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懋道:「你沒見伊大哥和熊大哥沒跟過來嗎?現在還沒到,那說明他們迎到了陳四,一定也迎到王瀟兩位姐姐了,你沒興趣去會會?」
粥粥道:「想是想,但是更想睡覺。咦,玉石先生,你站在門口發什麼呆?」
只見玉石先生愣愣地站在城樓的門口,兩眼像死魚一樣,等粥粥搖了他幾下,才如夢初醒般「喔」了一聲,自言自語道:「是我害了將軍,要不是我指點柯老怪上南方潮溼之地修養,他怎麼可能恢復功力完成他的復仇大業?都是我不對,是我貪生怕死給了柯郅奇一條生路。」
粥粥不明白他說的什麼意思,看著他進去裡面臥室,對著忘機和莫修喃喃道:「現在援軍也來了,敵軍也退了,將軍也過了,我們也該樹倒猢猻散了。你倆要不去我石居修養,我替你們算過,我那兒是最適合你們兩個休養生息的。而且我夫人紅線怨我久不歸家,連做出來的好詩都會燒掉,需得你們兩個和我一起回去解釋,她見外人在一定不會太過責罰我。」
粥粥本來聽著還挺傷心的,可不是樹倒猢猻散,但是越到後面越好笑,蔣懋知道她會笑,忙一把捂住她的嘴,一個顏色阻止了她。這當兒裡面三個傷心劉仁素之死都正鬱悶著,粥粥要是一笑一定會被他們難看掉。拉著粥粥臨走時對裡面道:「三位大哥容稟,陳四爺援救我們成功,一定會有加急戰報需要送回京城的,不如三位討了這差使走了吧。」
莫修聞言,強支起精神道:「不,我要為將軍守足七天靈。」
忘機卻道:「由不得你。我看敵方很快會調整戰術發動新一輪攻擊,我們此時不走還等何時?到時你即使在也沒你安生日子過。而且咱們別礙著人家的眼了,現在中軍不會是我們可以佔的地方啦。你總不至於叫將軍偏安一隅,安置於廂房裡?即使你願意,剩下的千個將士也不會答應。走吧,趁天還冷著,我們加快南下,叫玉石想想辦法儲存將軍的英姿回他老家才是。」
玉石忙應了聲:「我又辦法,不過得出去了這兒再說,這兒要啥沒啥。」
蔣懋在外面大聲道:「如果你們走,我和粥粥可以護送你們出去。這兒也用不著我們了。」
粥粥聽了忙輕聲道:「貓貓,那要是今晚陳四爺就要送急件出去呢?我可已經動不了啦,現在走路都恨不得有人扶著。」
蔣懋很輕地道:「那只是我的藉口,我們要走還用得著和誰說嗎?又不在人家軍中編制裡的,包括裡面三位也是。不過大家給個面子,陳四爺好好送我們走,他們也就顧著陳四爺的面子不會出去亂來為劉將軍報仇,再說他們三個在這兒,陳四爺很難獨掌大權,那些剩下的將士一定不會肯聽陳四爺的,再說他們三個都是有風骨的人,沒有城未完全保全他們就溜的事兒,所以非得找點事情給他們出去他們才會走得心安理得,等下我們還是見見陳四爺把這事說了,我們也可以回去了不是?」
粥粥聽了點頭,但又腹誹道:「大人就是要面子,換我們的話,要走就走,啥話都沒有。貓貓啊,你這人彎彎腸子也太多了,以後我得防著你使壞。」
蔣懋笑道:「你防我幹嗎,你是大名鼎鼎得山魈啊,誰見誰怕。」
粥粥聽著不明白,連問:「什麼山魈?誰說的?胡說。」
蔣懋道:「當然是胡說,就是那些胡人說的。他們被你嚇著了,一個勁叫你山魈,還好我以前與草原來的人做過皮草生意,知道幾句,否則粥粥這麼厲害卻是牆裡開花牆外香嘍。」
粥粥才「哈」出一聲,忙自己捂住自己的嘴,但一想到嘴上有血有汗有灰,又噁心得要吐,怕大戰結束的輕鬆心情與劉仁素的死導致的沉重心情再鬥下去,忙拉著蔣懋朝燈火多的地方走。果然,那裡有陳四在,伊不二與熊潑辣夫婦已經團圓在一起,執手相看淚眼。
粥粥和蔣懋小心著沒告訴陳四有關劉仁素的死因,果然等陪著陳四過去看時,忘機等三個早已清理了現場,柯郅奇不知是給他們混到哪一堆屍首中間,毛老哥被用布包了起來,也看不出怎麼死的。忘機給粥粥和蔣懋施了個眼色,這才沉痛宣佈:劉將軍拼死守城,力竭而亡。
這是粥粥和蔣懋路上就想到的說法,他們三個一定是不願意說出劉將軍死在小人手裡的。大丈夫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才是劉將軍最完美的歸宿。
粥粥見王秋色與瀟子君兩人都神色複雜,尤其是王秋色,呆呆看了劉仁素好久,才獨自出去,臨走說了聲「也好」。粥粥懷疑好多人心裡都是覺得「也好」的,也好,劉仁素死了,也省得王瀟兩女想報仇又下不了決心了,也好,劉仁素死了,朝廷當不會再置北疆於不理了,也好,也好……
只是粥粥心裡覺得酸酸的,看著躺在床上的劉仁素,腦海裡時時泛起他戰火中提刀立馬的英姿,這樣的人,這樣的才,就那樣死了,他是給逼死的。
第六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