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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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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葛培森才開口,跟倚在他肩頭的梅菲斯道:「差不多該找住宿地方了。」

「唔。」梅菲斯發覺自己的聲音很古怪,臉上一熱,低眉微笑,取出路書和地圖就著頂燈研究。只是心不在焉地,再說這塊地兒本來就不是計劃中的落腳地,研究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處地名順眼的所在。

梅菲斯想與葛培森討論這個地名在gps上面的方位,葛培森卻似笑非笑地追問:「回頭辦入住,一間還是兩間?」

梅菲斯這回也笑,伸出一枚中指和一枚食指,在葛培森眼前晃。葛培森在黑暗中伸手精確地壓下一枚食指,怪笑道:「哇,米線你做不雅手勢。」

梅菲斯看看黑暗中傲然豎立的中指,這回也大聲笑了出來,心情非常愉快。葛培森看到梅菲斯的大笑,他更開心,今天這一天終於看到放開的閒適心情,否則他都覺得等會兒的兩人關係重大轉變有點兒不是味兒。抬頭猛然看見路標顯示梅菲斯指定住宿的地名,想都沒想,就方向盤一扭進入看上去還算開闊的岔路。

但幾步開下來,穿越開闊的田野,隨著道路越來越窄,而該屬於現代文明的燈火寥若晨星,葛培森心裡越來越犯疑。等兩人來到一處看似街道的地方,街道兩邊是新舊摻雜的房子。新的四四方方,舊的四面漏風。葛培森在路邊停下車,奇道:「你沒搞錯?反正我沒開錯。」

梅菲斯忙又翻出地圖,仔細一看,「噯」了一聲,「看錯圈圈,是鄉鎮,不是縣,更不是市。」

葛培森也湊過來看,但是一看就笑了,笑得梅菲斯滿臉通紅。地圖的圖例,鄉鎮是一個黑點,縣是紅圈圈裡面一個紅點,而市是紅色的著名的圓環套圓環,即便是粗心的人,可能弄錯市縣之別,卻絕對不會弄錯鄉鎮。葛培森想到當時的狀況,心裡想到「意亂情迷」這四個字。可是看著梅菲斯難得一見的窘態,他忍不住地落井下石。「沒關係沒關係,我們去黔西南做驢,提前進入黔驢技窮狀態也好。那麼,就這兒露營?會有狼嗎?」

梅菲斯又羞又急,「住店,你哭著喊著說的說要住店。就那家。」她憑經驗指向前面不遠處一塊黑魆魆的招牌。

葛培森一笑,車子向前滑行幾步,看清所在,兩人不約而同驚道:「哇,新龍門客棧。」

眼前是非常老舊的兩層木結構樓房,奇的是靠街的二樓還伸出一環殘缺不全的美人靠,令得房子與周圍的格調格格不入。仔細看了,木柱子是東倒西歪的,木牆板是漏光透風的,木窗子是有等於無的。

第19章

眼前是非常老舊的兩層木結構樓房,奇的是靠街的二樓還伸出一環殘缺不全的美人靠,令得房子與周圍的格調格格不入。仔細看了,木柱子是東倒西歪的,木牆板是漏光透風的,木窗子是有等於無的。清冷的月光照在店門,兩人可以看清門上褪色的對聯一對。店名也是頗有古風,簡簡單單地用毛筆字寫在一塊懸在屋簷的木板上。葛培森不由得一聲口哨,「有意思,真詭異。」

「恍若隔世。我們是不是闖入另一個時空?可見話梅糖你是個危險人物。」

「敢不敢住這兒?」葛培森摩拳擦掌,「弄不好午夜夢迴看見一屋子非人類。」

「你可以看到同類了。前面二十公里,有縣城……」

「這塊地方縣城的賓館也不會好到哪兒去,還不如這兒有意思。你等著,我下去敲門問問。」

梅菲斯見葛培森不由分說就跳下去,只得無奈地搖頭,這傢伙是個惟恐天下不亂的。她看看這空曠的街道,再看看這黑沉沉的舊樓,又看看興奮地蹦躂過去的葛培森,心裡打鼓,只好考慮著回頭要帶些什麼住店去。

