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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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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是觀帶著荷沅又「見識」了幾個地方,這才乘大巴過橋出紐約,再到停車場取車送荷沅回公寓,但這回他沒住下來,他說他不想他的朋友有什麼誤會。荷沅不由心想,她好像從來就沒有擔心祖海誤會什麼。不過祖海還能不知道,她從來都不是個會撒謊的人。

秋天還沒結束的時候,ms總部全部換上帶英特爾奔騰處理器的電腦,使用的是window3.1系統。不論是上網還是處理文字,非常的快捷方便。荷沅從學校的386和dos直接躍進到奔騰,喜歡得不得了,與客戶的聯絡即使用了傳真,她還要送一份email過去,彷彿不這麼做便顯示不出ms公司的先進性似的。可惜國內還沒接到因特網上。

聖誕前夕,荷沅與其他中國出去的培訓生拎著幾隻奔騰配置的電腦回國。不過,荷沅的兩隻手管住她自己的兩隻大行李箱都不夠,她把美金生活費全花在買衣服上了。同行有一位叫唐生年的,他已經在一家同型別國營企業裡做過兩年,這回重點學習的也是業務。唐生年是一行五個人中年級最大的,雖然荷沅是大家的管理者,可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把唐生年當頭兒。他有本事把大夥兒都照顧得周到。荷沅一路上也很受他的照顧。

荷沅給祖海一個傳真,讓他到機場接一下,她都不好意思說是因為她買衣服太多,行李超重。沒想到上海機場推著行李出來,竟然見到祖海等在外面。祖海不知道怎麼想的,剃了個楊梅頭,深黑的西裝,雪白的襯衫,雖然不高,但站在人群中還是醒目。驀然見到祖海,荷沅一點準備都沒有,驚喜地尖叫一聲,推著行李車就衝祖海蹦跳過去,差點撞上祖海。還好祖海避得快,又一把抓住行李車,否則那麼重行李,光是慣性就可以把荷沅拖走。

「你怎麼會來?我又沒告訴你航班。」問話出口,荷沅立刻想到,美國到上海又沒多少航班,一查就知。

「查一查不就知道了。」祖海見到荷沅後,兩隻眼睛都沒離開過荷沅,眉開眼笑地一直盯著她看,順手接了行李車。「累不累?有沒有人來接你們?」

荷沅這才想到同事,果然見他們已經到了前面人少空曠處等她。她忙道:「有,有同事帶上海回家的機票過來,你呢?」

祖海笑眯眯地道:「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班。我們過去你同事那裡。荷沅,我買了新車一直等你來,你還記得你以前說的嗎?我買新車得第一個帶你兜風。等下回家,我叫司機拿新車等在機場。」

荷沅看一眼同事,忙低聲跟祖海道:「還是別了,我們別太招搖。我在美國大買特買衣服,他們除了買幾樣心愛的,都存著錢呢,已經笑話過我的奢侈。你的派頭還是別招搖給我同事看,否則影響團結。」

祖海終於移開眼睛,看了眼荷沅的同事,笑道:「行,都聽你的。」聽得荷沅瞪他一眼,太沒性格了。

唐生年與祖海握了一下手,微笑道:「女孩子就是不一樣,我們出來,連父母會不會到機場接我們都不知道。」

祖海只是笑笑道:「女孩子嘛。」至於女孩子為什麼,他就不說了。荷沅笑嘻嘻地對唐生年道:「你女朋友早捧著玫瑰等在機場準備獻花了。不信我們可以打賭。」荷沅雖然在國內時候沒見過唐生年,但早從其他培訓生口中得知,唐生年自從上班後,他女友幾乎天天來賓館等他下班,非常轟動。

其他同事一起鬨笑,一邊倒地認為荷沅說的可能性極高。唐生年悻悻的有點不好意思。恰好公司專程拿機票來接他們的文員趕來,這才把話題轉開。祖海推著車轉候機廳,一路跟荷沅道:「你媽媽前幾天已來,今天你爸爸也會過來,你媽已經買了很多菜放在冰箱裡等你回去吃,你的被子褥子都幾乎是一天曬一遍,今天我出來前過去打個招呼,又見你媽媽在曬被子。安仁裡臘梅開了,非常香。不過你媽還是怕你凍著。」

