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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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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沅吐吐舌頭,做個鬼臉:「祖海,你滾雪球一樣地賺錢發達,我坐享現成享受生活,我們各自精彩,平行發展,嘻嘻。」

荷沅的頭盔上很快被祖海摘在手上的頭盔敲了一下,「不求上進,還是大學生呢,書白讀了。回去吧。」

荷沅跳上後座,忍不住腆著臉要求:「祖海,你的倉庫離這兒遠不遠?給我去看看我的黃花梨屏風好不好?昨天提心吊膽的,我都沒好好看清楚。」

祖海笑道:「你這闖禍精,做之前不想清楚,現在做都做出來了,還怕什麼怕。今晚不過去了,我倉庫那兒晚上燈光不好,給你一個地址,我明天會跟他們打好招呼,你以後什麼時候想看什麼時候去,白天才行。今天回去吧,我還要問你怎麼買下的這些傢俱。」

回到安仁裡,荷沅因為心頭落下一塊大石,輕鬆不少,於是詳詳細細跟祖海說她買下的寶物的好處,但是祖海不想聽這些,大掌一揮,讓她講重點。荷沅的重點是屏風的精妙,而祖海的重點是討價還價,所謂的各有側重。

荷沅只得硬著頭皮講她談價的過程,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祖海聽了一定會大加指責,果然祖海聽得很有微詞。

「哪有你這樣的,價錢還沒談,你先露出喜歡得不得了的底,不明擺著讓人敲你竹槓嗎?」

「什麼,荷沅啊荷沅,你買菜去會不會將皮夾掏出來給人看了再動手?你露底露出你喜歡得不得了也就罷了,連錢袋子都要給人看,沒話說了。」

「哎喲,這什麼寧老的,太損了,連活期利息都不放過,都不讓你活命了嗎?他兒子的命是命,你過日子就不要錢?」

「好吧,一萬七千二多,荷沅你不知做了多大的冤大頭。裡面起碼可以壓掉五千塊的水分。我明天找寧老說話。’

「什麼?你和他簽了什麼?拿來給我看看。他媽的什麼寧老,做人比賊還精,這麼一簽字畫押,我除非叫小混混打上門去逼他把錢吐出來,哪裡還能翻案?荷沅……,罷了,你說說屏風。」

「切,什麼拿來給你看看,誰叫你透底說還有活期,知道你還有錢,知道你喜歡這種東西喜歡得兩眼發直,他下套讓你鑽呢,這寧老真是老油子了。」

「寧老即使與濟源公再什麼肝膽相照,一萬塊錢的主意又怎麼可能替老友那麼輕率做決定了?一定是濟源公先口頭與他說了價錢,他往上抬一大截報價給你,你這傻瓜壓了一萬就算過關,還不知多少差價落入寧老這個老狐狸腰包呢。笨,笨就一個字。」

荷沅知道自己不會壓價,但因為相信寧老這樣口口聲聲說有緣才出手給她的人不會是奸猾之人,所以在他面前想什麼就說什麼,現在被祖海一分析,再一回想,這才明白,寧老從她道歉說不能買大件,但極喜歡小件想買時候開始,就因著她的痴心,一步步的下套引她往袋子裡鑽呢,還有一些細節沒說給祖海聽,這時候一回想,可不都是寧老狡計?最難得是寧老不動聲色,做得天衣無縫,荷沅那時連同情都同情不過來,哪裡還會想到可憐人其實也可以是條蛇?在想當時她背對著屏風不敢看的時候,寧老還一個勁地介紹屏風的好處,勾引她看上了撇不開眼睛,唉,薑是老的辣啊。

祖海見荷沅一張小臉全是沮喪,只得安慰道:「算了,好歹買來的東西是真貨,又都是你喜歡的,比人家花錢買一堆沒用的強一點。這次算是花錢買個教訓吧,以後做事情動動腦子。」

荷沅哭喪著臉道:「我還以為寧老忍痛割愛,還說我是有緣人,再說他家可憐,沒想到……,祖海,你們平時做生意是不是也是這樣虛虛實實的?那不是還要頭痛嗎?」

祖海笑道:「對於生意場來說,寧老那種人算得了什麼。他也就騙騙你這種沒經驗的人。我最初去北方時候也總是被人騙,但日子久了早練出來了。荷沅啊,不是我說你,以前都是青巒罩著你,什麼事都不用你做,把你慣得本事沒有,脾氣老大。現在青巒要出國,你也該學學做人了,免得以後走出校門不知道怎麼走路。這話你不愛聽的話,就當我沒說。」

荷沅聽了低頭咀嚼良久,這才道:「知道了。」她聽得出祖海是為她好,而且祖海的思路她能接受。

祖海意味深長地看著荷沅,等她說出「知道了」三個字,他才放心,還好,荷沅還是要求上進的。否則一定眉毛一豎,說他歪曲事實了。「荷沅,明天我十二點過去你宿舍找你,帶你去看看鋪地的石頭,我沒事時候看了幾家,等你最後拿主意。」

