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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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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妥當,任意自然是摸出她的寶貝們擦亮待用,安閒閒立於船頭沒事人一般。忽然笑道:「這人也太能幹了,雖然說現在天氣不冷,泡水裡不會凍著,可埋伏在跳板下面等我們的那兩個只怕已經泡了一天了,水在口鼻間一漾一漾的,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任意問道:「你這也聽得出來?」不由驚詫莫名。要確定一個人的大致方位還容易,但要知道得那麼精確,任意自問即使再接近一點,她也做不到。

安笑道:「本來也不知道,但聽到後來覺得奇怪,那兩人的呼吸怎麼時斷時續的,而且有時候還冒出一聲怪聲來。一轉念就知道了,一定是嗆水了。也難為他們這麼忍得住。怎麼就不來兩條揚子鱷搗搗他們的蛋。」

任意前面聽了只覺有理,心想這小姑娘聰明絕頂,怪不得多爾袞那麼器重。後面一句就莫名其妙。「你說揚子什麼?」

安知道自己疏漏漏了嘴,忙掩過去道:「是一種魚,據書裡面記載說,此魚長於揚子江,好食葷。如果這長江裡面真有這魚那就熱鬧了。」

任意想她聰明伶俐,一定博覽群書,這典故不知是從哪本野史小傳裡面看到的,竟一點都沒有懷疑。

船近碼頭,任意才辯出潛伏的幾個人的方向,有幾個還是聽不出,或者覺得那些人潛伏的地方太過匪夷所思。快要靠岸時,安見任意伏在甲板上面手一揮打出兩件黑黑的東西入水,然後衝她伸出兩隻指頭一晃。依前面商量好的暗語,這就說明已經結果了兩個人。安猜測應該是伏在水下的那兩個,心裡大驚,想好厲害的毒,小小兩枚東西就能把流水裡的人毒死,要吃進嘴裡,真不知道什麼光景。

船在黑暗中終於「嘣」地一聲輕輕靠上木製碼頭。安扔下一錠碎銀上岸,任意接著上來。那船老大早就知道這兩個女人是什麼貨色,收了錢掉頭就走,生怕這倆煞星又跳上來。才走得幾步,忽然只聽前面「噶」一聲,一隻夜鳥從草從中飛出,任意知道對方將有行動,忙身形一沉,暗自運氣準備出擊。不想這一使勁,只聽身下木板脆生生地發出「喀啦」一響,木板齊根斷裂,順勢載著兩人朝下游飄走。

安忙身子一拔沖天飛起,任意不慌不忙地腳尖一點也飛向土岸,夜空中只見她姿勢美妙,猶如仙女下凡。見她倆沖天而起,各伏擊之人雨點般地撒出暗器,以之開路,人在後面也飛縱而出,全身墨黑,連手裡的刀都是黑漆漆的,在星月全無的黑夜,乍眼非常難辯。這種不上不下時候要避開那些暗器,安是容易,只要往上繼續飛就是,但任意就麻煩了,她上不及天下不及地,人又轉不了彎,勁又使不上,只有憑雙手抓了。但那麼多東西哪裡抓得過來,頓時輕輕哀嘆一聲「完了」。

安聽她一說,才知道她避不過去,連忙迴轉心思發功扭轉那些暗器行進路線,好在那些暗器都是金屬製造,反應靈敏的很,一使力就紛紛如受磁吸般衝另一個方向急飛,正正地打中迎頭衝上的兩個黑衣人,把他們彈回好幾步才跌倒喪命。任意見了又驚又喜,忙抽出腰中繫著的軟劍,飛擊另外兩人。安一刻不停,挾餘力並指飛梭般衝向第二批掩上來的黑衣人,那兩個黑衣人根本還未反應過來,身上已經中指,頓時全身如強電擊穿一般,一聲不吭軟倒在地。安一擊成功,來不及高興,忽然覺得腦袋一暈,人似乎輕飄飄的。忙斜飛出去到別處大口吸氣。知道這是因為重創初愈,精力尚未完全恢復之故。不敢怠慢,忙坐下來五心朝天,照大喇嘛最早教她的坐功練了一遍,這才稍稍恢復。但她知道後面是再也不敢這麼用力了。

重回場中,卻見黑衣人已全部現身,地下躺倒的又增加了三個,可見是給任意擊倒的。依舊有五人圍攻,功夫都相當不錯,但礙於任意身體周圍一團白朦朦的煙霧,都不敢近身過去。安猜想那團煙霧一定是任意布的防身毒煙。

