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卻是眉毛一吊,非常不客氣地道:「真是笨,你撒泡尿自己照照,看看自己長得象男象女,還要問我。你倒是回答我的問題啊。」
粥粥被她左一個笨,右一個笨的說得火大,扭轉臉偏不回答她。那女子也硬氣,見粥粥不回答,她也不再問,也是掉過頭不理粥粥。中午時分,大家都拿出自己帶的吃食,只有粥粥因走得匆忙,什麼都沒有帶,一時又困又餓,恨不得殺了那隻打下的海鳥給吃了。那女子見狀給粥粥一個餅,粥粥看著想起陳四說的吃頓飯中了柯郅奇毒的事,又想到柯郅奇碰過的飯碗毒死店小二的那場景,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試那餅,搖搖頭連線都不敢接。那女子冷笑道:「這時候倒是緊張了,我真要殺你的話,剛才上船時候趁你迷迷糊糊給你一劍就是,何必大費周章的。」
粥粥搖頭道:「殺人是最沒本事的人才做出來的事,有本事不殺,叫人服服帖帖跟著你,那才是你本事。我就怕你那餅裡有藥人的毒,叫我吃了成死不死活不活的藥人,那就慘了。」
那女子斜睨粥粥一眼,淡淡道:「咦,這會兒怎麼聰明起來了?」卻不多說,只管自己吃東西。把旁邊的粥粥看得那叫一個餓啊。但是粥粥說什麼也不敢問她要吃的,硬是出錢問別的地人買了些吃得,雖然不好吃,但可以吃得放心。被那女子一攪,粥粥本來已經被舒適悠閒生活放鬆的警戒心又提了起來,就象剛趕著到這兒避難時候一樣。
好不容易到了對岸,粥粥趕著下船,隨即飛奔去四個人臨時的家。那女子見此就不緊不慢地後面跟著。粥粥想,伊叔叔說我的輕功是一等一的,要不試試與這女子比比,如果她跑不過我,那我立刻可以回頭把「笨蛋」兩字倒罵回去。心裡打定主意,便越走越快,很快便兩耳風聲呼呼。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見那女子本來是跟得很緊的,但是等粥粥耍開膀子把勁兒全用上的時候,她就追著吃力了,很快便拉下粥粥一段距離,並且越拉越遠。好在粥粥家很快就到,粥粥「哈哈」大笑著跑進門,在門口喊了聲:「笨蛋,連小孩子都跑不過。」隨即把門一關靠在門上開心大笑。總算罵回笨蛋了,心裡不知道多舒服。
那女子倒也不惱,也不打門跟進,就坐在外面的一把木椅子上侯著。粥粥房間裡找一遍見沒人,猜想伊不二與王秋色一定是上街補砸碎的家當了,便也不管,躺到自己的小床上睡覺。反正外面那女子不象是要殺人的樣子,她自己也說了的,正好給粥粥看門著。
睡到一半時候,粥粥被外面一陣打鬧吵醒。這打鬧不同於小孩家長吵上門來,沒有說話聲,只有勁氣縱橫的聲音,和兵器相交的聲音。難道是伊不二與王秋色又打起來了?粥粥忙趴到窗戶一看,見是那個女子正與伊不二大打出手,而王秋色則好整以暇地手按在金風刀上,在旁邊看著。粥粥見伊不二沒有施出他地不二法門,心想那個女子看來水平馬馬虎虎,所以王姐姐也看得出來,不上去幫手。果然過了一會兒,那女子一個虛招,閃身出來,道:「伊不二公子沒有施出你的不二法門,我也沒有施出我的五鼓返魂針,大家半斤八兩。但是,還是不行,你們誰要落單的話還是不是他的對手。」
粥粥聽她又說莫名其妙的話,忍不住大聲道:「我的輕功可是比你好得多,一斤八兩那麼多。」
伊不二卻是想到了什麼,問道:「這位可是柳語冰柳姑娘?柳姑娘說的他是不是沒影子小志?」
柳語冰點頭道:「你是個聰敏的,一猜就準。唉,你們自己多加提防吧,看天意了。」說完扭身自己走了。
