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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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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青巒看得懂。荷沅將信封口的時候,忽然想到,既然要寄出這封信,是不是剛才流的眼淚便是鱷魚的眼淚?向現實低頭的時候,看來總得做出一些不近人情的舉動。

王是觀的信裡介紹了ms公司的概況,他說了向青巒道歉的事,說青巒很溫和地原諒了他。這讓他很內疚。荷沅看了更內疚,那天傷了青巒,畢竟青巒只是酒後失言。那天她情緒極其低落,不知不覺就遷怒了青巒。但她不後悔斬斷與青巒的青絲,做人一是一二是二,不能拖著混著青巒不放。青巒是好人,他應該有新的人生。

桂花漸謝,姜蘭吐香,生活照舊。學校、安仁裡、與種豬場三點一線。這天從種豬場回來,見去年夏天見過的刀條臉站在大門外面徘徊,身邊停著一輛車子,是祖海的兩手拉達。荷沅對這個人印象深刻,一見便想起,反而記不清楊總的臉。刀條臉一見荷沅,便迎上來直截了當地道:「我以前來過這兒一趟,我叫董群力。小叢出了大事,我想找你談談。」

荷沅驚住,看著董群力,不覺揚起聲急道:「祖海出了什麼事?」不覺眼睛瞥向拉達車,裡面空無一人。顯然祖海不在車裡。怪不得祖海不上門道歉了,原來出事。「裡面請。」

董群力一張臉與上回一樣冷漠刻板,聞言只是點頭一下,跟著荷沅進門。傅姐迎出來,荷沅讓她先回家,自己倒了茶給董群力,坐下才問:「祖海出了什麼事?」剛剛聽聞祖海出事,不覺一激動露了心跡。忙藉端茶倒水剋制住自己不露聲色。

董群力本來一直在打量安仁裡,見問,才把目光調回來,道:「上週六股東會一致決定,廢除小叢總經理和董事長雙重職務,將他的股份分解出公司。」

荷沅吃驚,想到祖海以前對她的解釋,說他才不怕他們發難,他自有後招。所以也就吃驚了一下,便平靜地問:「是不是將祖海清除出公司,又將屬於他的那塊蛋糕偷工減料地扔回給他?這件事是楊副總髮起,你主使的吧?」

董群力驚訝於荷沅的洞察力,但很快了然,荷沅身後有叢祖海,他還能不將事情告訴了她?想到荷沅聽著就等於祖海聽著,他便實話實說:「對,這件事是小楊發起,不過得到我點頭。聯合公司裡面,我的股份最大。」

荷沅將前後經過想了一想,道:「去年夏天來我這兒看的時候,你們已經有逐出祖海的念頭了吧?為什麼這幾天才動手?祖海現在哪裡?」

董群力想了會兒,才道:「你說得不錯,我們去年來這兒看了後決定的。但公司那時候還離不開小叢,他手中一手握著銷售和融資。不過這回我們公司債券發行成功,小叢即使離開另起爐灶,也將不可能再與我們競爭,我們只要保持價格優勢,他原來掌握的銷售渠道就得斷裂。所以我們選擇等到債券成功後開股東大會廢除小叢所有職務。」

荷沅有點似懂非懂地聽著,聽完這才明白,他們過河拆橋,祖海這下不可能如他去年所說那樣東山再起。可能是祖海大意了,沒在形勢變化時候,想好進一步牽制全體股東的措施。董群力可真厚顏無恥,衝祖海發了難,卻還不夠,還想拿她開刀。荷沅當即冷冷地道:「我知道你們看了安仁裡以後,一定誤以為這是祖海貪公司的錢買下裝修的,你們冤枉祖海了,安仁裡只有一些電器是祖海的,其他都是我的。我明白你今天來想以祖海的下場教訓我奉還安仁裡,沒門,你們拿出證據來,你們永遠拿不出證據。我要知道祖海在哪裡。」

董群力乾咳一聲,臉上有些尷尬。還真是如荷沅所說,他們從看到安仁裡開始懷疑。「小梁,少安毋躁,我今天來跟你商量我對這件事的懷疑。因為以前公司的財務都是小叢一手抓,別人都別想插手,你應該瞭解,小叢這個人行事有點霸道。」

荷沅想了想,祖海並不霸道,雖然主意大了點,但還是事事聽她的居多。雖然此刻如果祖海親身站到她面前,她很可能會找出一把掃帚將他掃地出門,但外人面前,她還是自覺維護起祖海。「所以你們懷疑祖海在錢上面做手腳?」見董群力手中一直轉著一隻茶杯,荷沅想到看過的血型書上有說,a型血的人講話時候喜歡手裡玩一件小東西,董群力是a型?荷沅心中頓時掠過一排所有有關a型血的弱點優點,希望自己能就此將董群力擊破,給祖海報仇。

