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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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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培森在北京逗留了好幾天,每天有空閒總會打個電話給梅菲斯,噓寒問暖一番,得知梅菲斯的身體很快恢復,已經可以自己上街買菜,胃口也很好,買的菜很快吃完。他打電話的時候把這些話都在心裡記著,等電話結束,總會花一點兒時間對比著過去思考,看梅菲斯的心理有沒有逐漸釋放。

知道第五天早上,他正與人談話,接到梅菲斯電話。語氣似乎依然是輕描淡寫的,似是四大皆空。但是葛培森聽得出其中的欣喜。

「我確定下工作了,剛已經簽好合同,明天上班。」

「哦,哪個,做什麼,地址是哪裡。」

「離你家挺近。其他我不跟你說的,你也別自作主張地去調查,行嗎?只是一份普通工作,你別給我弄得興師動眾,我知道你想通過你爸幫我打招呼。」

「好。你是不是第一個告訴我?」

「這沒什麼。你忙,不打擾你。」

這很有什麼。葛培森笑眯眯地心想。第一個與第二個這是質的區別。獲得好訊息的時候,人們一般第一個通知誰?肯定是至愛親朋。但是他能不去打聽嗎?不可能。他一定得想方設法罩著他的米線。

葛培森沒想到,中午時候卻收到梅菲斯的簡訊,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工作的事務所名,和工作性質。葛培森繼續會心微笑,他完全領會了梅菲斯的心意。這家律所據他所知實力不俗,梅菲斯今天的言行其實都在昭示著她的欣喜,復出第一步就能進去那麼一家律所,應是上好的開端,也正是肯定了她不錯的實力。他想了想,上網訂購一束玫瑰和一隻乳酪蛋糕,立即送去梅家。

等出完差回家,他下班就扔掉所有工作,驅車直奔梅菲斯工作所在地。而今他車上打電話已經心有忌憚,只敢用耳機接聽。「米線,我回家了。很快就到你律所。你什麼時候下班?」

「咦,你回了?好好回家休息,出差很辛苦呢。」

「別,別,你明明知道我回來肯定要給你慶祝的。我帶來一瓶冰酒,你一定會喜歡。我等在地下車庫,你等下下班直接到車庫。不可以拒絕我,我還等著你指哪兒我打哪兒。你什麼時候下來,我可以有個準備。」

「唉,好吧,我把這份報告拿回家當家庭作業吧。我這就收拾下樓。」

葛培森收線錢趕緊說一句,「米線,我這幾天很想你。」

梅菲斯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丟了這個撿了那個地收拾東西,忽然想到要不要去洗把臉,補個妝。可又想到葛培森那無賴老是放嘴邊的那句話,她什麼樣子他都見過,還收拾個什麼。對,她又不是去見誰,她只是去見一個小無賴,而已。她硬是殘花敗柳似的下班了。

偏偏她的搭檔方律師與她同行,見她也下地下車庫,心裡好奇。一齣電梯見到葛培森,方律師笑了,而且是詭笑著寒暄握手走開。葛培森幾乎是等著方律師才走開,就急著道:「氣色好了點兒。我本來有點擔心你吃不消工作勞累。」

梅菲斯只能尷尬地看著方律師又回過頭來笑,「你車呢?趕緊上車,廢話少說。」她見葛培森一條手臂伸過來,目標似乎是想攔住她,她立刻避開,一眼就看到葛培森的車子就在左手,「今天看著這車真難看,小頭銳面的。」

葛培森只是寬容地笑,不肯回嘴,早料到梅菲斯不會給他好臉色。她能賞臉出來與他共進晚餐,肯定她得從其他方面給他點兒臉色,否則豈不是太便宜了他。這才是正常的梅菲斯。

這樣的葛培森卻讓梅菲斯很不自在,她寧可認定葛培森是個大男孩,也不願認定這是個大男人。心裡總是有那麼一個思維定勢。而且,她低頭上車時候似乎感覺頭頂被什麼偷襲,難道是被吻了一下?她疑惑回頭,看到的卻是很近的一張大臉,而且還一臉無辜的樣子。梅菲斯卻越發肯定這其中有鬼。毫無疑問,上賊車了。但是後無退路,往後退就得撞進那無賴懷裡,她只有哧溜地上了車。

但是梅菲斯上車後就想重整江山,心裡頭無數的字句也是哧溜哧溜往上冒泡,務求乾淨利落斬葛培森於馬下。惜乎英雄無用武之地,她的言論全數被不合時宜地鑽進來的葛培森的一個電話壓制。她原是可以不管葛培森是不是在打電話的,可是看到葛培森接到電話起,一張臉立刻收起嬉皮笑臉,變得正經嚴肅,她就不便此時給這樣的葛培森難堪。

梅菲斯隔著車窗看到葛培森先是站車邊說了會兒,然後對她歉意地做個手勢,繞過車頭開啟駕駛室門。葛培森此時的表情很簡單,電話那頭正是他專案組裡的人因為他脫隊出來吃飯,一時群龍無首,遇到一件事情就做不下去了,需要向他請示。他只好收起滿腦袋的風花雪月,將自己的思維拉回到嚴肅的工作中去。可是這樣的正經、沉穩、甚至大局在握的權威態度卻正是梅菲斯欣賞的。梅菲斯這幾年遇到的男人要麼是小得如仔仔般需要她照顧的,要麼是沒擔當沒肩膀的,因此,看上去有擔當的人是如此的吸引她。

