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荷沅來說,她來不及地想忘記那段日子,偏偏又如劉軍平所言,一有風吹草動就會想起。宋妍本來想取笑荷沅那是她定情的怎麼也不能忘記的日子,但礙於青巒在場,不便說出口,她知道他們兩人之間曾經的那段關係。
唐生年被荷沅的那些關係搞得腦子一團糟,原來她跟她老公是那麼久遠之前的關係。見終於她與童青巒不再一句接一句連珠炮似地說話,他才有機會插嘴:「小梁,你一張嘴好嚴實啊,我們都不知道你寫了書,什麼時候給我們看看?」
宋妍直覺地不喜歡唐生年,覺得青巒與荷沅雖然也是外企職員,可比這人謙和多了,這人看上去太驕,眼裡只有青巒與荷沅兩個,對她和劉軍平不值一哂的樣子。便道:「換我也不會說,先不說好漢不提當年勇。上班場合見的又不是親朋好友,說自己又寫書又登雜誌,不是很不含蓄嗎?當年我們班的可都知道。」
青巒見唐生年被宋妍說得有點尷尬,有點打圓場地道:「荷沅,你什麼時候給我一本中文版的,我手頭已經有一本王是觀那邊出版的英文版。我要第一版的。」
荷沅笑道:「要求不要太高,即使是最新版的,我都得去問一下出版社還有沒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手頭最散漫的,一版的估計只有我媽那兒還有一本,不給你。」
青巒笑道:「你不給我我就問祖海拿,我就不信你出書,他敢不買幾本收藏著。他即使只有一本也得給我,你們兩個自己留你媽家一本就夠。誰叫你欺負我在澳大利亞也不給我留一本。」
荷沅無言以對,沒想到青巒這話也說得出來,看來一上班臉皮就厚了不少。宋妍在一邊聽著拍手叫好:「童青巒,絕了,絕了,我服你,這一本書你一定擠得出來。」
荷沅衝宋妍哭笑不得:「你別笑,把你那本讓出來。」宋妍衝荷沅一個鬼臉:「上面都是你寫給我的肉麻話,你要不介意,我也不介意公開給童青巒。」
「損友,損友,做了大半輩子人,交了一幫損友。」荷沅忍不住地也是大笑,見冷落了唐生年,忙道:「小唐,我找找看,不知道哪兒還能買到,找到了送你一本。提起來都不好意思,三年前的陳年舊事了。」
「什麼事這麼開心?」祖海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身後,一手搭在青巒肩上,一手搭在荷沅肩上,總算顧及到青巒的面子,沒與荷沅太親熱。眼睛卻看向唐生年,覺得此人似曾相識。
荷沅仰頭看了眼祖海,笑道:「沒喝醉啊,很難得。那你敬敬我的同事小唐,你們以前見過,我美國回來時候你去接我,還記得嗎?」
祖海坐下,服務小姐還沒把杯子拿來,他就拿了荷沅的杯子向唐生年示意:「唐先生,多謝你在公司關照荷沅,這杯幹了吧。」
唐生年現在酒精考驗了,一小杯紅酒算什麼,便舉起來與祖海乾了一杯。「客氣了,小梁一直很關照我們,以後有機會多聚聚,大家都對小梁的先生好奇得很。」
宋妍不理會他們之間的客套,直接伸過頭來問:「祖海,你老實交代,荷沅出的那本書,你手頭買了幾本放著?」
祖海也是滑頭,見問就笑道:「這都多少年之前的事了,今天怎麼會提起?」
青巒笑道:「祖海你別耍滑,我要一本荷沅寫的書,她不肯給,我只有問你拿。我相信你肯定買了一打放著。我說了,你手頭即使只有一本,你也得給我是不是?你們兩人有荷沅手頭的一本就可以了。」
祖海當然明白青巒的意思,心說即使沒有也要找出來滿足他了。他當年還真買了一打放著,但他是不會說出具體數字的,只是對青巒道:「好,還以為什麼大問題,我明天拿去給你,或者你等下跟我走?」
青巒看著荷沅笑:「就是,多大的問題呢?有人就緊張得什麼似的,總算還有一個講理的人。祖海,再給這位唐先生解決一本,他也想看。」
祖海知道荷沅不喜歡唐生年,所以微笑道:「一版的是沒有了,不過我公司放著很多荷沅的書作為贈禮,我明天拿一本過來讓荷沅交給唐先生。這事荷沅不知道,她要知道了肯定埋怨我拿她當幌子。今天你們都在我就大著膽子說了。」
宋妍笑道:「你那公司拿荷沅的書當贈品還是很對路的,而且顯得很有品位。」
