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粥道:「那我如果碰到就立刻跑就是,我今天就比柳語冰跑得快很多,一定也不會比小志跑得慢的。」
伊不二認真地道:「這也是我要說給你的,這往後只要你一感覺不好,立刻拔腿就跑,怎麼快怎麼跑,不要給小志任何出手的機會。他的劍太快了,只要給他出手的機會,據說天下沒人能夠擋上一招。粥粥你的擀麵杖神功還差得遠,碰到不要命的,或者比你快手的,你可能未必就是對手,所以你還是能逃就逃,千萬不要勉強逞英雄。」
粥粥連連點頭,道:「我本來就沒想太堅持原則,這點你們放心。」
伊不二沒想道結果會是那麼一句話,與王秋色對視哭笑不得。
第三十三章
粥粥因小命交關,到了陳四所住的小院後,與伊不二寸步不離。伊不二與陳四見面,立刻關上門來討論,粥粥也非要擠在裡面,當然王秋色頂替了已經筋疲力盡的瀟子君,瀟子君就在屋子裡找張椅子稍睡。
陳四見面就道:「我是來負荊請罪來的。是我留下柯郅奇,如今養虎遺患。」
王秋色很想給他一拳,但是見他那樣子,自己也已經受夠,只得悶聲道:「算了,你要道歉的也不止這一樁,你還不自覺地把殺手小志引來了,本來我們躲得好好的,可是誰都逃不過你的偵察,不知小志怎麼會想到跟上你來的。」
陳四心高氣傲,本來誰要是打斷他的腿,他是怎麼也不會肯罷手的,但是這次不同,他本來已經欠他們,又要用著他們,現在看來百上加斤,又多欠一條,一點脾氣也沒有了,只得陪笑道:「小志已經來了嗎?要不我叫衙役日夜不停巡邏,護著這兒?」
伊不二道:「小志要來的話,這些衙役也不是對手,也不用勞煩他們。陳四爺,依你看,會是誰想要殺我們呢?」
陳四見伊不二誠懇,心裡略微好過一點,忙回答道:「應該是殺光周村全部的幕後黑手派出的人吧,但我也不能完全確定。不過我看小志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粥粥。別人比如你我和王姑娘瀟姑娘,雖然也是聽見,但是畢竟不是直接見到的,以前只有伊公子知道時候可能人家還會對你不利,現在知道的人太多,哪裡殺得過來,所以我懷疑殺手只要殺一個人,只要粥粥死掉,其他證據都是間接的,只要當事人咬緊牙關不認,再加有後臺協助壓制,這件案子就永遠不會有結果了。」
伊不二道:「那麼劉將軍對於他們所受的冤屈難道不作任何辯解和推翻嗎?如果真是他們做的,那麼在皇上知道的情況下,他應該有個表態,證明自己的清白。如果不是他們做的,現在矛頭一致對向他們,他們還能忍得住?依陳四爺看,你說現在這局面,會是誰做案子的可能最大呢?我必須找出這個幕後,否則粥粥沒一天安生日子。」
陳四看看粥粥,又看看伊不二,心裡頗為為難,想了半天才道:「我剛從西南劉家軍前回來,看樣子不象劉氏兄弟所為,但是也不明確究竟是誰所為。劉氏兄弟受這冤屈,是一定會查下去的,但是他們查到的結果未必就經得起推敲。因為撬開一些人的牙關容易,而有些人是寧死也不會開口的。我懷疑這個案子會變味。」
伊不二吃驚,看看王秋色,王秋色也是一臉驚訝,但是兩人都相信,這時候陳四不會說謊,最多是不說。但是這個幕後人物太要緊,不能不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問陳四,所以伊不二最後還是緊盯著問:「難道陳四爺已經聽到什麼風聲?」
陳四一臉為難,看著伊不二道:「叫我怎麼說呢?什麼事情碰到政治,就都沒法理清了,何況現在這案子已經涉及到三皇子身後的劉氏兄弟,也隱隱牽涉到大皇子身後的包廣寧,這個可能你們還不很知道。而我們王爺卻是被皇上指派嚴查此事,所以,三個皇子都已經涉入其中。這件案子最後很可能演變成為太子之爭的一塊重要棋子,到時誰手裡都有這件案子的一種調查結論,誰都會做出對自己有利,對別人不利的結論,唯一不能偽造的是粥粥看到的現場,只有粥粥可以推翻別人手中的結論。所以。粥粥很危險。」