她於是靜靜地看著葛培森坐下關門,從包裡抽出一份資料翻看,繼續言簡意賅地說電話。地庫昏暗的光線下,所有影像都似乎變為黑白。於是,黑白的葛培森的眼神變得深邃,黑白的葛培森的側影變得堅毅,便是連葛培森慢吞吞地插進鑰匙都變得含蓄起來。小小的空間忽然變得非常美妙。

葛培森卻渾然不知,他只一心一意地進行著與同事的對話,間中用手指在前面儀表板上畫一個「sorry」。梅菲斯認出這五個字母,她當然沒有打擾。但是她也意識到自己這麼一直盯著葛培森看不是回事兒,可唯有閉上眼睛才可能阻止自己不看。她閉上眼睛,卻無法迴避小小空間裡迴盪著的葛培森的話語:權威,當仁不讓,甚至有點兒狂妄,但是聲音和語調都是那麼的性感。梅菲斯甚至都沒去分辨葛培森究竟在說些什麼,她如同欣賞音樂一樣地閉目欣賞著這流淌的聲音,臉上的神情漸漸鬆弛,嘴角勾起一朵微笑。

葛培森打電話間隙終於得空瞄了梅菲斯一眼,見梅菲斯閉目養神,立刻想到冷落了人家,打算儘快結束通話。但眼睛轉回資料後,又彷彿感覺梅菲斯似乎並沒生氣。他又轉回眼去,果然見梅菲斯臉上是很明顯的恬靜的微笑,這種微笑他竟然從沒見過,微笑著的梅菲斯在黯淡的光線中似能撒放淡淡的柔光。

葛培森愣住,再也收不回眼光,含含糊糊地結束與同事的通話,放下手機,靜靜看著梅菲斯。難得他此時心裡純潔得如同少男少女。

梅菲斯聽得聲音停止,含笑睜眼懶懶斜睨,正好對上一雙深情的眼睛。她一愣,連忙坐直了,慌亂地伸手順了下額前的頭髮卻把下班時理得好好的頭髮弄亂,慌亂地道:「還不走?」

「米線……」

梅菲斯最怕聽見這倆字,連忙下意識地挪開一點兒,幾乎是貼上車門,「不是說吃飯去嗎?呃,說什麼工作呢……」梅菲斯自己都覺得前後句完全不搭,純屬廢話。

葛培森第一次感覺開卡宴談戀愛還不如開qq實用,若是在qq的狹窄空間裡,車裡人的距離幾乎是耳鬢廝磨,氣息相聞。可是這車子裡面卻是寬敞得過分。他猶豫了好一會兒,都無法實踐實際接觸,實在是米線在他心中不同於常人,他竟是很有忌憚,既然米線一臉堅壁清野,他就不能逾雷池太多。他好久才問:「米線,你今天想吃什麼,有選擇嗎?」

「呃,隨便吃點兒,吃完早點兒回家,我要休息。」

「米線,你剛才的微笑很美。別總對我硬邦邦的,好嗎?」

「你再不三不四,我下車了。」

「ok,ok,我不說。」葛培森恢復嬉皮笑臉,但是臉上明顯有失望。可啟動上路,他還是堅決地說出自己的心裡話,「米線,我對你的想,絕不僅限於不三不四。我愛你。」

梅菲斯本能地脫口而出,「我不愛你,請你這回務必記住,我已經多次提醒你,我只從你身上看到仔仔。而且,請你檢討自己的所謂的愛,是不是很荒誕。」

葛培森正衝坡,只夠看梅菲斯一眼,但心裡已經被她刺激出火氣。他最煩被梅菲斯當兒子,偏她刻意一提再提,而且,什麼叫做所謂的愛?等車子衝出地庫,他立刻辨明:「不用你提醒,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但提醒你很有必要看清自己的心。」

梅菲斯冷笑,「我當然也清楚,我還知道有個詞叫做日久生情。你不久前還天天只有依賴著我,你的眼睛裡只有我一個人,你的世界撐死了只有兩個人,幾個月下來你的心只有那麼一點點大,只容得下我一個人。我不怪你看不清自己的心,有這種想當然耳的糊塗想法。但事實是,荒謬!」

梅菲斯昂然直視葛培森的憤怒,可是見葛培森的腮幫子鼓了又鼓,卻硬是瞪著眼沒說話,她恨不得伸手戳穿那隻腮幫子,她急切地等待葛培森的答案。可是,轉瞬,她又退縮了,她害怕答案。她不安地將眼睛收回,將手中的包緊緊抱在胸前,她想反悔,賴掉剛才所說的話,可是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梅菲斯不知道,她的話正好戳中葛培森的七寸。葛培森幾乎是立即想到前不久剛剛對著他爸媽的否認,他自己何嘗不是以為那時沒有荷爾蒙,哪會產生男女之愛,他前幾天也還在擔心猶豫。可連梅菲斯也這麼說,他不知心裡哪兒冒出的無名火騰騰地亂燒。

梅菲斯見葛培森長久不說話,心裡卻是反而冷靜下來,一片蒼涼,她知道答案了。「請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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