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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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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彎著眼睛瞄了嚴肅認真的王洛陽一眼,也沒著惱於他的不理不睬,繼續鬼頭鬼腦地笑著說她的:「十天前,哈哈,我終於想通了一件事。嘿嘿,我想,我只要每輸一局,你便叫我背二十個棋譜,我知道你心裡頭是想要我好看,拿這麼多花裡胡哨的東西來整一個小姑娘,嘿,你大香腸心比蛇蠍啊。」聽到這兒,王洛陽忍不住「哼」了一聲,以示反對。安一見他終於有了動靜,興奮得眼睛一亮,繼續道:「可你沒想到你碰到的是個千年不遇,不,是萬年難求的天下奇才。你沒想到我會一狠心一天連背一百個棋譜,只為抓你連下五盤輸棋。五天後你揹著身子與我下盲棋以打擊我自尊的行為才有所收斂,我知道你心裡不知道滴了多少壺血,那幾天你一直又哭又笑的,可見心中矛盾鬥爭之激烈。」聽她這麼顛倒黑白,王洛陽那一聲「哼」顯然比前一次重,但還是沒有分辨。因為那幾天他又哭又笑實在是因為能發掘到這麼塊棋壇瑰寶而欣喜若狂,哪有安說的那麼卑鄙無恥了。這小東西自從把她從麻將桌揪出來斷了她大好財路後,就一直對他竭盡歪曲誣陷之能事,一直苦於沒對手,寂寞得發瘋的王洛陽也只好逼自己習慣了。但多爾袞卻說:「那王洛陽看來要進小姑娘的圈套了。」

這會兒安卻端了張臉很正經地道:「可我納悶了,為什麼我背了一千多高明無比的棋譜卻還不是你的對手。那一天月黑風高,我輸得焦頭爛額之餘躺在床上,終於決定不再以君子之心度你這小人之腹,我才明白一個至要緊的原因。原來我背的棋譜都是你提供給我的,這些譜你幾十年來顛來倒去讀得滾瓜爛熟,怕是叫你倒揹你都不會為難。所以我依著這些套路每下一子,你心裡滾滾湧湧不知會自動冒出多少後招來制我。我若一直循著你的路子走下去,那便永無出頭之日。因此從那天起我決定另闢蹊徑。」說到這兒,因棋局吃緊,只得收了口專心應付,倒是王洛陽雙眼難得地脫開棋盤看了安一會兒了,若有所思。

終於解開一劫,安小嘴兒一開,繼續說下去:「我當時想啊,人說世事如棋,那如果換一種說法,是不是也可以說棋招常向世事求?」王洛陽聽到這兒忍不住點點頭,終於改「哼」為「嗯」,下手也滯了下來。安見此略癟了下小嘴,不露聲色地道:「於是我到書局找歷史上仗打得最昏天黑地的書來讀,一位書生向我推薦了《東周列國志》和《三國志》,我又捎帶了一本《資治通鑑》,因為我想有時候官場之險尤勝戰場。等我昨天看到魏晉南北朝時,才終於想出制勝之兩大法寶。這兩招其實說出來一文不值,但對付你大香腸卻是正中要害。」

說到這兒故意頓了頓,長長喝了口水。然後斜睨著王洛陽,看他反應。幾天相處下來,安已知道此人棋痴一個,平時怎麼激他他都不會怎麼放心上,惟有與棋有關的事情才能引起他的關注,如今她欲擒故縱,丟擲制勝法寶這個噱頭,一定能把多年不輸已不知輸為何物的王洛陽吸引過來。果然王洛陽眼神炯炯射向她,道:「別人說出這話來我是怎麼都不會相信的,不過你例外。但你今天所下還是平平常常,未見有異軍突起,難不成還有後招?」

