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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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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否認:「不對,我沒中毒時候一直參與睿王批閱公文,於你家朱明的事也出過主意,說起來你是不該救我的。」

任意那邊插話:「嗯,你還是相信她,她是滿人首府盡人皆知的睿王府第一謀士。」

朱淮一時有點懵,想了下才道:「我知道了,你與我明說是希望不要失去我這麼個朋友,對不對?你怕我以後知道反而於事情不利,對不對?」

安點點頭,道:「我們非親非故,一路上你那麼照顧我,我上車下車都是你抱著我,我累了就靠著你的腿睡,我雖然沒說,但一直把你當大哥哥看,我以前也有個哥哥,但後來失散了,所以我這幾天覺得你好親切,好象我哥哥,你一定不能討厭我,否則我會很傷心,跟與哥哥失散一樣傷心。」說著,兩眼真的眼淚汪汪的。

朱淮見了她的眼淚,心早軟了,嘆口氣道:「說起來,我們大明主要還是亡在李自成手裡,再說我朝上下沒幾個好的,簡直是爛透心了,亡國,也是遲早的事,多你不多,少你不少,安妹妹,我也好喜歡有你這麼個妹妹,不管以後怎樣,我們都別管他。」

安捉住朱淮的手笑叫道:「太好了,太好了,中毒前我長得好看又聰明,大家都喜歡我那是必然的,現在我又瘦又難看,你還對我那麼好,那是真的好,哥哥,我真是太高興了。」

任意見他們說話告一段落,便道:「如今吳三桂獻關,清軍入關勢如破竹,估計大順軍隊不是對手,我們吃完飯你看該去往哪裡?」

安雖然不高興被打斷,但知道那是正事,只得收心問道:「那一定是我們睿王爺帶兵吧?」

任意心裡也是因著多爾袞而一陣得意,應得很爽快:「是。」

安毫不猶豫的道:「那不用說,當然是一路先下大順首都了,我們這一路就先坐船到金陵,然後取道運河直髮北京,差不多我們到的時候王爺應該已經到那裡了。」她為怕朱淮難過,特意把北京說成是大順首都。然後對朱淮道:「哥哥,你一起去看看好不好?那裡有你出生的地方,還有你的親朋好友,你要不要去關心關心他們?」

朱淮難過地道:「妹妹,我知道你的心意。我是一定要去看看的,哎,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我還能看不開?你別擔心我,做哥哥的哪會那麼沒脾氣的,我如今是一介平民,去哪裡不可以的。」

當下說定,五人一起進京,到北京後朱淮不願意進睿王府,去後再做安排。

第十七章

「這當兒,誰會閒著?誰敢閒著?」

這話是莊太后這幾天的口頭禪。清早起床、洗漱、梳頭時間,她也一刻不閒著,叫蘇茉兒整理彙集前線訊息說給她聽。這天,蘇茉兒進來得稍晚,一來就歡呼道:「太后大喜,太后大喜,阿勇飛鴿傳書說前方已經攻入北京城,就是前天的事兒,五月二日,真是吉祥如意的一天啊。」

「給我瞧瞧。」莊太后搶過小紙條,雖然只幾個字,但她卻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才道:「漢人中聰明人多啊,要不是用洪承籌那五條意見,我看進京未必有那麼順利。這多爾袞也會用人,竟然會一字不改地採納一個漢人叛將的建議,此人之氣度魄力,在中原做個皇帝也是綽綽有餘。真不知道他打下京城,今後會怎麼處置我們孃兒倆。」

「是啊,他現在擁兵自重,八旗裡面十成倒有七成已經成了他的心腹,這一下他率部進京,恐怕漢人天下只知有睿清王,不知有大清天子了。」蘇茉兒天天看邸報,心裡一直抹不去這個陰影。

莊太后不語,慢條斯理地調著胭脂,把它們在手上勻開,先拍到一張洗綿紙上,然後才對著銅鏡勻到雙頰。再轉會頭衝蘇茉兒一挑眉,兩人心意相通,蘇茉兒細一端詳,點頭道:「可以的。」

莊太后這才說話:「漢人這方面可沒咱們滿人那麼容易糊弄,他們對什麼正統啊,君君臣臣啊可講究得很,誰敢篡位自己當皇帝,即使他功勞再大,漢人也都不會服。所以啊,這多爾袞自己在一步步地給自己下套,漢人豈是那麼好用的?漢人是雙刃劍,他可以幫多爾袞建大功立大業笑傲天下,也可以是他做君王路上最大的絆腳石,但是他沒話好說,是他自己扶持的漢人呢,哼。」

蘇茉兒知道,在這種運籌帷幄上面,自己是拍馬都追不上莊太后的。所以還是仔細聆聽別插嘴的好。

「不過我們也不能太被動等著他多爾袞調排我們。你等一下給阿勇發個密件,叫他鼓動著那些老頑固們給多爾袞找點兒麻煩。看他多爾袞一向有放眼中原的意思,這回既是這麼順利地拿下北京,肯定立刻就會打逐鹿天下的心思。但是我們很多旗人打的是進中原撈一票就退回享福的主意,你得叫阿勇暗中鼓動鼓動他們的思鄉情緒,讓他們到多爾袞那裡去鬧事。」

