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客人回來,伊不二見粥粥已經起來,邊招呼粥粥道:「你現在沒事吧?過來我們商量點事,蔣公子如果不嫌也請一起過來。」伊不二看出蔣懋對粥粥的不同尋常,所以也不避著蔣懋了。蔣懋自然清楚伊不二的意思,心裡歡喜,暗想如果有難事的話,他是一定拚了命也會替伊不二辦好的。伊不二進到王秋色與瀟子君在的房間,才對粥粥道:「粥粥,今天太醫來給你王姐姐看了脈,說是不宜過動,以免傷了胎氣。所以我和你王姐姐準備暫時住在京城了。你這兒是客棧,與你住在一起每天看見你我們很開心,但是你既然開著客棧,總得開門作生意,我們不好在這兒總是佔著你的房子,所以想請你和蔣懋給我們找個合適的房子住下,叫你王姐姐也可以安安心心保胎。」
粥粥一聽,會不會是昨天說蔣懋白吃白喝惹伊叔叔多想了,她覺得自己很委屈,她心裡其實是一點沒那麼想過的,不知怎的眼淚就掉下來了,抽抽答答地道:「不要,我就是關了客棧也要和你們在一起,我壞的時候伊叔叔教訓教訓我,我不開心的時候抱抱瀟姐姐,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你們要是住到別地兒去的話,那我也搬去住你們那裡,給你們作燒火丫鬟去,這兒就扔給蔣懋了。」
王秋色白了伊不二一眼,道:「你伊叔叔不會說話,說得那麼生分。粥粥啊,王姐姐想的是這兒是客棧,人來人往的多,我以後挺著肚子出來不答方便,而且要什麼都要叫小二,我往後經常有半夜叫人的事,如果一直那樣,很不方便,不如自己買或租個院子住下,其實我們也一樣喜歡與你在一起的,本來剛來時候陳四爺安排我們住王府,我們想想還是要與我們的小粥粥住一起才開心,但是住客棧實在不是長久之計,最好是蔣公子熟悉京城,看看哪兒有離客棧最近的房子,我們一起搬過去,粥粥你也一起過去,我們互相有個照應。」
粥粥看著蔣懋道:「那我們把剛買的那房子給伊叔叔住著,等以後再改造也不遲。」
蔣懋道:「王姐姐說得有理,我們住得近一點,以後伊大哥經常有事情出去的話,我和粥粥兩個老京城就可以給王姐姐瀟姐姐做跑腿了。粥粥不急,我早上買那房子的時候,隔壁一個老賭棍也正想賣了他的房子,那房子是個乾淨的四合院,不大不小,我本來是也想過把它吃下來,以後自己住的,這下正好,我們買下了一起住那裡去,只要開個邊門就可以在客棧直進直出。」
伊不二笑道:「陳四爺說蔣公子辦事滴水不漏,果然。而且我看蔣公子看事舉一反三,比滴水不漏還要厲害一點。」
蔣懋笑嘻嘻道:「伊大哥過獎了,伊大哥不用那麼客氣,叫我蔣懋就是,我現在是粥粥的跟班跑腿,早不是蔣家的什麼公子了。這房子的事我一會兒過去辦好,王姐姐不急。」
瀟子君捧出一隻布包,對蔣懋道:「蔣懋,那我就不客氣叫你名字了。你看看這兒這些銀子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們再想辦法。伊大哥這兒還有些銀票可以兌掉的。」
粥粥把銀子推回去,道:「不要,只要以後王姐姐叫兒子叫我小阿姨就行。我和蔣懋本來商量著買下隔壁幾個房子擴大客棧的,現在正好。這房子買著存著,自己住也好,自己不住了就改客棧,多方便。伊叔叔你只要不搬去別的地方住,離我粥粥遠遠的看不到你們,我雖然……」粥粥說到這兒,忽然覺得自己愛財這話怎麼可以說出來呢?忙急急打住不說。
蔣懋知道粥粥的意思,其實大家都約略知道點,一起笑眯眯地看著粥粥笑,於是那個意思便更坐實,粥粥也難得有了大紅臉。她不得不扯開話題,「蔣懋,剛才伊叔叔為什麼表揚你會舉一反三?」