安笑道:「我早知道你要問這句話。你試想,我如果一上來便使出奇招,被你這種高手一照面還不露底,我後面還怎麼辦?高招自然是要到最後要緊關頭才使出來的。我的高招之一,哎呀,名字先不告訴你,但我絕不瞞你,一定會把前因後果都告訴你的。」邊說邊胸有成竹地飛快落子,倒是王洛陽下子前考慮又考慮。「我與你對了那麼多盤棋,已經知道你造勢能力獨一無二,你的佈局一成型,便如銅牆鐵壁,我怎麼狂轟濫炸都拿你不下。這便好象如今明清兩國對壘。滿人擅長馬戰,不擅攻城,於是漢人廣築城堡,堅壁清野,滿人盛氣而來,一攻不下,再攻而氣衰,三攻而力竭,以至軍心渙散,不戰而退。我以前犯的也是這個錯誤。」這一席話不只王洛陽聽得頻頻點頭,連裡面的多爾袞他們也相顧驚詫,詫異一個小姑娘竟能說得出這麼一席大道理來,而且又正切中滿漢對壘之要害。

只是後面棋盤形勢吃緊,安邊要思索怎麼下子,因此話說得斷斷續續,聽著分外吃力,但這些話說的合情合理,寸寸符合王洛陽平日所想,他不禁聽得心曠神怡,喟然而嘆。止不住地催安趕緊說下去。安等了好久又才說:「如今我捲土重來,審時度勢,知道我兵力雖強,氣勢雖盛,但與你相比,還是稍嫌不足。而且你以城為據,進可攻,退可守,活絡非常。但你忘了一點,我腦子比你好。」說完吱吱而笑,雖然是一付小女兒天真爛漫狀,可裡外四個大人已一個都不把她當小孩兒看了。

又等得一會兒,安等一子落下,吃掉王洛陽一小片黑棋後,才得意洋洋地說:「瞧,如今我佈局已成,雖是散散落落的,但都剋制著你援助鞏固大龍的要害。這是因為我兵力有限,不可能鐵桶也似地圍你。但我扼住你的進出要道,施出的這招叫」圍城打援「,於是你的大龍進不得出不得,怎麼動,都有我的軍隊以逸待勞等著你,你發一隊人馬從別處來救援,我就乘機打掉你一隊,然後我再乘機發展壯大,此消彼漲,直至把你困死,讓你儲備耗盡,易子而炊,於是你只好推盤投降。」這一席話還是說得斷斷續續,王洛陽直至費力聽完這才恍然大悟,再看局面,正如安所說,已成圍城打援之勢,一時心中百感交集。若干年不敗金身被破,很是有點難過,但聽了安的一席高論又覺眼前豁然開朗,柳暗花明,又得臻另樣化境,再是感慨安小小年紀卻輕易得棋中大道,實非他所能及。因此臉上陰陰晴晴,忽喜忽悲,竟是呆了。一邊是安一個多月來終於得贏,高興得拍桌打凳,大呼小叫,歡聲連連。屏風裡面三人也是目光熱烈交流,雖沒說出來,但也看得出欣喜異常,因是安無心插柳,解了他們連年與明軍對陣之大難。

不曾想,樓上竟然也爆出一陣更為暢快的笑聲,笑聲頗有歇斯底里,似多年積怨終於得脫的意味。笑聲中,只見一道白影自樓上飄然而下,往棋桌悠然而落。一路裙裾飛揚,如同一朵碩大盛開的百合,光是那曼妙的姿勢已是攝人心魄。待她坐下看真了,見那容顏真如幽谷百合一般,要不是親耳聽見她笑聲不歇,否則還真想不到如此容貌的人會笑得這般放肆。這美婦人未坐下便出手如電,安也不知她動了什麼手腳,把本是醒悟過來拔腿欲溜的王洛陽定在桌邊,只得一雙眼珠子閃閃爍爍地躲避著那美婦人。而那美婦人此時也不再狂笑了,只是傻笑著痴望著他,看著看著,兩串眼淚便斷了線般飛湧而出,從她瑩白光潔的臉上一路滑下,頃刻便溼了一片衣襟。王洛陽等了半天沒見動靜,忍不住轉回眼瞧,一見美婦人淚如飛瀑,一時也不知道是把眼睛移開好還是看著她好,目光游移了好半天才鼓著勇氣乾咳了一聲道:「不錯,我輸了,你說怎麼辦吧。」

