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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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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又插了一句:「其實在你們皇家子孫眼裡,是沒什麼親緣關係的了,我看歷史,只要與權錢相關,即使父子夫妻也是你防著我我防著你的,我還想著這是何必呢,現在才知道里面的道理。」

多爾袞大掌一擊假山,道:「不錯,你想不明白這一點,就象我以前想不明白為什麼每次出征時候總有那麼多沿路哭喊相送的人一樣。在我們皇族裡面,沒權便意味著被踐踏,而從權力頂峰上掉下來就意味著沒命,你說我們能不互相傾軋嗎?但現在我也習慣啦。」他微微‘哼’了一聲,返回原題。「照目前朝庭勢力分佈看,我的勢力強於豪格,但由於大行皇帝的刻意平衡,我也不是佔絕對優勢。如果我要強佔那個寶座,也不是不可以,但豪格勢必不肯臣服,如範先生所說,為此必然會導致血腥衝突。我們大清立國之本是英勇善戰的滿洲八旗子弟,將來衝突也必然會發生在八旗之中,先不論誰勝誰負,結果必然消耗大量八旗兵力,極大動搖國之根本。而此時原本處於從屬地位的漢軍八旗,蒙古八旗難保其中沒有野心分子抓住此一有利時機,做出什麼舉動來。等局面最後平靜下來,恐怕國力已去其一半了,而我們大清最引以為豪的將士凝聚力更是去掉大半了。你說這樣一來,我們還憑什麼與兵力幾倍於我的明軍交戰?」

「我從小的理想是麾軍南下,立馬中原,我這時候如果逆轉天命,強登大寶,恐怕這個理想就永無實現之日了。所以我想清楚了,這回我得退一步。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把寶座拱手讓給豪格,我得明裡與他爭鬥下去,暗裡物色適當人選升座這個位置,等豪格反應過來時,我已與新主談好一切條件,風風光光地扶新主登基了,那時豪格再急也沒用,他已經在這一回閤中被邊緣化了。這以後只要我大權在握,有的是削弱收拾豪格的機會。」

安聽了很有疑問:「可是新主肯被你掌握,乖乖聽你的嗎?」

多爾袞非常自信地一笑:「那就端看我如何操作了。只等我大清南進打下中原,我這時候大柄在手,想做皇帝還不時很容易的事情?」

安頭一偏,道:「我不肯定,除非你心中已有合適人選。」

多爾袞笑道:「小精靈,什麼都瞞不過你。不錯,我已有人選,只是現在要坐等他們尋上門來找我談條件,而不能自己找上去暴露我的考慮。好了,天也不早啦,我們睡去吧。」

安知道如果她再問下去多爾袞勉強會告訴她人選是誰,但對她來說,既然不是他,那立誰都一樣,所以也沒興趣多問,還是問與自己有關的。「今天松陽一定要迫我做他徒弟,我看他水平不錯,但他既然水平不錯,一定有大把人求著想做他徒弟,他幹嗎這麼兇非逼我做他徒弟不可?莫非他有什麼隱衷?」

多爾袞牽著她的小手邊走邊斥道:「胡說八道。松陽大師鶴齡先生都是當今武林的頂尖高手,為人也大方正派的很,他想收你為徒是你老大福氣,不許對他們無禮了。以後如果被我知道你對他們無法無天,我第一個要把你捉來打屁股。」

安暗暗吐了下舌頭,也不以為忤,轉了轉眼珠子又問:「那這個老是對著我笑嘻嘻的大和尚如何?他看上去好說話得很,我如果做他徒弟一定不會吃虧,偶爾無法無天一下他一定也不會在意的。」

多爾袞大搖其頭,滿臉的不以為然。「大法師的身份你自己知道就行,不要與其他人說。他可是個有大智慧的人物,青藏一帶稱他是濟世活佛,誰要與他見一個面,聽他講一句經,回到家裡就可以大大光榮一番了。他的功夫更是神鬼莫測。最難得的是他為人謙和,從不與人爭什麼短長。他肯來相幫與我,那是我前世修來的福氣。你以後多接觸就會知道的,嘿嘿,你還想對他無法無天,簡直是胡說八道。」

安笑道:「好,那我頭可斷血可流,也一定要做他的徒弟。」仿著松陽的口氣說完,

又不禁擔心,「可是他不會先叫我剃光頭髮,燒上九顆香疤吧。」

第四章

滿腹心事說出去,安這一覺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醒來外面已是大亮。她隱隱約約聽見外面有女的在小聲說話,聽不真切,但語音中的愉悅還是很明顯的。於是頑心大起,悄悄穿上衣服掩到門邊想去嚇她們一跳,可沒想到門稍一開啟,不知掛在哪個角落的銅鈴一陣亂響,眼看形跡暴露,只得放棄。外面的兩個丫環正是昨天管家指給她使的,是對漢人雙胞胎,一見她起來,忙端了臉盆面巾過來伺候。安瞥見桌上花花綠綠地放了一堆東西,像是女孩子家用的,便問道:「這些是什麼?誰拿來的?」

