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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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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洛陽卻嘆口氣道:「也不好說安做得對還是錯,也是各為其主罷了。而且我們當初一起逼她喝下的斷交酒,原也不要對她有什麼期望。只可惜那麼好的一個腦子,要是專心圍棋的話,一定大有成就。」

素馨仰著頭,目光空洞地道:「我和德雨哥原就與安沒什麼交情,她也不須替我們隱瞞什麼,只是她這手段也忒陰損了點。我不怪她,是我和德雨哥沒那命才是。花姐姐,我也不耽誤了,前兒你要嚇唬德雨哥,收拾了包袱要走,我那個現在還沒拆呢。正好也不用再拆,你幫我叫個車,把我送回家去,我不想這時候再動用飛鷹盟的人車。」

花春花非常鬱悶,但又想不出更好的點子,知道素馨再呆下去城裡風言風語一定更多,宋德雨也一定更難做人,不如讓素馨先回家等著,婚姻大事等大戰後大家都散去,目標不那麼大的時候再做考慮。自然有人願意為花春花效勞而又巴不得離開這座危城的人,不用怎麼找,立刻就有兩人自告奮勇送素馨回家。

回家的車子走到宿遷城外,素馨走出來與花春花抵手淚別,回頭看看旌旗招展的城頭,無語凝咽。她心中實在沒個底,不知道德雨哥究竟心裡怎麼想的,不知道這一走,以後還有沒有再見的時候。但是不走又能如何?

來宿遷時候是個夜晚,離開的時候雖然還是亮堂堂的天,但素馨的心比三更的天還要黑得透。離開送別的人,車輪吱吱呀呀地往前滾著,素馨沒心情看車外大好春色,只是面如死灰地縮在一個角落,茫然地睜著眼睛,腦子裡一團亂麻。

不知走了多久,天已經暗了下來,護送的兩個人商量一下準備投店住宿吃飯,忽然聽得遠遠有馬蹄聲急促地響起。兩人一個對視,各自拔出手中兵器,做好應對準備。

馬踢聲聲聲跑近,很快就旋到眼前。護送兩人一看馬上的是飛鷹盟主宋德雨,馬上想到今日滿城流傳的風言風語,對視一下,笑嘻嘻走開。宋德雨知道他們想什麼,也不生氣,笑著與他們抱拳作謝了,這才翻身下馬,走到素馨的馬車前,一把掀開馬車車簾,趁著傍晚的微光看進去,素馨還是呆坐著神遊太虛,對周遭這麼大的響動竟毫無知覺。

宋德雨默默地愛惜地看著這張被曾經紅粉菲菲,如今被歲月刻上艱難的美麗的臉,本想給她多點時間出神,但後面追來的馬蹄聲眼看著接近,只得大手一抄,扭身一旋,與素馨一起坐於馬上。

素馨這時才一驚回神,正想尖叫,卻對上宋德語兩隻熱烈的眼睛,忙一手捂住嘴巴,只知怔怔地看著他。宋德雨俯身在她耳邊輕而堅定地道:「你這次來宿遷,我對你說過,這以後再不會分開,生生死死,永遠都在一起。你怎麼可以忘記?我才就與史尚書議個事的工夫,你已經跑出那麼遠,你怎麼可以對我那麼沒信心?」

素馨聽著這溫柔的話,眼淚婆娑而下,咽泣道:「你快放我下來,你看你的手下都追上來了,哎,你怎麼可以置你的名譽於不顧?你是男人,男人最重的是面子,你不要為了我以後被江湖上人戳著指頭恥笑。要這樣,還不如先要了我的命才好。德雨哥,我知道這事情為難,這又不是你的錯,是老天不給我們緣分。你現在放下我還來得及,你是江湖上響噹噹的英雄,不要為一些兒女私情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自己願意,我也不願意。放下我。」最後的話簡直是在苦苦哀求了。