美婦人抽抽答答嚥了半天氣才說:「師兄,十五年前你發誓說哪一天只要你輸一局棋,你馬上與我結婚,以後唯我是從。我其他不要求,你只要和我結婚就好了,我再不嫌你髒嫌你臭,也不在你面前殺人了,我什麼都依你,只要你和我一起回盤絲谷,好不好?」

安本來美滋滋地看著美女,但見她說出這麼私人的話來,覺得不好意思再厚著臉皮聽下去,回頭見大喇嘛探著頭向她招手,便跳下凳子想過去。王洛陽本來是灰心喪氣,心裡很不想跟師妹回去,但發過誓的事,又不好賴掉,只得垂眉不語,但見安要走開,忙喊住她:「小姑娘,你說了一個絕招叫圍城打援,還差一個絕招沒告訴我。」

安回頭微微一笑:「不急,等你與這個美麗大姐姐解決完問題,我再告訴你。人家等了十五年,還是先解決的比較好。」王洛陽見她只顧走自己的,怕她一走,這得以擊潰他的絕招便不得聞,心一急,痴性發作,回眸對他師妹急急地說:「好,我答應你,你先解開我穴道,等我問完這件事就和你一起走。」他師妹聞言大喜,頓時破涕為笑。這一笑頓如春花盛開,美不勝收,連棋痴王洛陽都看得呆了一呆。安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特別喜歡這美婦人,見她好事得諧,心裡也替她歡喜。笑嘻嘻地道:「那我先恭喜兩位了。這絕招嘛,說出來也不值一文,一般高手過招,最忌分心,我專挑你上心的事來說,又控制說話的節奏,讓你聽得欲罷不能,在棋上考慮的心思便少了一分。所以我這一招叫做聲東擊西。其實若真論棋力,我還是大大不如的,今日我勝在狡計,你不用太難過。」

王洛陽聽了大搖其頭:「罷了,罷了,今天你說贏得有點其他成分在,但下棋又何嘗不是鬥棋鬥心力了?而且純論棋藝,以你的悟性和聰明,不出一月還是可以勝我,我是輸得心服口服,以後這千子劫的名號該是你的了。對了,我說過答應你三個要求,並傳你所有功夫,你先說說什麼要求吧,功夫等我結完婚出來再教你。」

安見他神情有點沮喪,也不好多說,只簡單地道:「我只提一個要求,以後你要放出風聲去,誰想動我一根毫毛,你便與他作對到底。其他就不用了,我最怕吃苦,武功的事還是算了吧。」

王洛陽點頭道:「這事你不說,我也不會讓人來與你為難的,象你這樣的棋友我怎麼捨得讓你受委屈,其他兩個要求先寄著,你想好再與我說。」說完一扯他師妹就走。他師妹雖被他扯得一個趔趄,可手被師兄牽著,心裡歡喜得緊,邊隨出去邊眉開眼笑地對安道:「如果有人與你為難,你只要說你是萬人屠花春花的好妹子,保證有大半人買你帳。」

「萬人屠?」這個血淋淋的名字實在不好與這麼個巧笑嫣然的女子聯絡在一起。安第一次對莫名其妙的江湖人起了興趣。可等她走到屏風後見到三個人,她的興趣再也集中不到「萬人屠」這三個字上。三個大男人明顯是在這兒找她有事,會是什麼事呢?

見她滿臉疑問,多爾袞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和氣地道:「小妹妹不要害怕,我們是來謝謝你幫我們捉住要犯的。」

安不信,因問道:「我早上進城時聽說當今皇上薨了,是真的嗎?我還聽說眾人都擁戴王爺您做皇帝,這也是真的嗎?如果以上兩條都是真的,王爺您還會有時間有興趣來這兒專門找我只是為了謝謝我這一件小事,我就不能不有什麼想頭了。我不能不怕。」

多爾袞聽了莞爾,輕撫她的頭皮道:「你再前前後後仔細想一想,捉住黃大塊只是小事嗎?」

被他一提醒,安立刻恍然大悟,把皇帝突然去世而沒立即公佈和全城明松暗緊抓黃大塊聯絡了起來,兩眼圓睜剛想驚呼,忙自己捂住嘴巴,眼睛左右前後巡了一遍沒見異常才放心。可心裡還是有疑問:「我覺得他傻傻的,不是那塊料啊。」

