這樣,人家幫你是幫你,也要讓人家看不起了,有一不可再.

說做就做,於揚從自己的房間開始整理東西,有用的都搬到原來的財務室.沒想到日積月累下來的東西有那麼多,考慮到以後不可能再做同樣的生意,留著那些資料也沒用,於揚整整理出三疊齊腰高的廢紙,扛出去堆在門口等人清掃.什麼時候要叫搬家公司的人把這些都搬到自己窩裡去,這影印機印表機什麼的一放,倒可以填補一點玲兒離去騰出的一些空間.

於士傑進來的時候,看見於揚汗流浹背地像個小老鼠一樣從一個房間竄向另一個房間,臉上並沒有勞動是快樂的樣子.他也不吭聲,就靜靜看著,心裡摸不透為什麼這些事情她要自己做,而且要做得那麼不開心,像是在懲罰自己.或許關閉公司雖然是她主動的行為,但是這件事情本身還是傷害到了她.再加不順心的事情接二連三,他要今天才知道,於揚家裡也出了問題.這個可憐的小姑娘,難為她以前一個人撐起公司,現在一個人撐起所有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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