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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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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在空中劃了一圈又回來高高踞於眾人頭頂,聽和尚此說,知道是故意說給她聽,便在上面朗聲到:「謹受大師傅教誨。我會盡力。敢問大師傅法號?」

和尚抬頭,見茫茫夜空中有一小小黑影停在頭頂,心裡不解她這是怎麼做到的,心中好生佩服。也朗聲道:「老納乃少林寺慧覺,小施主有空可以來鄙寺一坐,老納當香茶相待。」

安見老和尚這麼重視她,忙謝道:「謝大師傅相邀,我會跟我師傅一起前往拜見的。」

慧覺回首對眾人道:「散了圍吧,放任意走。」

安不知道,慧覺乃是少林方丈,隱隱有中原武林之首的意思,所以他一言既出,眾人無不尊從。任意得脫困厄,忙交出解藥發足便走,也顧不上去想與安會不會失散,以後怎麼見多爾袞之類的問題。

第二十章

任意在曠野中兜兜轉轉,直至確認後面再無追蹤之人,這才尋著路返回朱宅。這時東方已魚肚白。

可到得朱宅,卻見一片大屋全付一炬,間中還有幾條圓柱還未燃盡,悠悠吐著青煙。任意心頭一緊,舉目四顧,只見一個小小人兒綣坐在一角圍牆上,忙過去一看,果然是安。任意一見她就問:「怎麼阿弟的鋼叉在你手裡?」

安抬起頭,滿臉都是灰燼,見是任意,便把鋼叉扔給她,道:「你還有鋼叉可尋,我朱哥哥卻是屍骨無覓。牆外有個黑衣人是被我抓到後吞藥自盡的,你看看可不可以找到線索?」

任意只覺腦子一暈一暈的,「你的意思說我阿弟和小蛋全出事了?全燒死在這屋裡?」

安鬱郁地看著她:「還有朱哥哥。我來的時候已經火勢很大,我闖進去也只找到你阿弟的鋼叉,地上死的不只他們三個,可能還經歷過一陣打鬥。但我看不清死的人誰是誰。現在那是更看不清了。出來聽見有人在圍牆外面探頭探腦,本想抓個活的可以問話,不想那人烈得很,竟然仰藥自盡。不過你是使毒的行家,看看他吃的是什麼毒。」

任意一聽轉身躍出牆外,一把抓過那黑衣人一刀自頭至踵大力劈開,那手法把牆上看著的安大大嚇了一跳,忙撇開眼道:「我現在是知道什麼叫修羅場了,也知道人家為什麼叫你妖女。竟然比我剖何笑之還狠。」

任意冷笑一聲,道:「敢殺我阿弟,要被我捉得,哪裡容他死得那麼爽快。」邊說邊拿刀子撥拉著死人內臟。安看她目光散亂惡毒,知道她與阿弟的親情自然要比自己與朱淮的親近很多,心如刀割那是一定的。

很快任意便得出結論:「這人所用的是隻產自極北高寒地帶的一線斷命草,只有黑龍幫才有此毒草。黑龍幫一向不涉中原,怎麼會與我有什麼過節?」

安一聽心裡便明白大半,道:「你不用想了,他們一定是來對付我的。你阿弟他們做了冤死鬼。你想想,這種被捉住為保不露口風就自殺的行徑除了與政治有關,其他人誰做得出來?又有什麼必要這麼犧牲?死掉這個卒子,朝堂上的對手才可以繼續假惺惺地你好我好,否則被揭出來豈不被動?嗯,我還沒回王爺身邊,就有人知道我行蹤欲除之而後快,這人對中原武林熟悉的很,會是誰呢?」

任意楞了半天才回了一句:「會是誰呢?」聲音空洞,若魂不附體。

安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又聽得有群人聲在附近響起,聽聲辯人,不是武林人士,可能是縮了一晚忍了一夜好奇心的周圍居民想來探探這兒究竟出了什麼事。安看看地上開膛破肚的死人,覺得還是避開的好,拉起任意就走。任意就象中了魔似的被安拉著腳不點地的走,竟然一句話都不問,直到出城到一人跡罕至的池塘,安才放下她,仔細一看,任意還是眼睛直直地看著手裡的鋼叉,不哭也不鬧。安想不到這毒女竟會如此有情,對她的惡感倒是減了三分,忙使氣在她人中點了一記。

任意吃痛,一跳而起,這才兩眼迴轉神采,堅定地道:「安,這下我更要與你一起進京了,想害你的人一招不行一定還有第二招,我們在明他們在暗,只有等他們出手我們才找得到他們報仇。」