「是早上福晉和格格們送來的禮。」

「不對不對,是福晉和格格們差屋裡的姐姐送來的,送最多的是側福晉,兩身衣服,還有很多頭上戴的。」

「真奇怪了,連格格們都會送禮來,人進不來這個院裡,但都說希望我們姑娘去玩兒。」

「側福晉才奇怪呢,她一直不大搭理人,除了王爺和福晉,她看都不會看旁人一眼的,今兒個也會差人過來,想不到啊想不到。」

「你這就少見多怪了,側福晉的兒子和我們姑娘認識得早,誰都知道他們倆要好。」

「哎呀哎呀,就你知道多了好不好?我們姑娘……」

「打住打住。」雙胞胎不僅人長得一模一樣,穿的也是一樣,聲音更聽不出有什麼不同,說話又快,又穿梭般地在安面前伺候,弄得她都分不出是誰在說話,只得先出聲緩緩,免得她們一爭論她更搞不清。但她雖讀破萬卷書,卻與時下飽讀經書明白三從四德的才女大不相同,不知道這時候該捂嘴輕咳一聲,閒閒搬一句《女兒經》來說她們,「呀,姑姑長,嬸嬸短,人家短長我不話。」她自己反而有一堆問題要問她們倆。「你們說勞親的娘是側福晉?」

「是啊是啊,但勞親小爺可不是她親生的,是她知道自己不會生孩子求王爺許她從外面抱養的。」

「側福晉平時不好相處,我們府里人連勞親小爺都不大愛搭理的,王爺對他也不怎麼好,終究不是自己生的。」

「可是可是,勞親小爺人其實頂爽快的,對我們也客氣。」

「你就知道吃,他兩塊奶捲就可以收買你。呀呸。」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勞親小爺前幾天拿來的松子糖是給誰偷吃光的?是哪個老鼠?」

安聽到這兒總算清楚雙胞胎一個是習慣重複說話的,另一個似乎要明白點,但與她們的臉還是對不上號。但勞親的身世卻有點讓她意外,她不由得暗忖,勞親這麼看重多爾袞的賞賜和她的友誼,是不是因為他平日裡得不到,分外珍惜的緣故。見雙胞胎又把話叉開去,只得又打斷她們:「你們說格格們也有送東西來?她們那麼小知道什麼,是她們母親叫送的吧?」

「姑娘想錯了,這格格不是那格格,按我們漢人的叫法,這些格格也該叫姨奶奶的。」

「就是就是,我們為不搞混,自己叫的時候常在前面加個名兒的,免得搞錯。」

「嘿,做妹妹的就是煩。自己不想好,專跟人家後屁股嚷嚷,有本事你自己想出來

啊。」

(注:王府或皇宮裡面管小老婆叫格格與管女兒叫格格的混用法直到入關後才陸續改變。)

安聽了一句就知道意思了,後面還是不由得想到她們說側福晉不易相處的事。她腦海裡浮現著勞親額娘月光下有點孤寒,但又對她充滿慈愛和依賴的目光,心想:勞親額娘可能性格比較孤僻,不大與人接觸,對這種話多的下人更可能不願接觸,但她的心地還是善良,甚至是柔弱的。作為沒有親子的側福晉,她的地位很尷尬,而且可能她還因年老而失寵,對,這可能性很大,否則她臉上不會這麼淒涼。她自己沒孩子,瞧她對勞親多好,看來一定是個有愛心的人,所以也會一見面就喜歡我這勞親的好朋友了。見雙胞胎又嘰嘰呱呱吵開了,忙插話道:「慢著,再一個問題,你們怎麼會指來我房裡的?」

「這個這個可巧了,姑娘昨天剛進來,誰都不願意伺候您。」話說得別提多傷人。

「不,我們還是願意的,但其他旗裡的家生奴才誰都不願意跟個沒來由的主兒,怕辛辛苦苦伺候幾年永遠出不了頭。」

「對啊對啊,見誰都不愛來,管家只好指我們兩個來了。真沒想到王爺對姑娘這麼重視,今兒一早各房以前見了我們連眼風都不捎我們一下的姐姐們也巴在院門口爭著傳話進來和我們套近乎」

安聞言心中暗笑,輕描淡寫地道:「這些姐姐給你們什麼好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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