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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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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聲音的見錢眼開,連忙東摸西摸總算摸出荷沅要買的東西,拎在繩子上晃來晃去地給荷沅看。早晨的太陽正好射在熟悉的黑底白花上,那晃動的頻率何其古怪,晃得荷沅的心都跟著一起共振,人也跟著一起搖擺。荷沅再假裝不了鎮定,一把奪過沙啞聲音人手中的掛件,將自己手中鈔票狠狠摔在床上,抓起中鋪的包,奪路而走。

先說話的本來一直在旁邊看著,見此猛跳出來一把扯住荷沅,「慢走,還沒數完錢。」

荷沅狠狠地道:「給你錢是我客氣,要不要我們一起找乘警?照片上的人要面子不敢公開找你們,我可不怕面子,又不是我做的噁心事。要不你們跟我到乘警那裡一起對質?」

臥鋪車上雖然人少,可已經有人路過看向這裡。沙啞聲音的道:「算了,你走,不要讓老孃見你。」

荷沅逃也似地離開,走到兩車廂接頭處,火車一晃,荷沅只覺得一股濁氣湧上喉嚨,忙搶著跑進水房,再熬不住,撐在瓷盆沿上狂吐。早上還什麼都沒吃,哪裡吐得出東西來?只有酸水,苦澀得讓人顫抖。直吐得手腳痠軟,無力地蹲到地上,這才只剩乾嘔。一個男人呆呆地站水房門口看著荷沅,忍不住問:「要不要給你叫列車員?」

荷沅無力地搖頭,想回答,卻只有乾嘔。那男子看著憐惜地道:「小小年紀胃病發作吧,去餐車吃點熱的就好。」

荷沅只會點頭,說不出話來,張口也只有乾嘔。蹲了也不知道多久,這才有點力氣。眼冒金星地扶著盆沿起身,從包裡取出肥皂盒,開啟盒子,拿肥皂狠狠地洗了手,洗了臉,洗了頭髮,洗了手臂,還用毛巾沾肥皂水洗了脖子,因為這些地方都被祖海碰到過。好髒,眼前晃動的都是沙啞聲音女人的臉,那麼髒的人,那麼髒的事,祖海,怎麼會是他?要沒有三腳蟾蜍,荷沅打死也不願相信祖海會做出這種髒事來。可事實擺在那裡,就是祖海,除了祖海還有誰?

荷沅跌跌撞撞衝到餐車,硬撐著叫了一碗粥,一盤醬菜。盛醬菜的盤子端上來的時候,荷沅看著又是乾嘔,青花瓷的藍白映襯,讓荷沅想起沙啞嗓子女人的臉。她連忙將醬菜盤搬到另一桌,又買了個鹹蛋,才勉強硬將粥吞了下去。那個男人說得不錯,吃點熱粥好受很多。但是心不好受,可以用什麼粥來醫治?

荷沅一口一口狠狠地吞粥,熱熱的粥順著食道緩緩滑下,帶出一片溫暖。而那溫暖瀰漫了全身,緩緩地從眼角溢位來,一滴一滴落在粥碗裡,吃進去一股鹹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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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荷沅難得當著同學的面打的回家,但臉色蒼白搖搖晃晃的她今天也顧不得了。走進安仁裡,忍不住「呃呀」一聲,癱軟在白藤沙發上,坐著喘了好會兒氣。傅姐看著嚇壞了,忙端著一杯清水過來,關切地問:「荷沅,怎麼了?要我煮些什麼?中飯吃了沒有?」

荷沅擺擺手,直著眼睛想了半天,這才掏出三腳蟾蜍交給傅姐,「等一會兒祖海如果來電話,你告訴他我累了,在睡覺。如果他人過來,你將這個交給他,說這是我花一百塊錢買來,給他,我不要再見這個小東西。」說著,晃悠著起來,扶著椅背站了一會兒,才站穩了,「對了,給我煮一些香薷飲,我不舒服得很。你等下出去買一口小缸來,把青花瓷荷花缸換掉,那口青花瓷缸嘛,你立即拿去送人,我不想再看見。」說著便想上去樓上睡覺。