安點頭道:「好吧,那現在就動身。不過你把這鋼叉埋了吧,也算是給你阿弟造個衣冠冢。拿著它路上也不方便。」

任意也沒多想立即答應,兩人挖土埋叉拜祭,做完正好中飯時分。江南富庶,找個吃飯地方要容易得多,兩人要趕時間,所以就近在碼頭邊一家臨江飯店就餐。因地段優越,就餐之人頗多,見任意這麼個大美女進門,一個個什麼反應都有,更有一桌看上去文士打扮的年輕人中竟有人還即興賦詩一首。任意只索冷冷地不做聲。

兩人都感懷親人之喪,沒什麼胃口,胡亂點了幾隻清淡的。不想菜剛上齊,就有一肥白男子上前道:「兩位姑娘恁的節省,小二,來兩隻你們店裡的招牌好菜,大爺我請客。」說完竟大咧咧坐在兩人中間。

安知道根本不用自己動手,任意必不會放過他。果然只見任意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道:「你數到十,要是鼻子不流血,我不姓任。自流血始,要是十步內不倒,我以後不使毒。」

那人以為任意虛言恫嚇,依舊笑嘻嘻地道:「妹子說話怎能那麼不客氣,我……」話未說完,忽然只覺鼻腔一熱,血水噴湧而出,這才呆了,忙跪地求饒,任意理都不理,自顧吃飯,眼看著他抽搐幾下斷氣而亡。安看著心想:誰叫你撞槍口上,該。

旁人也看呆了,幾個她們進來時候出言嬉笑幾句過的人見此忙結帳開溜,但都走不遠,出門便撲地而倒,掙扎著爬遠了,坐上好久才回轉精神,還都慶幸自己撈回一條老命。安佩服得心中連聲叫好,很想學上幾招。

旁邊擱著個死人,又剛死了親人,任誰的胃口都好不了。草草吃罷,安問店家借了筆硯,在店門正對的白粉牆壁上汁水淋漓地把這回殺人的因果簡單寫上,輪到簽名的時候,稍稍犯了點難。她不很希望自己的名字被雜七雜八的人唸叨,於是想了想,簽上個「飛天小狐狸」,自己覺得非常酷。

任意取笑道:「這一牆字實在難看,否則還有點象宋押司醉填反詩的味道。你這是寫給誰看?」

安坐下看看,確實一手字難看得很,小臉居然破天荒地稍紅了紅。掩飾的道:「我這綽號起得好不好?飛天,說明我輕功獨步,小狐狸,說明我聰明,你說還有比著更合適的嗎?」

任意見她不肯說出原因,也不去再問她,知道這小鬼頭決不會做得無緣無故。「奇怪,我們在這兒坐了半天,怎麼沒人來對付我們?」

安胸有成竹地道:「不用說,一定已經在對岸安排妥當,專等我們乘船過去,可以打個措手不及。你如果擔心的話,我們可以分批前後船走,我先上去收拾他們,收拾不了,逃得也快一點。」

任意斜了她一眼:「現在還說這話就很沒義氣了。」

安聽了還是忍不住一笑,道:「原來我們居然會成難兄難弟。你說有什麼辦法可以一下擊倒伏擊我們的人,不讓他們有機會有力氣服毒自殺,然後從他們嘴裡掏出話兒來?」

任意邊走邊道:「你以為他們是怎麼吞毒的,他們一早嘴裡就含著毒,有情況只要咬一口就是。除非你有本事跟蹤他們別讓他們發現,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們麻翻。不過這麻藥也得選我做出來的,普通的生效太慢,人家一警覺還是可以有機會咬毒的。」

安道:「對,那我們得乘晚點的船過岸,我半空裡追蹤過去別人也不會發現。今天老天幫忙,天也比較陰。對了,你上回麻倒我的毒藥就厲害得很,我才剛一感覺,人就全軟了。」

任意見她隨口提到這事,知道她既然說出來,心裡便應該少了芥蒂,想到後面用著她處多多,心裡放心不少。「我們要用的就是那藥。你上回也是飛在我們頭頂偷聽偷看,也算自己撞上來的吧?」

安一笑:「還好那天沒飛得太高,否則小命就沒了。我飛天小狐狸如果給摔死,那說出去,以後還怎麼投胎做人。哈哈。」

兩人在岸邊指點長江,說說笑笑,真等到天快暗才招船渡河。

才到江心,安便拍手道:「好了,我知道他們有幾個人了。來,我指給你看大致方位。」說完,就著岸邊稀疏的燈光,兩人輕輕地交流了解的情況,完整制定上岸最佳方案。任意對阿弟的死耿耿於懷,自然大力要求承擔大部分的殺人任務。安不敢告訴她自己學藝不精,象她那樣天女散花般地飛暗器自己做不到,免得萬一以後兩人有矛盾,她被揪到弱點。這一點任意自然是不知道的。任意只覺得功夫好到那種會飛地步的人,還有什麼是不會的,她不殺人非不能也,是不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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