祖海笑道:「宋妍一說就中。」但只有荷沅與祖海自己知道,這其中還因為荷沅是公司董事長,法人代表,所以這本書拿出去的分量又更是不同。
大家又吃喝了一會兒散去,青巒送宋妍和劉軍平回家,祖海與荷沅送唐生年回家。祖海乾脆去公司拐了一下,將荷沅的書拿了來交給唐生年。這本書與今天在席上聽到的那些話,都讓唐生年很有思考。
荷沅等唐生年下了車,才問祖海:「你還真把我的書當贈品了?不怕人家不喜歡的亂扔?」
祖海笑道:「有什麼不可以,法人代表寫的書,拿出去說明我們公司的品位。現在來公司看房的,我們都會順便宣傳一下你的書,效果很好。今天與我來談集團購房的是一家剛上馬的大工程,他們看中我們開發的小區的環境。本來他們挺傲氣的,結果我把你的書拿出去一分,氣氛好了許多。有點文化的人都不會不喜歡。」
荷沅想了一想,笑道:「說實話,這是很不赤裸裸的側面宣傳,我當時怎麼沒想到呢?那一定是因為我太謙虛。不過挺不好意思的,拿著自己的書亂髮,好像是很不含蓄。」
祖海笑道:「要什麼含蓄,今天大工程那家的合同基本可以定下來了,他們回去討論一下,說還想看看我們對小區內部的管理。應該問題不大。你知道他們一下要幾套嗎?五十三套。等他們的合同簽下來,我準備開始談二期的地皮,趕緊著上二期。荷沅,你一直是我的寶。」
荷沅笑嘻嘻地預設。忽然想到,「祖海,有沒有覺得青巒今天有點怪?故意逼著我要你拿出第一版的書來,不是自討沒趣嗎?」
祖海笑道:「其實是青巒瞭解我,知道我一定買了不少你的書。不過也可見青巒……荷沅,你可別覺得青巒太好。」
荷沅當然知道祖海吞下去沒說出來的話,青巒對她藕斷絲連她又不是看不出來,她並不喜歡這樣子的。「祖海,青巒還是對我很好,我怕見了他內疚,以後要見他的事大多你去做吧。不過青巒跟你也是兄弟,他不會出格的,你放心。還有啊,你有機會介紹好一點的女孩給他,我不方便。」
祖海當然不會太放心,但也沒法不放心,只好笑道:「我看看吧。要不是宋妍有男朋友,否則她挺好。荷沅,你說今天我們都這麼晚回去,笨笨會不會抗議?」
荷沅笑道:「不許岔開話題,你以為你的鬼主意我不知道?不過不說了。你今天喝了多少酒?不會少吧,我看你顴骨那兒都有點紅。回去我給你泡蜂蜜水。」
祖海叫道:「不要總是睡覺前給我喝蜜水,你不知道晚上起床多麻煩。走進走出放進蚊子又是咬你。」
車到安仁裡,荷沅跳下了車,還是不依不饒地道:「不行不行,你一定得喝,酒後喝蜜水最好。再不行,我給你泡奶粉,熱熱的反而不舒服。要不,吃西瓜?」
最後,當然祖海的討饒和耍滑都是沒用的,他被荷沅摁著灌了起碼有一斤的蜜水。也不知荷沅都是哪兒學來的招數,又是煲湯又是熬粥,他自己也覺得原來因為飲食不佳而經常泛酸的胃現在好了很多。荷沅對他是真的好,他清楚得很。但他還是堅持反抗,他享受反抗和被荷沅壓制的那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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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章
荷沅沒好意思每天讓比她上班早的祖海遲到,不得不痛苦地將鬧鐘調前半小時,於是上班時間也一向是比較早。沒想到進去辦公室,見唐生年比她還早到,桌上放著一杯剛剛泡出來的咖啡。荷沅當年以權謀私,用的是最裡面的桌子。整個大辦公室還只有兩人。荷沅經過唐生年辦公桌的時候微笑說聲「早」,便想走過去。不想唐生年叫住她,微笑地道:「你的書很吸引,昨晚我看了一半。實在累不過才睡覺。週末的時候可不可以造訪安仁裡?」
荷沅想了想,道:「不好意思,這回的是大禮拜,我們要出去玩。下回小禮拜的時候可以嗎?」
唐生年連忙道:「謝謝,我們另約時間。」忽然一笑道:「老闆總是說我們這些理工科出來的沒文化,要是讓他知道你這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