荷沅笑道:「說實話,我還真有點怕安仁裡的臥室,太大了,冬天睡著都覺得有風從臉上吹過。」

祖海也笑道:「你媽見我一次就抱怨一次,說我裝修時候怎麼不阻止你,可見,他們當你是孩子,當我是大人。」荷沅笑道:「你從北方回來後,大家似乎都沒把你當孩子了。」

祖海笑了笑,本來還以為荷沅被他的話急得又會一腳踢過來,以前他總是挨荷沅拳打腳踢筷子敲,如今荷沅舉止優雅了,他反而不適應。剛剛見荷沅出來,神色疲倦,可身材依然筆挺,雖然只穿著一件黑色的一手長棉大衣,似乎並不見出色,但走過來的時候,祖海看不見別人,總覺得荷沅風度最好,也最漂亮。他很擔心。荷沅越來越出挑,美國都去了,別的不說,青巒回來時候,人們只要一知道青巒是美國回來的,都拿他當寶一樣地供著。祖海覺得與荷沅的距離越來越遠。

荷沅見祖海不說話了,不由側了臉看他,見他臉上有絲茫然,不明白他在想什麼,忙問:「怎麼了?說你不是孩子你生氣了?」

祖海忙笑了笑,道:「我看見你都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荷沅,你真是越來越漂亮,剛才你和別人一起出來,我看著好像燈光都只照在你一個人身上一樣,怎麼說呢,就像舞臺上的追光都打在最漂亮的主角身上。」

荷沅一笑,心說,祖海說了那麼多,也就一個詞,「發光體」。她很高興,不由眉開眼笑:「真的嗎?那是你那麼看的,別人才不會那麼想呢。」心中補充一句,那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祖海笑道:「才不是,你們一起的那個唐生年也一直把目光飛到你身上。」

荷沅吃驚,不由瞟了眼和同事一起坐在遠處的唐生年,正好見他看著她這一邊,見她看過去,便似是有意無意地轉開。「我是組裡唯一一個女的,一路都是他們在照顧我,怕我走得最慢,怕我跟丟了。」荷沅覺得有點自己騙自己,被祖海這麼一提醒,她也感覺到唐生年平時對她的過多關照。

祖海笑道:「也是,他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你看我一見他看你,我就緊張上了。他的女朋友真的會到機場獻花嗎?」

荷沅笑嘻嘻地道:「你別裝傻,不用一直提醒我唐生年有女朋友。你這個人按一下尾巴全身都會動,這麼簡單的事情問那麼多幹什麼。」

祖海一聽,開心地笑,荷沅總算不迴避他了。「青巒這次回來跟我提起你,說你現在說話都讓他有些接不上招,厲害得很。果然厲害,我一點小心思都沒法在你眼皮底下逃過。荷沅,我要不要請你同事去吃點飯?」

荷沅想了想,「不用,立刻就上飛機,上去總有點吃的。我還想等著回家吃媽媽煮的。哎,你有沒有跟著經濟緊縮一起緊縮啊?」

祖海道:「沒有,你看過的那處小區一期和二期的房子都已經賣出,我才知道房產的利潤這麼高。相連那塊地也已經在開發,都是造居民房子,這回可以造得比較高一點,七層。因為地段不算最好,我到上海花大價錢委託一家新加坡公司設計小區佈局和房子結構,怎麼做得與眾不同一點,把價錢賣上去。我正與鎮上在談,趁著他們還能做主意,還沒被市裡吞併了去,把相連的另一塊地拆遷給我,我乾脆做成片開發。」

荷沅不由懷疑地看著他,道:「你的資金夠嗎?房產的利潤即使再高,你也沒賺得那麼快的。」

祖海笑道:「銀行現在終於肯貸款給我,我把現有地皮抵押出去,加上手頭的錢,買下一塊地。你放心,我有把握,現在市民買房勢頭很強,房產市場一時半會兒不會淡下去。」

荷沅想了想,問:「你把錢都投入到地皮上,拿什麼造房子?還有,不是聽說要取消單位購福利房了嗎?大家買得起彩電冰箱,單位若是不買房了,真有那麼多錢拿得出來買房子嗎?」

