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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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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外婆笑道:「看看,小姑娘拿我老太婆開玩笑。一棵老皮樹怎麼能跟正開著的花兒比。剛剛下來時候,我想起年輕時候的事了,當年我嫁來王家,還是我先生揹我進新房的。今天卻要讓孫兒輩的祖海揹我下來,真是世事變幻,白雲蒼狗啊。祖海,難為你了。」

祖海忙笑道:「柴外婆跟我們小輩客氣什麼,有什麼只管吩咐一聲。」

這一天,帶著柴外婆去了很多她想去的地方,還出了市。祖海不得不中途加了一次油。中午,從賓館地下停車場直接乘電梯上旋轉餐廳用餐。柴碧玉堅持著坐得筆挺,與以往一樣都不肯靠著椅背。也不要荷沅幫忙,自己用一隻可以活動的右手喝酒吃菜,看上去與常人無異。荷沅與祖海都欽佩得很,伺候得用心,自然是無微不至。

晚上柴外婆說累了,不願意再在外面吃飯,堅持要請荷沅與祖海在家吃飯。青婆做了幾隻清淡可口的小菜,很清爽可口。到了自己家裡,柴外婆雖然沒如外面那麼費力支撐,可還是沒有失利。吃完時候,把小兩口請進偏廳,柴外婆語出驚人:「荷沅,你去取紙筆來,幫我立遺囑。」

荷沅嚇了一跳,看向祖海。祖海忙俯身對柴外婆道:「柴外婆,雖然早立遺囑早有安排是很理智的舉動,可是你不急,起碼今天不急,今天累了一天,還是休息休息。而且,我看你是過慮了,醫生說你只要樂觀開心,中風一次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也是可以恢復原來的健康。千萬不要悲觀。」

柴外婆只是微笑地道:「難得你們兩個大忙人今天陪了我一天,祖海,不用忌諱,我們以前也都是很早立了遺囑,免得身後有什麼事說不清。我那些在香港的朋友更是不得了,還常常把遺囑拿出來更改。沒關係,今天想到了,正好你們都在,荷沅文筆好,我說你寫。祖海旁邊聽著,幫我看看合不合理,免得有些內容我說了卻做不到,也看看有些什麼遺漏。」

荷沅為難地看看祖海,只得出去取紙筆。然後一老兩少整整花了一夜時間確立柴外婆的遺囑。寫完,荷沅拿著讓柴碧玉過目了,替她小心折好,放進一隻大信封裡。祖海卻忽然想到什麼,道:「柴外婆,我想起一件事。遺囑最好公證了才比較有效果。尤其是你家大業大,又有不少親戚在國外,他們比較講究這些。你不急,我什麼時候幫你聯絡,最好讓他們上門來公證。」

柴外婆想了想,道:「好,你說得對,我等著你。不過祖海,你那麼忙,也不用太著急。」

祖海忙道:「這事沒法急,因為需要公證老爺上門服務,估計要費點時間。柴外婆不要著急才是。」

兩人告辭了回家,關上門,荷沅便埋怨:「祖海,你沒見柴外婆今天那麼反常嗎?你還給她添柴澆油,搞什麼遺囑公證的。你這不是鼓勵她嗎?」

祖海忙道:「荷沅,你以為我沒有看出來?所以我才提出需要公證,拖她時間。只要我不幫她把公證人員請來,她就得堅持著活。明天開始我們有時間就去打擾她,帶著她出門,看電影兜風吃飯都好,不要怕她嫌我們煩。人有什麼念頭,磨磨拖拖的也就淡了。我看她是在房間裡關著胡思亂想壞的事。」

荷沅恍然大悟,忍不住摸摸祖海的頭皮,道:「還是你想得周到,我光知道擔心了。」

祖海笑,親了荷沅一下,笑道:「荷沅,聽見柴外婆說了沒有,她結婚那天是她丈夫揹她上樓的,你呢?我幾乎每天揹你上樓,你天天做新娘子。」

荷沅笑道:「哪有,你喝醉時候都是我大力水手一樣挾持你上樓的,難道你進了母系氏族?」正說笑,電話鈴響,接起,只聽青巒氣急敗壞地道:「你們兩個幹什麼去了?祖海手機也不開。我有個美國的校友,說不敢一個人住賓館,我立刻送來你們家。」

荷沅連忙答應了,放下電話,衝著祖海做鬼臉:「青巒有狀況了,肯定有女孩子纏上他了。他要帶著女孩子來我們家住。」

祖海聽了忙道:「荷沅,你立刻換最難看的衣服,千萬要襯的你比那個女孩子難看很多,我們一定要促成青巒的好事,免得他兩隻眼睛老是往你身上招呼。」

荷沅哭笑不得,一招亢龍有悔,往祖海身上招呼。但還是進浴室快速衝了一把,穿了大學時候的衣服出來,黃白條圓領汗衫,加白底黃點裙子,溼頭髮拿橡皮筋紮成一團,刺蝟似的亂。