葛培森敲門,開啟的卻是旁邊的一扇木窗。木窗被一根木棍支起,裡面探出黃暈的燈光和一張平實不過的鄉下中年男人臉,哪兒來的妖精一樣的老闆娘,倒是有個粗壯的年輕女孩跟著探出腦袋。葛培森當即要求包一間房子,回頭去請梅菲斯下車。

梅菲斯卻是看著店家一塊一塊地卸下門板迎客,而不是搖開門迎客,心裡充滿好奇,不等葛培森過來就下了車。相比車裡乾燥適意的空調,車外猶如江南仲春天氣,溼氣濃重,空氣倒是清甜,風吹過來,夾著絲絲縷縷的酸臭,不過轉瞬而逝。梅菲斯不敢大意,讓葛培森也取了登山杖、手電和睡袋等除了帳篷之外的戶外用品,以備不時之需。

踩在吱嘎吱嘎的樓梯上,頭頂是估計不到二十五支光的電燈泡,梅菲斯饒是一向鎮定,也下意識地靠近葛培森,一路小心打量周圍。她畢竟只是與一群旅友才會去野外,而一個人背包時候寧可花點兒錢找安全可靠的地方住宿。相比之下,那個領他們上樓的粗壯年輕女子身輕如燕,輕快地幫他們開啟紙皮一樣薄的門,再扯一把燈繩拉亮電燈。二十五支光的電燈也是燈,月光就這麼退避三舍。

葛培森將兩人的包放到八仙桌上,興致盎然地挽著梅菲斯打量屋子,連呼「好玩,好玩」。屋裡有兩張床,沒想到陋室有明娟,兩張床居然是略有雕花的古舊架子床,倒是與外面沿路的美人靠遙相呼應。兩張床一張南北向靠牆,一張東西向靠門。頭頂是千瘡百孔的樓板,腳底也是千瘡百孔且彈性十足的地板,須得小心留意著走路。靜下心來,聽得見隔壁傳來打鼾的聲音,聽粗壯女孩說,隔壁住的是一對夫妻,果然,兩條鼾聲一雄壯一幼細。

葛培森聽著想笑,從包裡取出照相機和三腳架,「米線,這床別緻,你坐上去,我給你來一張。」

「很晚了,快點兒收拾洗漱。」不過梅菲斯還是坐到顏色可疑的床單上,笑嘻嘻地做出嬌怯怯扶欄狀,一邊慶幸英明地帶著睡袋上來。葛培森一張拍完,放到自拍,他衝到梅菲斯身邊作玉樹臨風狀。等閃光燈過後,他今天終於可以放開懷抱擁抱他的米線。可是梅菲斯卻擋住他,左右一指破破爛爛的木板牆,輕聲道:「隔牆有眼。」

葛培森此時開始後悔選擇這家旅店,本來今晚……現在他只能簡單洗漱後硬賴到梅菲斯那張靠牆的床上,關上燈,月色如洗,照得室內依然明亮,一舉一動纖毫畢現。他聽著隔壁一會兒明一會兒滅的鼾聲,不敢胡作非為。

好在梅菲斯懂事,先收起自己的心猿意馬,輕輕閒話聊天將葛培森的一顆心引開。一會兒葛培森開了一天車累得睡著,反而梅菲斯被身邊陌生的呼吸聲打攪著,胡思亂想。月色下,她才方便仔仔細細看近在眼前的這張臉,按說是差不多年紀,可他愣是朝氣蓬勃,歡快得像還讀書的大男孩。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摸他的臉,收回手放回睡袋,她一個人在黑暗中微笑。