眼見久攻不下,其中一黑衣人大聲說了幾句,另幾個齊齊「嗨依」一聲,居然不顧白煙,紅了眼似的衝任意殺去。安在旁邊聽得明白,這話明明是以前學過的日本話,心裡大驚,知道日本人拚起命來真的是不顧自己性命的,果然只見任意慢慢動作遲滯,開始有點招架不住。安忙找出任意剛剛船上給她的毒針,伺候在側,果然過不多久就有一人退出攻擊圈大口吸氣,安連忙悄悄掩過去扎他一針,然後拔腿就溜。

圈裡的人閉氣攻擊一久總得換氣,但見一同伴換氣被刺,不敢再退,無奈,只得吸入任意佈置的白煙。過不多久,剩下四人毒氣上湧,攻擊漸漸軟弱,任意趁機反敗為勝,但久戰之下也已脫力,最後一個倒下後,她也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安這才從老遠地方飄回來,對著任意道:「你受傷了,有沒有中毒?」

任意雖然疲累,但總算是替阿弟報了個小仇,心中暢快,輕輕一笑道:「他們的刀劍上自然是抹上了毒,但也不看看我是誰。」

安忙送上一個馬屁:「是啊,比起你在滾滾長江之中還要毒死兩個高手,他們那種微末小毒簡直比蚊子叮一口都不如。」

任意道:「你知道我的綽號叫做雪蛛毒仙,剛剛毒死那兩個水鬼的就是雪蛛之毒,這毒奇寒無比,若是那兩人不是浸在水裡,現在你去看,屍體一定都已經結冰了。這雪蛛啊,還是我前年與阿弟一起在西域找來的,非常罕見,用了幾千只肥羊的血才引來這麼六隻雪蛛,但已經夠我用一輩子的啦。唉,可惜……」

她不說下去,安也知道她想起了阿弟,便陪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們遇到的這幾個阻擊人似乎是東洋人,就是倭寇。我不知道怎麼會是這麼些人,東洋忍術非常厲害,怪不得剛才兩人可以浸在水裡一天都不吭一聲。看來要殺我的人昨天一舉不成,知道已經暴露目的,所以前面如果還只是想取我性命,但不是很迫切的話,現在是非殺我滅口了,只怕後面我們的麻煩更多。可是我今天用力了才知道,我身體還虛得很,一使勁人就發飄,這可怎麼好,到北京的路還遠著呢。」

安撿來幾塊碎木,由任意點燃,藉著火光取出乾淨手帕替她包紮。脫力後,人的情緒更容易波動,兩人忍了一天的淚終於都黯然掉下,安幽幽地道:「我真想好好休息幾天,把身體養好,見見我牽掛的人。任姐姐,你有牽掛的人嗎?」

任意聽了一怔,耳邊似乎響起多爾袞隨意說出的那銘心刻骨的兩個字「過來」,恍惚了半天才說:「有,有一個,你也認識,我一定要跟著你一起去北京,就是為著他。」

安被她說得一愣,端詳著火光中任意迷離的眼光,忽然豁然開朗,道:「你說的是王爺嗎?你誰不可以想,偏要牽掛他?他的妻妾都已經那麼多了,你去分那一杯羹做什麼,不委屈你。?」

任意垂下眼,不答。只是任著眼淚滴滴落在塵埃。美人一哭都可以傾國傾城,安早看得不忍心,衝著她道:「好啦,你別再哭,我投降了,以後再不說了。」揹著手轉一圈回來,又道:「你別傷心,我一定盡力幫你。」說完才想起勞親的媽,心想也只好顧一頭了,總歸任意與她目前算是生死之交。

第二十一章

任意也不知道自己有那麼多眼淚可以流,哭到後來安忍不住問了一句:「小姐,你究竟哭啥?」任意被她一問,忽然又覺得自己真的不知道為什麼而哭。阿弟死了,有什麼好哭的,當初他被師傅扔進深山老林而不死,拖到現在,已經算是僥倖了,自己只管替他殺盡仇人就是。而多爾袞認都不認識她,為他而哭似乎更沒什麼道理。抬起頭來,見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一時倒有點不好意思,拭乾眼淚道:「好啦,我們走吧,去吃點東西也該早點休息啦。」