宋德雨知道素馨滿心都是在為他考慮,非常感動,但沒聽她的,反而一回韁繩走向後面趕來的飛鷹盟眾子弟,柔聲對素馨道:「妹子,新房雖然不很精緻,但已經佈置妥當。這幾天我可一點都沒閒著,是正宗的忙裡忙外,還得管住那幾個幫忙兄弟的嘴,不讓他們把訊息透出去。回去我們就結婚,我請了史尚書給我們主持婚禮,大家都空著肚子等著喝酒呢,你可別讓他們久等了。」

素馨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震的暈頭轉向,愣了半天才道:「什麼?你說什麼?」

宋德雨輕輕耳語道:「妹子,現在我們比不得過去了,現在的飛鷹盟已不姓他的安姓,已經完完全全姓我的宋字。即使有一兩個不識時務的馬三略之流也掀不起什麼小浪。我們結婚的事我早有打算,否則特意把你接來這兒做什麼?前陣子只是想讓事情做得水到渠成點,反正我們以後有的是大把的時間相處,所以一直只在暗處引導著對我們兩人之事的輿論。但是你怎麼可以一走了之,對我那麼沒有信心呢?我什麼時候是那麼沒擔當的人了?不要再問我一大串的可是可是,回去,你就會看見,結婚大堂上面有多少人等著祝福我們,你知道我是不會與你偷偷摸摸交往讓你受到委屈的,我一定要敲鑼打鼓地迎你進門,風風光光地做我宋德雨的好老婆。」

素馨一顆吊了好幾天的心這才放下來,旋即又想到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宋德雨坐在一匹馬上,頓時大羞,輕叫道:「我知道啦,但是你快放我下來,這麼多人看著呢。」

宋德雨聞言知道她已經說通,開心地大笑道:「馬車這麼慢,我可等不及,走。」說完一鞭下去,跨下之馬飛奔回城。素馨倚著她德雨哥堅實的胸膛,心裡尤自沒反應過來,怎麼一下壞事就變成了好事?

第四十六章

這一天多爾袞下朝回來,在書房等了半天也不見安過來,問了小廝,原來安一早過來批了幾本摺子就跑了,也不知道去什麼地方。多爾袞只得派人到處去找,但小廝們出去半天,回來卻報說,安姑娘目下正在後面的園子裡跟個前明的宮女扭扭捏捏地不知在幹什麼,說什麼也不肯停下。

多爾袞起疑,心想一定是安又要搞出什麼名堂來。於是叫人前面帶路,自己跟過去瞧。果然見安在一個水榭裡跟著個女子專心地學走路。這一下多爾袞也搞不懂了,隔著水大叫道:「安,過來,我有事情找你,快點。」

安微笑著停下來,姿態優雅卻略顯做作地緩步走到水榭美人靠邊,輕輕問道:「王爺找我有什麼吩咐?」

多爾袞隔得遠,聽不清楚,不由大聲再問一遍:「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清楚。」

安自然聽得清清楚楚,而且還聽得出多爾袞語氣裡的焦躁,但她依然微笑地抿了抿頭髮,不緊不慢地道:「王爺找我有什麼吩咐?」

多爾袞依然聽不很清楚,一拍欄杆,正要說話,後面傳來大喇嘛的聲音:「小姑娘是問,王爺有什麼吩咐。」

多爾袞不解:「安今天是怎麼了?說話鬼裡鬼氣的,象個小腳娘們。」

安在隔水一聽,立即反彈,起腳飛過水麵,叉腰站在多爾袞面前,卻忽然醒悟,把手放下,依然細聲細氣地道:「人家哪裡是鬼裡鬼氣了,人家不過是想學學前明公主是怎麼走路說話的。」