多爾袞讚許地道:「你想得不錯,他不是那料,但他是個重要線索。」見安噘著嘴臉上有點喪氣樣,笑笑安慰道:「你也別洩氣,有的事情單靠聰明是沒用的,重要的是社會處世經驗和看問題所站的角度。目下你最好是跟我回王府,與勞親做個伴。」

這回多爾袞雖沒明說,但安也猜出來了,叫她進王府才不是與勞親作伴那麼小兒科,而是她知道的事情太多,放她在外面有人不能放心。只是這麼件小事叫個人來把她捉進去就得了,何必勞動王爺大駕呢?她想不通。但她覺得與多爾袞鬥腦筋很有意思,所以她也不想象早上那麼怕惹事上身避之不及了,乾脆大大方方牽著多爾袞的手道:「好吧,我跟您回去,勞親我會常去看看他的,但我最想跟在王爺身邊長見識,我喜歡與王爺這樣的聰明人相處。」

多爾袞自十六歲建功封王以來,一直睥睨風雲,高高在上,連妻子兒女都不怎麼敢在他面前說話,如今這麼一個小小的女孩子軟軟地握著他的手,說著沒大沒小的話,他只覺得很異樣,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造次,反而喜歡得緊,一把把安舉起來放上他的坐騎,與她一路談笑著回府,連松陽先生都偷偷與大喇嘛說:「這小姑娘恁的好人緣,連我都喜歡她。」

第三章

吃完晚飯,安又被多爾袞拉著去見等在議事廳的范文程,害她都抽不出時間去看看勞親。她不明白多爾袞為什麼對她這麼好,又叫人在他書房邊給她騰了個房,著人把她客棧裡的行李都搬過來,又允許她隨便出入放著很多機要檔案的書房。不用說是她了,連大喇嘛和松陽先生都莫名其妙,而多爾袞卻笑吟吟沒一句解釋。

范文程看到多爾袞攜前日見過的少年進來,眼神中略有詫異。但他是個精細人,人家不說,他就不問,何況他有更要緊的事情要談。兩下見禮後,多爾袞開門見山:「範先生,你找我說話,是支援我爭取皇位呢,還是反對?如果是前者,請講,如是後者,免談。」話說得不重,但自有不容置疑的味道。

范文程早已料定他有這態度,端容一拱手道:「今天私自來找王爺,沒想過要說這些該朝堂上決定的大事。下官是想有好幾年沒跟王爺議論歷史了,今天下官找了幾個故事想和王爺聊聊。」

多爾袞一笑,轉首對自說自話坐在下首的安說:「我們滿人看漢字費勁,但又很想了解漢人的歷史,所以我從小就請範先生給我講解。範先生說是跟我議論,那是客氣話了。範先生胸有錦繡,又是高瞻遠矚,見解與普通人很是不同,反正不是議論國是,你聽聽也好。」待見安人小椅高雙腳夠不著地坐得很是費勁,卻又一本正經「噢」了聲表現出一副嚴肅相,不禁又是一笑。

於是范文程開說。第一個說的是晉文公與兄弟奪位的事,安聽到這兒心想這個我已經看到過了,但當時看過就算,也沒深入去想,此時聽范文程就此一分析,才知道原來憑小小几頁文字,一個有治國經驗的人竟然可以推演出那麼多的可能。越聽越是佩服,越聽越是歡喜,不知不覺中把垂著沒著落的雙腿盤到椅子上,兩手按著椅把伸長脖子目不轉睛地聽。多爾袞雖沒她那麼忘形,但看上去也聽得很認真,因范文程這一講正切到了他的要害。第二個講的是唐太宗李世明玄武門殺兄弟奪位的事,第三個講的是明成祖朱棣以清君側起兵逐走侄兒的事。繞了半天,還沒等安回過味來,范文程已經收題一揖告辭了。