粥粥看著她走,跑出去對伊不二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王秋色一見粥粥就問:「子君呢?怎麼沒一起回來?」滿臉都是焦急。
粥粥只得先回答她的,「瀟姐姐和陳四爺在一起,昨天晚上我們碰到柯郅奇,我們把他的藥人全殺了,但是給他溜掉了,陳四爺也少少中了藥人毒,跟著藥人打我們,被我敲斷了腿還追著殺我,後來被瀟姐姐點了穴道,瀟姐姐的‘雅樂之舞’正好解藥人的毒,陳四爺的頭被瀟姐姐一按就清醒了,所以瀟姐姐只好陪著他,叫我過來叫你們說有事情商量呢。」
伊不二一聽,就急道:「我們立刻上馬走,有什麼事馬上邊走邊說。」
王秋色一愣,也立刻明白過來,與伊不二一起牽出馬來,抱起粥粥就走。三人兩馬到得海邊,已快傍晚,找人包船出海。粥粥這才有時間問:「究竟怎麼一回事,你們怎麼知道,我怎麼不知道。」
伊不二笑道:「那是因為你太小,很多事情還不知道。江湖上誰都知道柳語冰與天下第一殺手沒影子小志是一對,但是小志出道時候曾經被師父逼著發過誓,非得要在殺人失手後才可以退出江湖,結婚生子。所以小志與柳語冰遇見後,兩人雖然很想廝守在一起,但是礙於誓言,兩人沒法結婚。柳語冰巴不得有誰能逃過小志的殺手,但是又怕那個逃過小志殺手的人太強,反而傷道小志,所以她也很為難。今天她可能是從小志那裡的來的訊息,先小志一步找到我們,希望看看有沒有希望,不過今天與我一場打下來,她看來也是不很抱希望。」
粥粥立刻不屑地道:「真是麻煩,笨,小志不會故意失手嗎?裝作打不過就逃走,他不就可以與柳語冰結婚了嗎?也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的。」
伊不二笑道:「以為都是和你一樣的滑頭啊,人家是有原則的人,小志在殺手界裡的口碑很好,交給他的事總是不折不扣完成,即使全身掛彩也在所不惜。粥粥,那是做人的原則,做一行,就要把這行盡力做好,受人委託,就得儘自己最大努力把委託完成,不能耍滑頭。」
粥粥平白被伊不二教育一通,但是不很服氣,為什麼不可以耍滑頭?自己要是以前不耍滑頭,不知道多少小命已經沒了,哪還活得到現在?所以粥粥心想,我還是要耍滑頭,但是有原則地耍滑頭,只要不對伊叔叔王姐姐瀟姐姐耍滑頭就行。但是也不行,萬一伊叔叔生氣時候要打她屁股,她還是要耍滑頭的,不能太笨。粥粥又心想,藥人倒是不會耍滑頭,一點都不會,不知道那個小志是不是與藥人一樣笨,要是的話,那就容易了,到時候拿擀麵杖敲他的頭。
王秋色一看就知道粥粥不服氣,但是她自己也覺得小志那麼原則沒必要,所以對粥粥也講不出道理來,便岔開話題:「那麼看來,很可能是小志跟蹤著陳四過來的,你叫我們立刻動身是怕小志對子君不利?怕子君落單?」
伊不二點頭:「是,我一知道陳四也受了傷,才開始擔心瀟姑娘的安危了。他們兩人聯手本來不會差,但是現在陳四腿腳不靈活,瀟姑娘一個人就未必是對手了,但願兩人一隻呆在一起,起碼陳四的耳力和觀察力是一流的,可以預先幫瀟姑娘提防起來。話說回來,今天后我們也得儘可能一直在一起,不要落單,給小志各個擊破的機會。我相信只要小志盯上我們,他是會有耐心一直盤旋在我們周圍的,我們不能有片刻放鬆。」
粥粥忍不住問:「那我們把他找出來不就行了嗎?我們先下手為強,免得整天提心吊膽的。」
王秋色道:「要是有那麼容易的話,小志就不是天下第一殺手了。經他手的人有幾個功夫不下於你伊叔叔的,但照樣也是一招斃命。所以我們才會逃來這個角落地方,就是為了防他出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