安搖頭道:「慢著,我擊倒的兩個人還昏迷著,你得把他們的毒藥找出來,待我來問他們話。」

任意一怔:「那兩個人居然沒自殺?」

安抓抓頭皮道:「我也不知道怎麼搞的,那兩人居然沒死,剛剛我一搭脈搏他們還活著,所以想審審他們,不過他們做殺手的嘴嚴實得很,而且他們也未必知道詳細緣由,不過死馬當活馬醫了。」安真刀實槍還真沒怎麼練過,分寸不知道怎麼拿捏,所以常有判斷失誤也在所難免。

任意冷笑道:「到我手裡,他想不說也難。」說完起身挪到兩個黑衣人身邊,分別點了他們幾處穴道,以不讓他們逃跑。然後抽出一根細針來分別在兩人百會穴戳了一下,又從兩人嘴裡挖出毒囊,這才使力一拍,把兩人拍醒。

那兩人甫一醒轉,抬頭見周圍慘狀,清醒過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可使勁一咬,卻發現毒囊已不在嘴裡,不由對視了一眼。安見此,便用日語道:「你們奉命殺的是不是我?」

兩人又對視一眼,都不說。任意道:「安,你告訴他們,現在開始他們的頭開始發癢,然後全身都癢,一直癢到皮都抓爛,血全流光為止。」

安一笑,把話原封不動轉達一遍,然後道:「我先宣告,解藥只有一粒,先說的先得藥,另一個就只有癢死。我知道你們是不怕死的,但癢死這味道恐怕沒幾人嘗過,你們也算是比較榮幸,可以享受這麼別緻的死法。」說完又翻給任意知道,任意會意,拿出一顆解藥來,笑嘻嘻地看著他們,慢慢走開坐到火邊去。

果然過不多久,兩人再挨忍不住,雙手使勁亂抓,很快衣服便被抓得一條條的,血開始滲出傷口,但兩人竟真忍得住,一句不說,只是「嗷嗷」亂叫,安轉過頭去不敢多看,但還是硬著心腸等他們說。「我知道你們可以忍得很久,因為你們是忍者,是不是?但是我的藥也是專門拿來對付你們這樣的硬骨頭的。你們忍吧,我就當你們已死,我自然可以從其他途徑瞭解到情況。」

可那兩個倭人盡惦住了大叫,還是不說,連求死的話都不說一句。安大急,耳邊又隱隱聽見有船聲過來,便對任意道:「有人來,我看這兩人還是儘快結果了為好,船上的人似乎有武功。」

任意已經很信任安的耳朵,撿起地上一把倭刀懶懶走向地上翻滾的兩人,安忽然指示道:「任姐姐,你最好一個從腹部插刀進去,再向下拉條口子,作剖腹的樣子,一個從後心插入,作一刀斃命的樣子。我們要讓來人費點腦筋猜測為什麼。」

任意不解,但知道安狡計百出,無人能及,聽她的就是,後面有的是問她的時候。依法施為後,安把那具後心入刀的拖到一棵小樹下倚坐好,才跟著任意飛上大樹頂等候那條來船。

船來得很慢,安雖然早已習慣古代人的速度,但還是等得難受。好不容易船近岸,已經有人心急跳了上來,借未熄的火光舉目一看,叫道:「師伯,這兒整一個修羅場,死很多人。」

很快,又有幾人跳上岸,燃起火把仔細翻看死者。有人道:「奇怪,都是生面孔。這兩人是中大量暗器死的,我想不通,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發那麼多家暗器,用力完全不同。」又有人驚呼道:「這幾人身上又有刀傷又中毒,看起來對手是使毒好手。」再有人道:「這兩人渾身抓得稀爛,不知中的什麼毒?咦,怎麼有人這麼個自殺法的?」

眾人圍過去瞧了半天,其中一人道:「善哉,這幫人是倭人,難怪使的刀和暗器都如此古怪。倭人武士自殺,最大決心的都是自剖其腹,以示其死志之堅。抱必死之心與人決戰,往往功力倍增,看來他們的對手點子更硬,難道是那小姑娘?看那幾個刀毒齊發的人的死樣,應該是任意的手法,而倭人為什麼要對付這兩個女人?猜不透。」安聽聲音猜想那是慧覺和尚,但怕下面人聽見動靜,不敢探頭確認,因她和任意都筋疲力盡,不想再惹風波。而任意則若有所思地看著安,至此才略明白安區別殺那兩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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