床不大,兩個人睡有點兒擠,梅菲斯靠著葛培森,心裡有點兒踏實,不再害怕簡陋陌生的環境。但她還是不由自主地猜測,葛培森調情手段如此高超,以前不知道有幾個女友,又不知是怎麼對待其他女友,如都都的。她們,都更美麗,更年輕,更性感。

梅菲斯的一顆心一會兒歡喜一會兒不安,面對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又讓她動心的葛培森,她心中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回到白紙一張的年代。她希望自己能百分之百地投入,百分之百地享受,別無雜念。不用像現在,她有那麼多的患得患失,那麼多的前世過往,她其實也羨慕葛培森的活躍,和葛培森的率性,可是她放不開手腳,她的心底有那麼多的沉重。她回想今天一路的彆扭,其實她也是不想的,可是她管不住自己,她喜歡葛培森,因此恨不得事事求好。而且,她瘋不起來,她早忘記該如何開口尖叫。

她喜歡葛培森。她又睜開眼睛看過去,心裡溫柔地想著,她希望並願意為他改變。可是,她笨拙得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取悅他。她想,明天她得努力。

夜深人靜,除了遠遠近近長長短短的鼾聲,外面還有秋蟲長鳴。地板透上來的燈光也熄了,整幢木樓的人都似乎入睡。梅菲斯也終於漸漸靜下心來,倚著葛培森睡去。只是當年因養育仔仔而練就的警覺已經成為她的本能,在這種陌生的環境裡,她即使睡著也伸長著觸角。

不知睡到什麼時候,一陣踢踢踏踏的聲音警醒梅菲斯,她猛然睜眼,小心尋找聲源,很快就發現聲音來自頭頂,好像有什麼小動物在屋頂薄薄的樓板上奔跑,而且還不止一隻的樣子。老鼠?貓?還是其他更可怕的東西?梅菲斯本想等會兒,上面聲音總有停歇的時候,別叫醒累了一天的葛培森。可沒想到上面的聲音越來越響,如果是老鼠,那也是老鼠傾巢而出。果然,間中還夾雜著「吱吱」聲。梅菲斯看著千瘡百孔的樓板,總擔心頭頂忽然掉下一串老鼠,終於害怕不過,伸手推搡葛培森。

「聽見沒有,上面是什麼?」

葛培森迷迷糊糊的,可還是被頭頂的千軍萬馬驚住,「老鼠?老鼠搬家,還是老鼠嫁女?」

「可是……老鼠那麼小,跑步聲有這麼重?」

「是啊,不像老鼠。我們都在說話了,它們還鬧,忒膽大包天。」葛培森坐起,操起放在床邊的登山杖,「米線,想看看是什麼嗎?」

「不要,你敲敲樓板,把它們嚇走就好。誰知道是什麼呢,天。」

但是沒等葛培森鑽出睡袋,頭頂只聽「嘩啦」一聲,一團東西重重砸在離床不到一米的地方,聲音重得夜空中似乎都有迴響。月色之下,兩人都看得分明,只見一條一尺多長的黑影猛然站起,但又立刻四腳落地飛竄而走,直鑽進一隻雕花大衣櫥底下,都不知是什麼,餘下一室巨臭。而地上另有一長條似乎在痛苦地蠕動,竟然是一條粗壯的蛇。梅菲斯嚇得終於關不住嘴,尖叫出來,又立刻意識到不對,忙捂住嘴巴,越是害怕,越是死死瞪著地上的蛇。

葛培森熱愛戶外,可這種情況也是第一次遇到,心裡也是緊張,但是他更關注梅菲斯的尖叫,他逗了她一整天,直到現在才終於有意外事件把她的尖叫嚇出來,他反而心疼了。他將手中登山杖暫時擱下,連人帶睡袋地抱住梅菲斯,「別怕,你看蛇尾巴很細長,照常識應該是無毒蛇。而且,蛇好像摔傷了,不會傷到我們。這麼臭是不是剛才跑掉的東西放的煙幕彈?國內難道也有臭鼬?別怕,跑掉的肯定不會再回來,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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