沒想到才走了一步,電話鈴響起。荷沅沒止步,對傅姐道:「你接吧,祖海的話說我已經睡了。」

傅姐一臉的莫名其妙,但也看得出荷沅與祖海有問題了。她接起電話,說了幾句,便叫住搖搖擺擺的荷沅:「荷沅,不是祖海,是別人。」

荷沅這才回頭,接起電話,那邊傳來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荷沅,我是青巒,你實習回來了?」

這個時候聽見青巒的聲音,荷沅不知道說什麼好,愣了一下,才道:「是,剛回來,正累得準備睡覺去。青巒,是線路關係,還是你喝酒了?聲音怎麼有點怪?」

青巒沒答,只是問:「你知道王是觀是什麼取向嗎?」荷沅心一顫,不好的預感重新襲上心頭,但她還是實話實說:「知道,怎麼了?」

卻聽青巒在那邊爆雷似地喝道:「你既然知道,為什麼要介紹他給我?你這不是陷害我?」

荷沅聽得手腳冰涼,很想解釋,但乾嘔的感覺又衝到胸口,她忍了又忍,喝口水潤了喉,這才強裝溫和地道:「青巒,你那邊很晚了,你也喝醉了,睡覺去吧。」說完,便放下電話,對傅姐道:「有電話來都不用喊我。」鐵青著一張臉上去二樓。天雖然熱,可她手腳冰冷,直到熱水放滿整個浴缸,她的手腳才溫暖起來。陷害青巒?他怎麼能用「陷害」兩字?不錯,王是觀有特殊的性取向,但荷沅與他接觸的時間多了,知道他是個樂觀向上的紳士,並不是什麼變態惡魔。荷沅只擔心王是觀會錯會青巒的友誼而誤會青巒的取向,但她並不擔心王是觀會對青巒怎麼樣。青巒為什麼電話裡會這麼激動?還打了越洋電話來責怪她?難道是王是觀想強扭他這隻瓜?但荷沅著實懷疑,王是觀會是用強的人嗎?

可荷沅現在心中無法再有什麼堅持,只今天一天,怎麼周圍的人都變了模樣?一直相信的祖海前一分還與她依依不捨,後一刻做了那麼髒的事,一直信賴的青巒竟然會說她陷害她,還有王是觀,瞞著她接近青巒,不遵守朋友間的無形約定。這些人簡直沒一個是好的,叫她還怎麼相信人?

蓋著毛毯,荷沅還是全身發冷。熟睡中,毛毯下的人緊緊蜷成一團,像個尚在子宮的胎兒。

被樓下的電話鈴吵醒的時候,荷沅看看天色,半亮半暗。一看手錶,六點半,荷沅心想傅姐當然是下班了,只得插上床頭的電話線,接起電話,「什麼事?」忽然想到,萬一是祖海的電話該怎麼辦,一時騎虎難下的感覺

那邊卻傳來王是觀焦急的聲音:「荷沅,早。對不起,吵醒你了嗎?」荷沅迷糊了一下,道:「你怎麼知道我在睡覺?你還沒睡?那麼晚了。對,你把青巒怎麼了?」

王是觀依然焦急地道:「荷沅,對不起,吵醒你睡覺,但我不能不跟你說,昨晚我喝多,闖了禍,在酒吧吻了青巒,沒想到他反應那麼大,一把推開我要跟我打架,被別人架住。我今天一個白天都等著向你道歉,別怪我這麼早就吵醒你,我迫不及待要跟你說話。我們是哥們,不能有誤會。」

荷沅疑惑地問:「現在是我這兒早上六點半?你們的事發生在十八個小時之前?」

王是觀不明白荷沅怎麼會問出這個問題,想了想才恍然大悟:「對不起,我昨晚酒吧回來就應該給你電話,但我怕我那時候酒喝多了胡說,所以今天才給你電話。荷沅,我對青巒沒有惡意,但我有點喜歡他,喜歡跟他相處,我沒有惡意。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去惹他,他如果有事,我還是會幫他。」