多爾袞送走范文程回來,心神有點恍惚。他揹著手來回踱了好幾步才牽著安回到書房,坐下也不說話只是看著桌上的燈發呆。好久才道:「小小安,你聽範夫子想說的話中之話是什麼?」

多爾袞自與安一起騎馬回府起,便開始叫她「小小安」了,可安覺得她已經不小了,心智更是非尋常大人可比,前面加一個「小」尤自不可容忍,何況是一加兩個。但抗議無效,值得直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此時見問,知道現在不是抗議的時候,忙道:「我想老夫子想說的是奪位必然殺戮,很傷國力,而且即使那三個國君後來都有非凡的建樹,最後還是抹不去青史上那一個汙點。」

多爾袞雙手支額伏在桌上也沒點頭也不說話,安不知道自己說得對不對,又不敢打擾他,起身想悄悄退出。才輕手輕腳走出幾步,便被多爾袞叫住:「小小安,你去看看勞親也好,出門給我把門帶上,吩咐外面人沒我吩咐一個都不許進來。一個時辰後你再來和我說話。」安心想,範老夫子一說就是近兩個時辰,現在或許是三更天了都難說,勞親還會不睡等她去嗎?但去看看也好。旋即又想到勞親寶貝多爾袞賞他的藍袍子的態度,忍不住對多爾袞道:「王爺,勞親這回立了個大功勞,您賞他點什麼好嗎?」

多爾袞一怔抬頭,兩眼迷茫了很久才反應過來,隨手拿過一把短刀說:「這個賞他,說我說的,他是個好樣兒的。」安雖與多爾袞接觸時間不多,但已知他是個精明強幹的厲害角色。如今見他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心裡有點怕,忙接過短刀謝恩跑出。

下人們都見了多爾袞對安的態度,自是不敢怠慢她。見她要去勞親處,忙跟了個人過去忙前忙後地引路。安從來沒被人如此殷勤地伺候過,很不習慣,也很過意不去,一到勞親那裡,立刻掏出一小塊碎銀出來打賞,算是補償一下內疚。待那人歡天喜地千恩萬謝地走後,她才抓起小門環敲門。

開門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女孩,一見安就笑問:「是安姑娘吧?咱們福晉等了你好久了,快請進來,外面風大,彆著涼了。」幾句話說得安心裡暖烘烘的。進去裡面,果見福晉穿著家常衣服等著她。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行禮,才走到近前,便被福晉一把抱住,笑道:「好漂亮的小姑娘,我們勞親回來一直唸叨著你,睡醒過來後知道你進府就一直不肯再睡,說是要等你來看他,我們怎麼勸都不聽的。這可好了,你一來他不知道多開心呢。來,小妹妹先吃點東西,跟著爺兒忙了那麼久,一定餓壞了。」被她這麼一說,安才覺得肚子是有點餓了,不客氣地抓了塊糕點裝了個鬼臉就吃,福晉還是摟著她,順便還替她順了順頭髮,象母親對自己頑皮回家的孩子一樣,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吃完糕過去勞親房間,果見勞親趴在床上與一個小廝玩。他一見安進來,高興地大叫:「安,安,我就知道你會來。他們還不信,我說你是我好朋友,一定會來看我的。」說得安心裡有點內疚,她覺得自己好象沒勞親說的那麼夠哥兒們。她跑過去坐到勞親床沿,問道:「勞親,你還痛嗎?」

勞親搖搖頭道:「我們男子漢是不能喊痛的。我阿瑪說過,男子漢流血不流淚的。」

安忙把短刀掏出來給他,說道:「你瞧,你阿瑪叫我帶這把刀賞你,還讓我跟你說你是好樣的。他現在很忙不能過來看你,你要自己老老實實地養傷。」後面兩句是她自己加上去的,但她心裡並沒有說假話的感覺。

勞親伸臂接過刀,還沒仔細看,旁邊陪著他們的福晉先驚叫了一聲:「天,這把刀是王爺幾十年不離身的寶貝,當年據說是他阿瑪努爾哈赤大汗送給他的。勞親,你阿瑪這個賞賜可不得了,你以前得到過的賞賜全加起來還不如這一把刀,你阿瑪這是誇你是個男子漢了,配使他使過的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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