蔣懋看看粥粥難得會紅的小臉,笑道:「陳四爺管的刑部,一定有很多案子是江湖上人犯下的,這些江湖人即使你知道了是誰也抓不住他們,所以只有請武林中鼎鼎大名的武林二驕出面除害啦,這也想不到。」
伊不二道:「陳四爺的提議很好,我和熊潑辣都贊成,但是就怕那樣一來我們兩個便被看作二皇子的人了,辦事情起來自己雖然有一碗水端平的意思,人家可就不那麼想了。所以我們還沒最終答應他。」
蔣懋道:「伊大哥儘管答應,因為照現在的情況,太子位元只會落到二皇子身上了,所以不用多久,一分為三的朝廷官員立刻便會全支援二皇子去,不會再有誰的人之疑了。」
粥粥道:「蔣懋,這些你怎麼知道的?還有那天林先生逃到你家去被我捉住,怎麼陳四爺一個眼色你就知道要找海地公子過來搶人的?」
蔣懋還沒說,王秋色先笑道:「粥粥,什麼叫官商,蔣懋從小都是在這種官場環境中看著,耳熟能詳,再加上本來人就聰明,所以什麼事都可以舉一反三想到了。」
粥粥道:「那就好,我也不要與包廣寧混了,什麼事問蔣懋就是。」
蔣懋笑道:「我怎麼可以與包廣寧比,他這人也算是我朝數一數二的老狐狸了,粥粥你與他聊聊沒別的,可以開闊眼界,這人畢竟是一直處在高處的人,看問題的眼光不同。而且他現在要害你也不大會了,儘可以放心。」
粥粥還是嘀咕道:「就是不明白他為什麼找上我,這種人不會師出無名。」不過粥粥還是決定等下去會會包廣寧,他是老狐狸,粥粥還是武功天下第一呢。
第四十九章
春天了,客棧隔壁的改造工程進行得轟轟烈烈,不過因為客棧裡的菜異軍突起,所以住店生意雖不是很好,但是每天吃飯卻是要預訂了才行。為此蔣懋安排了小桌子,免得包廣寧這樣獨酌的人佔去一張大八仙桌。
春闈已經放榜,錢修齊居然高中第二十九名,連抱著這次趕考當試水這種消極想法的錢修齊自己都出乎意料之外。錢家反正錢多,而且這錢也花得高興應該,是以錢五爺這幾天天天在孫家客棧宴請同門。雖然粥粥給他打了折扣,但是粥粥還是賺得很開心。不過因為錢修齊來得勤,蔣懋便不斷教育粥粥女孩子不要過多拋頭露面,否則有這樣不檢點的朋友,錢修齊會在同門面前臉上無光,這是臭書生的臭心態。粥粥自己對此不以為然,但是也知道事實確實如此,心裡挺氣氛的,也懶得管錢修齊怎麼樣,是以錢修齊五頓飯裡也就只有一頓可能見到粥粥。而粥粥則因為客棧由蔣懋管著,蔣懋管得比她還好,她樂得輕閒,撿起久違了的書本。
這天見錢修齊不在,粥粥走到店堂看看,見包廣寧還是一個人在喝茶吃點心。不過最近他手裡帶了本書來看,常是坐在臨窗的位置上吹著春風看得高興。粥粥想著好幾天沒理他了,便走過去坐到他面前,微笑道:「這兒看書看得進嗎?我昨天想了半天,你為什麼偏要到這兒來看書吃飯消閒,後來一想,原來是兵法裡面的‘用而示之不用’。」
包廣寧放下書,聽了粥粥的話笑了,道:「你倒是說說為什麼?」
粥粥趴在桌上,仔細看著包廣寧的臉色,心裡想不出來這種臉色應該是對應說她粥粥猜中了呢,還是猜錯了,真是此人不可貌相啊,粥粥為一個耳熟能詳的詞給用到別的用處上而得意,心想自己自學成才,未必就比規規矩矩讀書的錢修齊差。她也作著很內斂的微笑道:「我想你為什麼挑中我呢,並不全是因為我聰明,而是看中這兒的天時地理,三者中最要緊的人和是放在最後一位的。這兒是客棧,人來人往,而且因這兒店主我與某些人的特殊關係,這兒特別容易受關注,於是你在這兒的閒散表現很容易上達天聽,給人一種你真正解甲歸田、含飴弄孫的假像。方便你回家後偷偷便宜行事,也可以麻痺那些本來準備趁你下野踩你一腳以免你東山再起的人的心。對吧?當然我這兒的東西好吃椅子改得舒服也是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