準備妥當,青巒駕到。但是一見來人,荷沅與祖海都很失望,典型的一個醜人多作怪的女子。醜不是問題,矯揉造作就不對了。青巒把人一扔,趁荷沅帶著女孩上樓,與祖海交代兩句,拔腳就溜。祖海挺失望的,可第二天還得起早親自把女子送去機場。

荷沅打車上班,將北京買的蜜餞等交給小顧去分。汪先生上班便召集全部業務人員和技術支援,分派任務給大家跟進。並讓荷沅與瑪姬當場介紹那些客戶公司的情況。當然,荷沅介紹的是客戶公司的總體情況,而瑪姬也不弱,她介紹的是她認識的幾個客戶的個人情況,還現場給客戶公司中她認識的人打電話介紹自己同事過去,幫他們鋪路。

會議幾乎是開了半天,結束時候汪先生將荷沅留下,單獨談話。「梁,本來最大兩家我希望你去跟進,但我彙報了老闆,老闆的意思是,女孩子做跟進工作不合適。你請耐心,或許以後還有機會。」

荷沅聽著心灰意賴,閉目略為思索,睜眼果斷地道:「汪先生,其實我今天本來就是想報銷完旅差費後辭職的。也罷,現在先與你打聲招呼,我回頭打報告給你。」

汪先生一怔,忙道:「梁,你一定誤會了,老闆一直是重視你的,我們這兒誰都知道。」

荷沅淡淡地道:「謝謝你,汪先生,與別人無關,我只想結婚了好好做個家庭婦女,我先生平時工作太忙,總得有人為家犧牲。」

汪先生沉默了半天,這才道:「這件事等週三老闆回來了再說。我沒法決定。梁,我請你三思。我一向認為有事業的女性比較美麗。而且女性經濟獨立也比較重要。」

荷沅由衷感謝:「謝謝,汪先生。不過我家裡來了客人,請假一天半。請你批准。」

汪先生點頭。荷沅強笑著出去,收拾了東西回家。說出辭職的時候很爽快,而且還是在秦皇島時候所想,但真正說出來了,心裡壓根不是如釋重負,而是若有所失,似乎生活中少了重心,日子沒了奔頭,太陽是冷的,風更是冷的。回到家裡,跟傅姐說句吃過飯了,便上樓睡覺。

可怎麼睡得著?心中無限辛酸,很多委屈。做得好反而不如做得不好,努力工作卻得遭忌,還有來自各方的無窮騷擾。自己做人又不是不大方,雖然家境富裕,也從沒翹起尾巴做人,更沒有沾花惹草,一直安穩本分,為什麼就有人不放過她呢?想著想著就忍不住哭,要是自己不努力,做得不好也便罷了,或者是不會做人,將同事都得罪光,說起來也是應得,但她招誰惹誰了?怎麼壞事都針對她?這都快趕上項羽了,倒霉時候連烏騅馬都不跑了,祖海今早就沒法送她。

祖海被傅姐叫回來,說荷沅中途回家,滿臉都是不開心,又不說怎麼了。祖海還以為荷沅身體不好,親自回來一趟,卻見荷沅衣衫完整地坐在乾乾的浴缸裡哭泣。祖海很不明白荷沅怎麼哭到浴缸裡去了,心知肯定有大事,忙過去把她抱出來好生安撫,這才知道荷沅生氣之下辭職了。

聽了荷沅的哭訴,祖海有點哭笑不得,什麼大事,能把她委屈成鑽浴缸哭去。但見荷沅哭得梨花帶雨,他又心疼不已。再一想,她才畢業一年多,能做得那麼好已經很不錯了。他單位裡現在也有不少大學生,剛畢業的哪裡用得上手,尤其是小姑娘,話說得重一點她們就哭鼻子,任務壓下去他們交白卷,真是重不得輕不得。不像荷沅都獨當一面。她付出那麼多,受到不公平待遇當然會委屈。

不過祖海還是覺得有話實說比較好,「荷沅,你說的這些小事,我看著實在不值得你辭職。你是不是擔心那個老駱找上你?或者是怕單位裡裁員,你不如自己辭職?我看都不是什麼問題。老駱權再大,他總不能王老虎搶親吧,你要不願意,他能把你怎麼樣?何況你已經回家。單位裡裁員更不會裁到你,你沒聽汪先生的意思嗎?你工作做得好,水平也好,就是有點嬌氣,因為你有退路。換了別人,家裡等米下鍋,哪裡敢隨便說辭職?即使要辭職,也得先在別處找好工作,落實位置了才走,哪像你說走就走,我看你連手續都不願意去辦了,是不是?」