伊不二聽著陳四似是詳細,但其實說得語焉不詳點到為止的話,腦子裡柳暗花明,他雖然不諳政治,但也是闖蕩江湖,歷練擺在那裡的,想不到是可能,但是一點就通,這方面王秋色經歷淺,一下就想不明白了,但是王秋色不會莽撞地露自己的底,而是看著伊不二,滿眼都是話:你說說,快說。
伊不二看著陳四道:「陳四爺你是衙門中人,不方便說,不過你看看我說的可對。經你這麼一說,我這個門外漢想出點頭緒,現在看來,殺粥粥的可能不止是燒殺周村的人,有人為了使證據對他有利,也可能殺掉粥粥,使真正的證據不會推翻他假造的證據,更有可能有誰不想叫證據出現,他就是要看著三家人角力,而他可以漁翁得利,所以也會起殺粥粥的念頭。也就是說光憑推測看來是找不出殺粥粥的源頭是誰,除非小志說出來,但是大家都知道小志是最有原則的人,他是絕對不會說出委託人是誰的。那麼說,粥粥會一直有危險下去,除非你說的三家皇子的角力出現結局,粥粥那時才可以見光做人。」
伊不二看著陳四,但是陳四但笑不語,也不點頭承認,不過伊不二想想,即使陳四不承認,他說的也是八九不離十了。王秋色則是若有所思地看著伊不二,她從伊不二的話裡舉一反三,領悟道很多,只有粥粥聽不明白,這才發現自己真的不聰明,不光是陳四的話她聽得暈暈糊糊,伊不二的話她也聽不明白,道最後只知道一件事,就是她粥粥是人人喊殺,絕無生理了。她心裡害怕,抓著王秋色道:「王姐姐,你得告訴我,究竟誰要殺我,那我就先找上去把他們一個個先殺了了事。」
王秋色想,這倒也是辦法,但估計伊不二一定不會同意。她也是存心攪事,便當作不在其意地道:「那殺的人可要多了,你說現在劉氏兄弟和大皇子家的包廣寧都有嫌疑,他們中如果誰是真正的幕後,他們一定想殺你。然後呢,大皇子想做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不讓他做,他們就要拿周村的事編排他,他們可能製造很多對大皇子不利的證據,但是就獨缺你粥粥的認可,所以他們可能來拉攏你希望你做偽證,也可能就一刀殺了你,叫你的證據消失,那就隨他們怎麼編排了。最後啊,有個最聰明的人,他雖然不是皇子,但是他也想著皇位,他恨不得皇子們為這事鬥得翻天覆地,朝廷大亂,方便他從中漁利,所以粥粥你說,但這樣一算,你得殺多少人啊,你殺得下手嗎?特別是你認識的人,比如說海地公子,就是那個二皇子啊。你如果沒證據說二皇子海地要殺你,你怎麼好意思殺他?」邊說邊斜睨著陳四,知道涉及刀他家王爺的性命了,他應該有所表態。
粥粥搶著道:「反正誰要殺我,我都殺,都殺。」
陳四卻是笑笑道:「皇子們都不可能自己操刀來殺你,比如說他們可以叫出天下第一殺手小志,也可能出高價買通你身邊最親近的人,趁你不備殺你,難道你也要把你身邊最親近的人殺了嗎?你不是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嗎?什麼都有可能,你哪裡殺得過來。」
這一說,連伊不二王秋色和瀟子君都不能逃過,陳四輕輕鬆鬆為他的主子解了圍,卻把粥粥扔進疑惑堆裡,大家都明顯地看見粥粥全身一抖,退開三步,與大家保持距離,小臉上滿是警惕。粥粥此時想的是,對啊,有錢能使鬼推磨,換我也是會變心,錢真是太要緊了。那怎麼辦?是不是乾脆自己一個人逃走,找地方躲起來?這倒也是辦法。但是粥粥好歹還沒有忘記「用而示之不用」,所以沒敢說出來。
伊不二見狀忙拉住粥粥道:「粥粥,你別胡思亂想,這是陳四爺與你小孩子開玩笑的,我和你王姐姐瀟姐姐哪裡是那樣的人?你可千萬別想歪了去。」一邊分別使眼色給王秋色和陳四,希望他們兩個能作說明,他知道粥粥聰明,這一念頭深種進去,她可能真的會做出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