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廣寧點點頭,道:「我做事不會只想到一個好處的,你再想想還有什麼好處?」
粥粥道:「那就是說你承認了?好吧,我再給你想想還有什麼好處。對了,有人可能想給你栽贓,到你府上走一趟,回頭出來做些什麼事出來,到時你洗也洗不清。但是你白天一直在這兒的話,要見你也只有在大庭廣眾之下,那些人就沒了栽贓的藉口,而你晚上回去,那些不很心腹你不很想見的人自然是可以託詞不見的,所以你這也是在避禍。」
包廣寧笑笑,道:「這一條只能說馬馬虎虎,我雖然被貶,但是拒絕個把不喜歡看見的人還是可以的。粥粥,你為什麼那個新科進士在這兒請客的時候就不出來,現在倒是出來了?」
粥粥笑道:「你觀察的挺仔細的,原來你裝著看書,其實並不在看。他是我的朋友,這麼年輕就中進士,一定前途不可限量,我們這種下里巴人還是別去丟他面子的好。」
包廣寧道:「他這進士還是沾了你這兒蔣家這個蔣懋的光的。鄭中溪這回主考,他的孫女退了蔣家的婚,雖說是皇上的旨意,但是終究是欠著蔣家的一個人情,這個人情就還到這個小進士的頭上了。不過也要他自己文章爭氣才好,否則一塌糊塗的文章,鄭中溪即使偏心也不敢怎麼拔高他的。」
粥粥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還說他怎麼這麼能幹,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會考中的。不過這傢伙迂腐,他爹可能會知道是怎麼回事,一定會還蔣家的人情的。包大人,你以前最接近皇上,你說說錢修齊要是殿試去的話該怎麼穿著打扮怎麼言行比較好?」
包廣寧衝著粥粥直笑:「你這個奸猾小傢伙,不想著叫小進士多去看書應付殿試,倒是想著投機取巧的法子。這種事情蔣家還會不打聽清楚教給他?你操什麼心。」
粥粥笑道:「還說官場上的事有問必答,碰到個要緊一點的你就不說了,蔣家又沒見過皇上,最多也是道聽途說,什麼皇上英名神武啊喜愛孔孟之道啊等等,那些都是做給外人看的,作不得準,連我這個見過皇上一面,一起吃過一頓飯的人都不相信。但是你不同啊,你每天見皇上,多少年見下來,皇后都未必比你清楚皇上,海地公子也一定不如你,這事不問你問誰去呢?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包廣寧「呵呵」笑道:「小傢伙,機靈得過頭,得,我叫你一個乖。皇上不是最喜歡去世了的三皇子嗎?這個三皇子辨答非常敏捷,當然見識所限,難免錯誤百出,但是不要緊,皇上喜歡就好。如果你的小朋友進士殿試的時候也把膽子放大些……,咦,這個不是蔣懋的爹嗎?他終於來領回兒子了?」
粥粥看看蔣老爺,見他看見包廣寧,眉開眼笑地作了個禮,但不過來打擾,微笑著進後面去,笑道:「他終於自己出山了,我想他心裡一定火氣大得很,但是還是那麼會做人,蔣懋原來是家學淵源。哈,我真想去偷聽他們父子怎麼討價還價,一定很精彩。」
包廣寧卻道:「你別高興太早,蔣家老爺子要是和小蔣談不攏的話,出來就得找你算帳。」
粥粥笑道:「我才不怕,他看來還是挺怵你的,你在我旁邊,他哪敢對我怎麼樣,那不是不給你面子嗎?」
包廣寧點頭笑道:「我不過來你這兒吃頓飯,你就這麼利用我,真真是最不能理的就是奸商,不過我老心大慰,原來我還是有一點威風殘存著的。」
粥粥道:「那當然啦,萬一你官復原職了,那些這段時期得罪你過的人不就全完了?」
包廣寧聽了只是淡淡一笑,略帶陰鬱地道:「這種狀況最多可以維持一年,我如果一年後還沒響動的話,可就會有人踩上來嘍。現在都是看著呢,看皇上怎麼發落我。好了,這個話題不愉快,我們再回到小進士殿試的事情上。我剛才說到哪裡?」
粥粥想都不用想就道:「叫錢修齊膽大心細地回答問題,不要怕錯。」
包廣寧點點頭:「嗯,年紀大了,記性不如以前,就說到這兒。不過這才是個次要的,要緊的是給皇上眼前一亮,留下深刻印象。三皇子人長得雪白,平時穿湖綠色的衫子最好看,他也最喜歡穿,最好上面再繡點金線。叫小進士殿試時候也這麼穿,讓皇上一眼就看見,再加上小進士本來就是年幼,皇上睹物思人,自然會偏心一點。不過這個千萬不要大張旗鼓說出來,知道的人多了,傳到皇上那兒,效果就適得其反了。」
粥粥點頭稱是,但是心想,錢修齊這傢伙頭巾氣重,不知道會不會聽她的建議,不如把這難題交給蔣懋,叫蔣懋去動員他,總是為他好。
雖然粥粥心裡對包廣寧有成見,但是多次聊天下來,感覺這個老頭對他一點沒有架子,推心置腹得很,真不像是傳說中的廟堂高士,倒像是一個充滿智慧的長輩。和他談話有時候要挖到腦筋最深處才想得怵回答,有時候又是充滿柳暗花明的驚喜,弄得粥粥現在回想以前的所作所為,總是為那些過去的幼稚害臊。什麼兵法,什麼三十六計,原來沒有一些社會閱歷襯著,都只是紙上談兵,最多算得個小聰明。
想到蔣懋爹正在後面與蔣懋不知道怎麼鬧,粥粥哪敢離開包廣寧,免得被蔣懋爹捉住撒氣。她好歹知道,人家父子吵架那是家事,過不了多久就和好,就像今天蔣懋爹會拉下面子親自來找蔣懋。而蔣懋看來也不是真的氣他爹,但是如果蔣懋爹拿她粥粥撒氣,而她粥粥如果反抗成功的話,蔣懋一定不會在一邊叫粥粥罵得好打得好的,定是也會一樣把氣撒到粥粥頭上來,那不是大虧特虧了嗎?這個能幹貓來了後粥粥不知道輕閒了多少,錢反而賺得更多,人都變胖了,伸出手瞧瞧,有點白。要是能幹貓生氣離開,雖然可以扣下他投入的錢,但是……那多沒勁啊,蔣懋那麼好,有那麼好看,他怎麼能離開?粥粥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包廣寧說著話,眼睛卻一直注意著後門,看蔣懋爹出來時的表情。
包廣寧留神粥粥的神情,心裡早比粥粥自己還清楚為什麼,他略想了想,微笑道:「粥粥,教你一個乖,你想叫蔣懋不為難的話,有個最簡單的方法。蔣家是商人,所以也尊重生意做得大的人,你粥粥只要手頭有地有銀子,蔣家老爺一準抬著轎子接你進門。」
粥粥還是不解,道:「我幹嗎要到他家去,他不喜歡就不喜歡好了,我看蔣懋面子繞他三尺避著走就是。我粥粥幹嗎要討人歡心去。人貴有志氣,我娘以前說過,即使窮也要有志氣,再說我又不窮。蔣懋不提這事都沒事,他只是找著藉口不回家呢。」
包廣寧笑得臉上滿是菊花皺紋,不過樣子倒是不難看,像是傳說中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