「太后這是想叫他們逼多爾袞裹足不前?那不是把打下的地盤白白拱手送還給漢人嗎?」蘇茉兒不解。

「你想想多爾袞進了中原,猶如放虎歸山,驅龍歸海,他還捨得回來嗎?他打的什麼主意我不問也知道,想把我們安在瀋陽,他天高皇帝遠,自己在中原做他的實際皇帝。我怎麼能遂了他的願任他獨大至不可收拾?說不得,我只好拖拖他的後腿,讓那些勢力不小的老頑固鬧鬧事,讓他明白明白,咱滿清的皇帝在哪裡,故鄉就在哪裡,人心就在哪裡。別想輕易撇開我們。他若想在北京活安穩了,我非叫他把我們孃兒幾個全接去才罷。」

蘇茉兒有點不以為然,她心裡覺得人家在外面博命,她們在家裡拖後腿,這做法說出去有點很不光明正大。

莊太后抬眼見她神色不豫,知道她在想什麼。要換別人,她也沒心思搭理,但這蘇茉兒不同,兩人名為主僕,可實是親如姐妹,什麼話都明說的。所以她解釋道:「你性子直,但這麼多年在宮裡過活,你還沒看明白這一點嗎?我們這種身份的人除了拼死保住自己的地位外,沒其他路可以走。失去地位,對平民來說不過是日子過差點,但對我們來說,失去這位置便成了新當權人的心頭刺,為怕我們哪一天鹹魚翻身,他們必定是會使出最卑鄙手段置我們於死地的。這種勾心鬥角無所謂正義公理,誰話說得響,公理就倒向誰一邊,古往今來的歷史,寫得出那些桌面下的交易嗎?所以,我這麼做,說白了,就是趁他多爾袞忙碌大意的時候給自己掙個說話的機會,給我們娘幾個掙條活命的路子,說穿了,其實是卑微異常的啊。」

蘇茉兒聽她一席掏心窩子的話,很是羞愧,想到跟著莊太后進宮後幾起幾落,受的苦楚,忍不住眼淚一顆顆地落了下來。她哽咽道:「太后,我知道錯了,我這就去給阿勇寫信把您的意思告訴他。」

莊太后抵著蘇茉兒的手道:「你啊,這麼大人還哭鼻子,我有怪過你嗎?你雖然與我同進退,但切身感受總不如我深,想不到那一點也是必然的,難過什麼。」莊太后笑笑岔開話題:「對了,前兒範先生寫信捎來的幾本漢人的書福臨在看嗎?」

蘇茉兒忙抹淚回道:「皇上勤快得很,這都已經把幾篇東西粗粗全看完了,正聽範先生指的那個夫子細講呢。我等下寫完信過去瞧瞧,都到什麼進度了。」

莊太后想了想道:「這樣吧,你先把福臨和他那個夫子一起叫到我這兒來,我想聽聽這些書究竟說些什麼。你寫完信也過來聽聽。漢人的東西我們未必要學,但既然要統治中原,還是應該知道一點兒。」

等蘇茉兒辦完事情回來的時候,卻見屋裡只有莊太后和福臨兩人,連幾個宮女都被譴到外面侯著。蘇茉兒一時不知道該進該退,幸好裡面莊太后看見,叫了聲:「蘇茉兒嗎?你進來。」

蘇茉兒進去,見福臨正伏案作文,心中不解,又看看莊太后,見她一臉似笑非笑,便輕聲問道:「怎麼回事?」

莊太后「哼」了一聲,笑道:「個個都不是好東西,沒一盞省油的燈。」

蘇茉兒不解,問道:「不就是北宋司馬光的幾篇文章嗎?沒什麼意思的吧?」

「還沒意思!我要不聽夫子前後講解,不知道那段歷史,還真以為沒什麼意思。三篇文章,一篇是上皇太后疏

,大意是說皇太后不是攬權,垂簾聽政是因為體諒皇帝身體不好,兩人之間無政權爭奪之事。一篇是上皇帝疏

,這篇雖然大段講的是為君之道,可我看範老夫子想讓我們知道的是要他母慈子孝那一節。再一篇是上兩宮疏

,看來矛盾激化,他沒辦法一個個勸,只好兩邊一起來了。不錯,司馬光深通經史,三篇疏文做的又圓通又有理有節,不愧是一代名臣。蘇茉兒啊,你沒看出來嗎?範夫子沒有明說,但那三篇文章來得恰到時候,我能不心領神會嗎?他這是想以北宋皇帝和皇太后的關係,來暗喻如今我們皇帝和多爾袞的關係。說白了,他明是叫皇帝看那三篇文章,暗是叫我做個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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