荷沅這才明白,自己這是一覺睡到大天亮。此刻腦子清明,體力恢復,原來真是除死無大事,轉眼就是新生。「王是觀,我想弄清楚這件事。你是不是為了青巒才去他讀書的城市工作?你為了接近他?」

王是觀爽快的從實招來:「青巒那個城市正好有個好的機會給我,我見青巒一面後,又挺喜歡他的儒雅瀟灑,所以我就接受了這個工作機會。我給過他暗示,他沒領會,他沒你靈活。昨晚的時候,我們一起出去喝酒,兩個人都喝多了,我說我們在一起好不好,又忍不住吻了吻他的耳朵,沒想到他炸了。」

荷沅「哈」地一聲,「才吻一吻耳朵,炸什麼炸。怪不得昨天中午來電話罵我來了。王是觀,你也不對,知道他跟你不同,你招他幹什麼。對不起我這個朋友。」心說當初青巒沒表白時候不也偷襲了一下她的額頭?王是觀又不是惡意猥瑣,青巒犯得著那麼激動嗎?荷沅對青巒說的「陷害」兩個字耿耿於懷。

王是觀只差一點點頭哈腰了,「荷沅,我知道我不對,但我要是沒有表示,他萬一也有這想法,我們不是錯過了嗎?他應該想到,天下哪有那麼好的朋友,可以天天一個電話招來幫忙?當然不會沒意圖。」

荷沅被王是觀的直率之言嗆住,但隨即想到,是,天下哪有那麼好的朋友,無論何時何地,一個電話便可招來幫忙?比如祖海,比如青巒,總有一天,她是要為此付出代價的。都是冤孽。但在電話中,她只有循循善誘:「王是觀,這就是我們之間觀念的不同了,我們這兒有為朋友兩肋插刀這樣的話,你說的情況我們不是沒有,所以……」

王是觀鬱悶地道:「你別說了,我知道,又是文化衝突。這樣吧,我會跟青巒去說明,你不用擔心。我要向你道歉,我沒做好你的朋友,有負你的囑託。」

「傻冒兒。」荷沅不得不強顏歡笑,「連我都覺得正常呢,你道什麼歉?一定是青巒喝多了,否則他一向不是火爆脾氣。對了,給我你的電話,那天聽到青巒說你去他那個城市工作,我本來想提醒你的,青巒是個很傳統的人,結果聯絡不上你。你只要跟他說清楚了就好,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王是觀忙把電話報給荷沅,道:「ok,算我出師不利,嗯,自作多情。這種感情小事我們先放一邊。荷沅,我把我們合作的遊記交給雜誌,因為有我們前一本書墊底,這篇遊記很受歡迎,他們想分江南水鄉,屯溪民居,和西北民居三個部分連載。親兄弟明算帳,拿到稿費後,我會讓回國的親戚將一半稿費交給你。還有,你最好再想一些有人文價值的地方出來,等我拿到年假,我再飛來找你一起玩。」

荷沅有點有氣沒力地到:「好,我會查資料。王是觀,我跟祖海出了問題,我以後再不想見他了。我只對你說,你要給我保密。尤其不能對青巒說。」

王是觀驚道:「祖海也非禮你?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看著你們就已經拖了快兩年,換了我早沒耐心,早就非禮了你。人是有慾望的,有幾個人能像你這麼傻冒兒?我真佩服祖海,能一直忍到現在。」

荷沅悶聲控訴道:「他沒忍,他找妓女解決了。他前一刻吻我,後一刻上別的女人的床。」

王是觀聽了也悶住了,半天才道:「祖海怎麼能做這種事?他既然愛你,有需求也要與你商量著解決,怎麼可以找別人?太可怕了。不過荷沅,祖海即使找你商量,你會不會答應?我懷疑你這人很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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