荷沅由衷地道:「祖海,謝謝你。我會在最短時間內把門窗設計好,好在王是觀給了我不少照片。我上去做作業了。」

祖海笑眯眯地道:「不用上去了吧,我又不會打擾你。對了,這幾天我單位你訂報紙,我們安仁裡是不是也要訂幾份?你給我列個單子。」

荷沅想了想在學校圖書館看的報紙,便抽出一張紙寫出來,「本市的日報是要的,《北京青年報》一直很好看,都說廣州那邊開放了,我們幾個師姐在深圳找工作了回來都說那裡很有活力,我們訂一份《羊城晚報》吧。高中時候媽媽訂的《小說月報》很好看,也要訂。祖海,你再給我找一本烹飪方面的雜事吧,我現在覺著燒菜很有學問呢。對了,還有《參考訊息》,雖然不是很看得懂,但每次總能看到點不同的東西。再來一本《世界之窗》,裡面的風俗都很好看。沒了。」

祖海接過紙條,又在上面寫了《足球》,然後看了一遍,又問:「不訂大眾電影啊,打扮漂亮啊之類的雜誌嗎?」

荷沅「啊」了一聲,拍了拍腦袋,道:「有,我要訂《世界時裝之苑》,好喜歡它的風格。一二三四……九,祖海,訂報紙的錢我出,因為幾乎都是我要看的,足球我剛才忘了寫,我正迷著範?巴斯藤呢,ac米蘭的主將,他居然還會彈鋼琴,即使穿著運動服都是紳士風度。」

祖海嗤笑:「你究竟是看人還是看足球?訂報的錢你別與我爭,我拿去可以包銷。」

荷沅一想他何以包銷,便不再說話,她一點沒有去想,公司是祖海自己的,包銷了還不是用的他自己的錢?

一晚上忙忙碌碌,直到睡覺躺下,才又想起下午與青巒的矛盾。青巒最終都沒追出來,他是真放棄了。從此後,難道就各走各路了?荷沅一時很茫然,看著窗外的月亮睜著眼睛想了好久。但是,她終究也不肯折返回去,向青巒低聲認錯。她還是覺得自己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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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校園雖然大,食堂雖然有好幾個,可總歸是同一個校園,難保抬頭不見低頭見。為免見面尷尬,荷沅只好每天腳踏車上掛著飯碗上課去,下了課離開系樓遠遠地找一個食堂打游擊似地吃飯,吃完不回寢室,就近找個教室看書做作業。又報名進了個拉丁舞學習班,荷沅很喜歡舞姿魅惑的拉丁舞,感覺卡門跳起來應該就是這種味道。於是荷沅一週六個下午沒一個空閒。宋妍報的是芭蕾舞班的名,常在體育館的隔壁房間訓練,兩人經常出雙入對,比之以前青巒管著荷沅的時候要親密多了。

十二月的天說冷就冷,快得就像人翻臉。一個多月下來,荷沅扭胯動作已經做得熟能生巧,但在一屋子年輕的女孩中間,也看不出高明到哪裡去,年輕的腰身個個靈活如妖。舞了兩節課的時間,渾身是汗,養得及肩的頭髮絲絲縷縷粘在出汗的臉上,但荷沅不急,只要出門在風中吹一會兒,很快便幹。只是全身的汗,即使披上棉褸,風一吹還是透心的涼。荷沅的棉褸是在回安仁里路上的外貿店裡買的,嫩黃的磨砂真絲面料,裡面襯的是絲綿,輕薄軟貼卻很溫暖,將帽子掀上一抽帶子,寒氣全擋在外面,似乎去北極都可對付。所以荷沅給祖海買了件深藍的,祖海這幾天總是穿著。

荷沅披上棉褸,才拉上拉鏈,宋妍已經在門口喊:「好了沒有?快點,我餓死了,要到大門口買煎餅吃去。」

荷沅一邊扣扣子,一邊嚷著出去,「急什麼,別害我扣子都扣不上。我想去浴室洗澡,你呢?否則渾身粘粘的睡覺都難受。我帶著衣服來了。」終於只剩脖子那裡的一粒釦子了,沒法看見,扣起來最難。

沒聽到宋妍的回答,只聽宋妍哀嚎一聲:「死了,我被老莫出賣了。」老莫是宋妍的男友。

「有那麼嚴重嗎?老莫在哪裡?我替你報仇雪恨去。」荷沅終於扣上最後一粒釦子,得意地將領子拍平了。抬起頭,進入眼簾的居然是青巒。荷沅心裡也哀嚎一聲「死了」,可終於沒出口,只是呆呆看著青巒,不知說什麼好。他瘦了,按說出國是春風得意的事,可他臉上鬍子拉碴的,竟然有一絲頹喪。

宋妍大致聽荷沅提起過她和青巒的事,見此知道事情嚴重了,兩個人今天見面肯定有火藥桶要爆發。她只得推推荷沅,輕問:「要不要我壓場子?」

荷沅驚回神,忙道:「你先走吧,我一夫當關。」宋妍還是猶豫了一下,這才離開。走幾步,回頭看幾眼,很怕青巒做出什麼來。

青巒看著頭上似乎還蒸騰著熱氣的荷沅,很想把她粘在臉上的幾縷亂髮整理到腦後,可沒敢出手,等著宋妍離開了,這才看著她還紅撲撲的小臉,微笑道:「荷沅,你這件衣服很漂亮。以前都沒見你穿過。」

接觸那麼多年,荷沅似乎還是第一次聽見青巒說這麼不嚴肅的話,印象中似乎他從來沒讚美過她的衣服。「今年冬天才買的,就在回安仁里路上的小店裡買的。」荷沅只覺得胸口的一顆心嗵嗵跳得厲害,要不是有厚厚的衣服遮著,似乎都可以看見心跳。青巒微笑,她笑不出來,她只有緊張。

青巒還是微笑:「安仁裡裝修得怎麼樣了?那邊裝修,你還能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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