「學這幹什麼?」大喇嘛不由被安的小聲音肉麻得難受,先多爾袞一步問了。多爾袞卻是若有所悟,臉上開始綻出笑意。

安不屑地道:「誰說沒用的,昨兒範先生笑我沒個女孩子樣,是誰笑得最響啊?王爺你說呢?為了不被人笑話,我當然得學著點啦。」

多爾袞大笑:「昨天你說你看摺子的時候腳放在什麼地方了?叫人能不笑你嗎?」

安卻是伸出個蘭花指一比劃,輕聲地似沒情緒地道:「也不看看那桌子那椅子是做給你們大人用的,人家坐足一天吊手吊腳的不知多累,這倒沒一個人來關心的,昨兒人家的腳吊得累死才在椅子上蹲一會兒,你們就尋人家開心了。人家可不能讓你們得逞。」

多爾袞笑過後嚴肅地道:「我急急尋你,找你商量件事情。這幾天你已從我這兒敲去不少竹槓,我這王爺做得虛有其表,其實非常窘迫。你也知道,現在我們打揚州打得很艱難,史可法十二日那天連夜馳回揚州防守後,我們的八旗子弟被他的大炮轟死幾千人,這還不包括漢軍。但是我們的大炮卻依然轟不開他們的城牆。攻城這麼相持下去,多鐸那裡供養立即吃緊,今天八百里加急跟我要錢要糧要炮彈。我要問你把前幾天被你敲去的銀票借過來一用,過後立即還你。」

安一談到正事,這才正經起來,但還是老實不客氣地道:「王爺你不要以為扣我一頂敲竹槓的帽子,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把我的錢詐過去,那是不可能的。還好我師傅也在,咱們得當著師傅的面立下借據,免得你過後不還,我氣得吐血而死。」

多爾袞不由笑道:「小財迷,幾兩銀子看得那麼牢,怕我不還你還是怎的。走,去書房,我給你立借據。」

大喇嘛在一邊笑道:「安,不要胡來,這些前也是王爺給的,王爺借去用用的,你還怕王爺不還?不要那麼小氣嘛。」

安忙糾正師傅的說話:「師傅此言差矣,這錢既不是我敲竹槓敲來的,也不是王爺好心給的,是我自己掙來的。前兒我綜合各地戰報,說幾天內李自成一定會被殺死在湖北通山的九宮山,王爺硬是不信,說當地勢力沒強到那種地步,而且李闖是個從底層冒上來的打不死的蟑螂,哪有那麼容易就死的。我們賭了五十萬,結果王爺輸,捷報飛來,王爺只好兌現那五十萬,我這哪有敲竹槓的成份啦?還有前陣子,王爺欠我一個人情,拿十萬兩銀票封我的嘴,我只有委屈地笑納,我有自己伸過手嗎?所以說,這些錢是我的,要想從我這兒摳錢出來,非得三頭六面,立下借據不可。而且,王爺,我們得約定利息。」

多爾袞自然不會與她斤斤計較,聞言笑道:「打下揚州,我給你十萬兩銀票。」

安連連搖頭道:「那可不行,打下李闖都有五十萬,打下揚州就等於拿下攻打長江以南的堡壘,這麼重要的地方怎麼可以只值十萬兩?王爺你現在雖然沒錢,也不要學得小家子氣了,我又不會叫你打下揚州即日付清的,我回允許你分期付款,若干日子內還清,說起來你的負擔其實不重的。」

多爾袞笑道:「揚州有你的朋友們,我們打下揚州,你的朋友們一定結局不會好,所以我知道你不會開心,因這與打下李闖不同。這十萬嘛,是我送你用作安慰你的,說實話,我已經夠大方。」

安一聽有理,也就不響了,刷刷刷立下字據,三人都簽了名,安才賊忒兮兮地笑道:「王爺你其實心急了一點,你只要稍微查一查,就會發現我早上已經自作主張把我的一百多萬兩銀票送到要緊衙門去了,我這幾日天天翻摺子,還能不知道國庫的底子?所以本來你是可以不立這個借據,甚至可以賴掉的。我本來就有了被你賴錢的準備,一個人跑水榭裡吐血散心去,等著你來安慰,或許還可以敲回幾兩,不想王爺性子恁急,硬是要塞給我張借條和利息,既然這樣,我當然是卻之不恭的,,呵呵,王爺,那我就收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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