祖海笑道:「荷沅你訊息真是靈通。不過一行有一行的套路,你不用擔心我。我聽說深圳已經開始在炒樓花,知道什麼是炒樓花嗎?」荷沅搖頭。祖海便給荷沅大致介紹了一下,接著道:「我看《新民晚報》上面已經在開始討論上海是不是該放開商品房預售。我們國家的報紙都是上面抓著的,要是政府沒有考慮過商品房預售或者沒放風出來,報紙怎麼敢大著膽子討論?我很懷疑,上海會跟著深圳走,很快就會安排商品放預售政策出臺。只要上海出臺這個政策,我們市很快也會跟上,那樣,我的資金更不用愁。即使現在,我也不用太擔心,建築公司都是帶資進場,知道我們只要造出房子就能還錢,信譽好得很。沙子水泥之類的也不用先付錢,要多少拿來用,決算時候折算成房子給他們。我自己需要投入的資金不多,百分之二十五左右就夠,主要還是在通水通電上面,這些都不能欠。」

荷沅聽著腦袋有點發暈,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嗎?廣播裡開始呼叫登記,荷沅站起身,還是忍不住問一句:「有這等好事!既然那麼容易,又是本小利大,為什麼別人都不去開發房地產?很奇怪哦。」

祖海笑道:「誰說容易了?地是那麼容易批來的嗎?批文上面要敲一百多個章,你要是一個一個循規蹈矩地去敲,敲到什麼時候去?建築公司帶資入場有那麼好談的嗎?他們帶資入場就是老大,你以為很容易抓得緊他們嗎?都要靠關係靠本事的啊。你就做你的安樂董事長,這些事我會操心。」

荷沅這才明白原來裡面學問那麼多,既然那麼難,說明祖海是靠本事賺錢,那就不很可怕了。「祖海,你看我說的,就跟說‘何不食肉糜’一樣荒唐。反正我做我的便宜董事長,多光彩的名頭啊,你操控一切。」心中佩服祖海,一百多個章!想當初她為了進口那些辦公樓裝修要用的建材,還是扛著外資公司的金字招牌呢,都辛苦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不知祖海那麼多章敲下來,得花多少精力。「不過祖海,你還是把我的名字去掉吧,否則你看你都做得那麼大了,人家進來一看,哎呀,原來你還是個打工的,上面還有老闆,要看輕了你可怎麼辦?再說,你那麼辛苦賺錢,我可不能坐享其成。」

祖海笑笑,把荷沅的隨身行李扔上行李箱,又讓荷沅坐到靠窗位置,與荷沅的同事打了個招呼這才坐下,輕聲道:「你要是肯吃我的用我的,我拜菩薩都來不及。可惜你這人傻運氣好,錢太多,我塞錢給你你都不要。」

「又來了,好好說話不行嗎?」荷沅被祖海說得滿面飛紅,別轉臉去,心裡不覺升起一股煩躁,剛才見面時候的好氣氛彷彿被撕開一道口子。終究還是不願面對這個問題。

祖海還以為荷沅害羞了,心中狂喜,試探成功。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臂攬住荷沅的肩膀,俯身過去輕道:「你要是回家嫌安仁裡的房子太大太冷,就住我剛佈置的房子去吧,我把兩座兩室一廳的房子上下打通了,你去的話,你跟你媽媽一起住樓上,我住樓下,或者我搬出去都行。荷沅,我的新房子是照著你喜歡的佈置,你說你喜歡白色,我大多用的是白色,油漆工都說我佈置得像病房。我做夢都想著你搬進去住。」

荷沅本來臉上就燙,祖海說話時候的熱氣又吹到她臉上,燙上加燙,心下非常煩躁,只覺得祖海的手臂像條蛇一樣地纏著難受,忙伸手想去掰開祖海的手,一邊急道:「祖海,別亂來,我同事在旁邊呢,別讓他們看著笑話。」

祖海笑道:「又怎麼了,我來接你,他們早都清楚,沒見他們連候機時候都坐得遠遠的嗎?荷沅,我真想你。以前雖然不敢去見你的時候,還可以到安仁裡圍牆外面走走,看看你映在窗簾上就高興。你一去美國,連電話都不給我,我想跟你說話都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大能寫信。」

荷沅忍了又忍,發覺自己終於還是忍不住,只得坐直了身子,眼睛看向別處,冷冷地輕道:「祖海,見到你我很高興,但你這樣子,我就很為難了。我很不喜歡你總是喜歡動手動腳,你放手,否則我換座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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