董群力還是尷尬地道:「是。但上週開始我接手後,細細查了一下帳,裡面有一點小混帳,但要想買下安仁裡這樣房子和裝修的大錢,應該沒有從小叢手中流出過。所以我懷疑,我們冤枉了小叢。但是我們也調查了你,你家境一般,不可能自己有錢買下安仁裡並裝修。我想找你澄清這件事,明確安仁裡究竟是屬於什麼人出錢購買。如果是我們冤枉小叢,我們會糾正這個錯誤。」

荷沅不由得道:「祖海自己會解釋啊,這本就不是他的產業。難道是你們不信他的話?」

董群力小心地道:「小叢很驕,不肯好好搭理我們的質疑。再說,我懷疑我們都懷疑這是祖海的地盤,他也經常出入這裡,要真是你產業的話,小叢年紀太輕太要面子,也不會承認是你的。」

荷沅聽著恍然大悟,很有可能是後者。祖海一直要出錢買電器裝電話,話裡面就透露出要不給他出錢的話,他很有吃軟飯的感覺。荷沅這才對董群力收起敵意,從前面這些話來看,這個董群力水平應該是很不錯的,而且還就事論事,做錯事了想改正。怪不得他去年來的時候隱約就是四個人的核心,而他剛剛又說,推翻祖海的事得到他的默許,可見他雖然沒掌握實權,但能量極大。既然他想解決問題,荷沅當然配合。「你稍等片刻,我上樓拿證據給你。很簡單的事實。」說完便三步兩部上樓,很快捧下一隻嵌螺鈿漆盒。

「你瞧,這是我買的原始股影印件,那時還不是無票操作,股票就是一張一張的票據。我買了五千多塊。一年後我需要錢交學費書費,將股票賣了,手續我有留底,你看看我賺了多少。」說著將留底交給董群力看。

董群力認真將小小一張紙看清楚,包括小寫大寫數字,上面略微暈開的章,和大致辨別這張字據的真實性。確認是真,這才一臉驚愕地看住荷沅,「那麼說,安仁裡確實是你的了?」

荷沅點頭,「是的,你可以再看看裝修清單。這是我買兩套最值錢傢俱時候與賣方籤的字據,以及其他裝修需要花的錢,我懷疑祖海一定有墊進一些錢,但大頭應該在這兒。」

董群力這回只是粗粗看了一下,隨即把帳目等全部還給荷沅,長長出了一口氣,仰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很久這才道:「當年企業聯合,是我支援小叢,沒想到最後誤會會鬧得這麼大,叫我怎麼面對小叢?」

荷沅小心地道:「把問題講清楚了,不就沒問題了嗎?」

董群力又是乾咳一聲,尷尬地道:「我們把小叢送進公安局了。他現在在裡面待著,因為有經濟犯罪嫌疑。我們需要時間接手公司和接手客戶,怕他身在外面對我們不利。」

「什麼?你們怎麼做得出來?無法無天了。」荷沅大驚,只差一點要抓起杯子摔向董群力。「那麼現在問題說清楚了,你們可以放他出來了吧?你們不放我自己找人放他。你請走,我要找人去了。」還能找誰,當然是找柴外婆。怪不得祖海都不來道歉。

董群力連忙跳起來,擋在荷沅面前急道:「小梁,我們商量著辦,我保證今天一定放小叢出來。但是想請你幫忙,千萬安撫小叢,否則小叢出來一定會跟我們這些人對著幹,照小叢的性格,弄不好是兩敗俱傷的結局。你這麼關心祖海,相信你是不願意看到這種結局的吧。小叢的性格,我比較瞭解一點。再說,前面是誤會,大家沒有好好溝通交流,誤會才越來越深。今天我是本著解決問題而來,我不是想要為難小叢,所以問題解決,我要立刻找小叢賠罪。只怕小叢這個時候激動,聽不進我的解釋,反而搞得不可收拾,我才想到要請小梁你在場,小叢會不看僧面看佛面。」