荷沅被祖海一頓數落,心裡覺得他說得對,但是,「你今天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嗎?畢竟我是被安德列欺負了呀。我知道我嬌驕二氣都有,但人家對我也不公平啊。好吧,我週三會回去辦辭職手續,你先安慰我,把我鬨笑了。」

祖海笑道:「寶貝,別人又都不是你的親人,你有用時候用你一把,別的時候當然都得防著你,你難道沒提防著別人?怎麼人家防你就不對了,你防人家就沒事了?想開一點,或者以後遇到這種事情想都不要去想,雖然我很希望你和我一起做事,但你如果在ms做得最高興,還是回去ms吧。我不信他們會不挽留你,如果他們挽留,你就順勢下梯吧,別爭那口閒氣了。今天再哭一會兒,明天跟我去公司,幫我開始錦華園二期的策劃,拿套通盤的宣傳方案出來,怎麼樣?別閒著,閒著會胡思亂想。」

荷沅聽著祖海的話都是道理,但就是氣不順,白了他一眼,竟然見他笑眯眯的,生氣了,一頭頂過去,非把祖海頂得躺到床上才罷修。祖海又抱著她親了會兒,荷沅乾脆摘下隱形眼鏡,換上玻璃鏡片,跟祖海出門上班。

晚上下班一起在外面吃了飯回來,先洗澡了免得汗臭燻人,這才一起去找柴碧玉。沒想到她早就休息。青婆說,今天來了一天的領導,早上一批,下午又是一批。兩人出來,祖海道:「估計柴外婆一整天都得撐著說話了,她太好強,太要面子。都生病時候了,誰不知道她弱啊,躺著有什麼不對的。」

荷沅點頭:「我以前對柴外婆嚮往得不行,現在才知道背後辛酸。端著做人太累了,我旁觀著都替她捏把汗。祖海,我們反正賴地上做人了,我不高興了就哭給你看,你可也別端著。」

祖海笑了一聲,道:「我不一樣,我才怕你會學她。柴外婆起點太高,什麼十里紅妝出嫁,做本市首富當家太太,解放後也沒怎麼工作,一直在政協什麼的裡面有個位置。你以為她的錢都去了哪裡?都寄出去讓親戚給她帶什麼好吃好玩的東西充場面了。我看她維持得太辛苦了。我有什麼,本來就是農民,做小生意出生,人長得又不好看,現在能有一家自己的公司,搶到這輩子最喜歡的人做老婆,人家罵我暴發戶也好,罵我沒文化也好,我都不會當作一回事。只是荷沅,你千萬別學柴外婆,我看你有時候太要面子了,這回辭職就是,其實臉皮厚一厚不就過去了?」

荷沅正好倒水喝,聽到祖海說到最後,心一急,冷水全倒到手上,撲上去不依地全揩到祖海衣服上去,「人家都已經不想了,你還跟我提。反正我都已經說出辭職了,還哪裡好意思再說回去?他們又不會三顧茅廬地挽留我,這事就到此結束了。你也不許再提。祖海,你不許胡說你是什麼暴發戶小生意人,你在我眼裡是最能幹的。今天我冷眼看著你辦公,那麼多的事你舉重若輕,而且不再像以前一樣對著下屬呼來喝去,真正已經有大將風度了呢。什麼時候我也有你這樣的鎮定自若就好了。可是我一生氣就會腦袋發熱,就會激動,一點控制不住。」

祖海笑道:「荷沅……」話還沒說出口,嘴巴已經被飛來一掌捂住,荷沅俏目圓瞪:「重新叫我,你忘了中午你怎麼稱呼我的?我要你像中午一樣地叫我。」祖海發愣,中午怎麼叫她了?但見荷沅瞪著眼睛,嘴角卻笑得跟一隻貓一樣,不由心神盪漾,摟住荷沅喚了聲「寶貝」,這才恍悟,中午可不也是叫了聲「寶貝」嗎?忍不住大笑出聲,兩人笑成一團。祖海心說,這傢伙,在他面前要怎麼無賴就怎麼無賴。倒是不擔心了她學柴外婆了,柴外婆即使在家,也不能衝著青婆撒嬌。

祖海從善如流:「寶貝,你已經很不錯了,那麼大場面的論壇,你都能做得成功,沒出大錯,要不安德列怎麼會那麼嫉妒你?換別人只有比你更嬌。吃一塹長一智吧,即使不回ms公司,以後換別的地方,也一樣可以長進。」

「可是我真喜歡ms辦事處。」荷沅想起來還是傷感,「辦公室是我租下,裝修由我全權,便是連進口的衛生潔具都是我監視著拆箱檢驗,走進去見到的一絲一毫都有我的心血我的思想在裡面。我真不甘心離開,可是在那兒待著被人大力壓制又更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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