荷沅聽了,不由喃喃輕道:「我有什麼用。」胃裡不適的感覺又來,她閉目鎮定了一會,才睜眼道:「你們自己去吧,我可能幫不了忙。」

董群力見荷沅本來一直配合著幫祖海洗冤,沒想到這會兒卻拒絕起來,看著荷沅的臉色,他恍悟,對了,這兩個人可能在吵架,否則上週叢祖海怎麼會那麼反常,竟然一絲也沒有察覺到他們的集合而提前做出反應。這下,他更堅定地要荷沅出山幫助他鎮住場子了,看來眼前的小姑娘對叢祖海的影響大得很。他的腦筋稍微轉了轉,便道:「我不是威脅,小叢如果出來後做出過分的事情來,我雖然再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但別人就難說了。小叢又是個不肯吃大虧的人,難保會跟有些人起大沖突。小梁你可能不會知道,小叢身後有幾個給他賣命的,萬一小叢不肯咽這口氣,後果很嚴重。」

荷沅一驚,忽然想到當初她揮刀砍傷來安仁裡騷擾的流氓,結果至今這幾個人都沒找上門來報復,偶爾遇到還客客氣氣地打招呼,祖海當初說是因為他找了派出所的朋友,現在聽董群力的意思,似乎並不是。想到祖海出來後要真咽不下氣的話,會不會真的後果嚴重?心裡一擔心,作嘔的感覺不知不覺消失。晃了半天,她才答應:「好吧,我去。」

董群力這才一顆心放下來,忙道:「你稍等,我打幾個電話聯絡一下。小梁,你整理一下你箱子裡的憑證,我們還得去公安局走一下過場。

荷沅立刻將東西整理出來,裝進一隻大信封裡,一邊側著耳朵聽董群力打電話。他可能是在找曾經出力把祖海關進去的關係,現在解鈴還需繫鈴人,當然還是得找他們。不過最後一個電話是個楊副總的,說到最後的時候,荷沅只聽董群力只是淡淡地說了句「這件事你去辦一下」,便放下電話,不由聯想到當初祖海在電話裡對楊副總要罵就罵,確實非常囂張。或許這也是楊副總想要推翻祖海的原因吧。

跟著董群力上車,坐到副駕熟悉的位置上,不由緊張地抱著大信封,很怕珍貴的證據遺失了。黑天黑地的,也不知道董群力開進到什麼地方。反正他歇火了,荷沅跳下來,見門口牌子上有公安局三個字在,這才放心。

坐進一個辦公室,荷沅根據要求取出證據,做了筆錄,董群力一步不離地陪著他。這時楊副總也來,若有所思地看著荷沅,退到門口一言不發。

昨晚筆錄,相關人員衝董群力笑笑,說請他們等會兒,很快就提叢祖海出來。荷沅心中緊張,兩隻眼睛盯著門口,可又心中憋悶,轉回眼睛,雙手抱頭髮呆。祖海進去快一週了,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很想罵一聲活該,可怎麼也罵不出口。這個時候她心中只有焦急和同情。

等了很久,這才聽到門口傳來紛亂的腳步聲,荷沅想看,又不敢看,依然抱頭做她的鴕鳥。好不容易聽見聲音接近,卻聽一聲清脆的耳光,隨即傳來祖海咬牙切齒的聲音:「你還敢來見我。」

荷沅一驚抬頭,只見楊副總捂臉唯唯諾諾退開,回眸見董群力也是有點緊張,刀條臉拉得更長。但見他立刻站了起來,故作鎮定地道:「小叢,我請來小梁來接你。」

祖海一驚,抬眼看向荷沅,整個人呆在那兒。荷沅見祖海鬍子拉碴,頭髮蓬亂,心中一時百感交集,連起身都忘記,只是定定瞪著他,不知說什麼好。董群力見此,一顆心歸位,恨不得對著天上拜關老爺東海龍王西天如來。忙強笑道:「我讓他們在賓館開了房間,小叢你先去洗掉晦氣。我和小梁在餐廳等你吃飯。我們都還沒吃晚飯。」

祖海冷冷瞟了董群力一眼,又看看荷沅,沒話好說,轉身便走出門去。眾人連忙跟上。荷沅這才明白這個姓董的寸步不離跟在她身邊的原因,要是董群力站在門口迎候的話,挨耳光的就是他而不是楊副總了。這人腦筋真好。

到了車前,祖海揮揮手讓別人退開,跟荷沅輕聲細語:「荷沅,你回家吧,他們都不是好東西,後面的事你不要看了。你肯來接我,我即使在裡面再多坐半年也願意。」

荷沅不知說什麼才好,又不想看祖海,半晌才說了句:「後面的路還很長,你可得小心走好了。」祖海忙道:「你放心,我以後再不會讓你傷心。」

荷沅轉身避開祖海的目光,輕道:「得饒人處且饒人。我走了。」祖海看著荷沅緩緩走開,愣了會兒,忽然回頭對董群力道:「送我跟荷沅回安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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