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個時候唐生年的電話會來,「小梁?你開著機?我試試運氣,沒想到竟然能通。」口氣中滿是驚喜。
荷沅眼睛朝天翻得發澀才罷,怎麼討厭的事和人一起湧來呢?「小唐,今天不要與我說ms,沒興趣。」
唐生年道:「可是我很頭大,頭大到現在了。今天下午丹尼爾叫我拿出你做的半年計劃中那幾家目標企業的評價,我怎麼拿得出來?他的任務非常無稽,他又不是不知道今年的銷售形勢,我怎麼可能在週一時候將那幾家企業的意向強化起來,這不是逼我走嗎?比當年的安德列還無聊。我想問你討點情報。」
荷沅很直接地道:「不是丹尼爾無聊,而是他被朗尼逼急了。」還用說嗎?朗尼看見她軟硬兼施的傳真,還能不有點行動摸清ms中國辦的銷售底細?朗尼有反應是情理中的事,而反應來得這麼急,那麼說明她的傳真效果很理想,這總算是今天狗一般生涯中的唯一亮色。
唐生年想不到是這個答案,忍不住問了句:「為什麼?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朗尼發什麼糊塗。」
荷沅道:「小唐,想耳根清靜的話,這幾天找藉口出差吧,回來可能就沒事了。這種評價有什麼可做的,只會紙上談兵。」
唐生年不是笨人,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心說梁荷沅究竟施了什麼法術,已經被辭卻還能掌握事態。他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會回來?」
荷沅直說:「兩種可能,mdp或者ms。小唐,武漢那邊這幾天正該催款與貨到開箱。」
唐生年立刻道:「我明白,我帶幾個人走。謝謝你。你還是回來的好,不願意與你做對手。」
荷沅聽著不由微笑,這是昔日對手對她的肯定。結束通話,卻聽祖海在身邊問:「荷沅,怎麼是你?」荷沅氣不打一處來,但礙於後面還有人,只得淡淡地道:「你說為什麼?」
祖海不知道還有人在後面,伸了個懶腰,道:「想起來了,我叫阿丹送我去宋妍的豬場,阿丹呢?」
「叢總,我在這兒。」阿丹連忙應聲,聲音溫柔中帶有急切,傻瓜都聽得出來有問題。
祖海雖然有點醉,但還是驚出冷汗,酒意全嚇出九霄雲外。黑暗中,儀表盤上微弱的綠光映照荷沅冷笑的臉,分外陰森。祖海心說壞事了,荷沅一定想到哪兒去了。他怎麼會醉成這樣子呢。只得繼續裝醉耍賴,嘀咕道:「老婆,我口渴,要喝水。」
沒想到身後阿丹先遞來一瓶礦泉水,他只得道:「阿丹,我喊的是我老婆。」不接。
荷沅拿眼睛斜睨他,勾起嘴唇冷笑,早看出他裝醉,他醉不醉她還能不知?不去理他。祖海乾脆不說話,免得左右不是人,總不能在手下面前丟臉。好不容易汽車衝出黑暗,來到燈火輝煌的市區,祖海連忙叫阿丹下車自己打車回家,見荷沅依然冷著一張臉開車,連忙陪笑道:「荷沅,老婆,我喝醉了,你說過不讓我開車,我只好叫阿丹開去接你。你別多心,我如果有問題,讓阿丹避開你還來不及。」
荷沅這是才覺得肩膀酸澀,原來剛剛一直拚命端著身板,不想在阿丹面前爆發出來。此刻見祖海說話,她全身無力,又將車子停到路邊,一拍方向盤,冷冷地道:「阿丹,阿丹,叫得多親暱。我常出差,你常讓她送回家?你衝她埋怨我不照顧你?你們朝夕相處,她很美麗,也很體貼,你很受用?」
祖海忙著解釋:「不是,你不要聽她的。全公司都叫她阿丹,我當然也隨口一起叫,是我們公司做售樓的,小姑娘人長得漂亮,客戶喜歡她,有時候她拉的大客戶需要應酬一下,我當然帶她一起去。今天就是。有時候你不在,我回家也沒意思,經常喊一聲帶一幫人出去吃飯,所以大家都知道你常出差,不止阿丹一個人知道。她是不是衝你胡說八道?」
荷沅心中有揮之不去的疑問,但是問不出口,總覺得那樣很傷感情,愣了半天,才道:「對不起,我想歪了。」
祖海聽了這話反而心急,忙俯身過去抱住荷沅,但感覺得出荷沅全身僵硬。他一邊親吻荷沅,一邊急道:「荷沅,我向你保證,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想想,我如果真的與阿丹有問題,怎麼可能大著膽子讓她見到你?這傢伙一定胡說八道,明天我還是讓她收拾了離開。搞我腦子了。」
荷沅淡淡地道:「你自己給她太多機會,不用怨別人。你放開,我開車了。」青巒都會酒後亂性,荷沅不信祖海能酒後對著自己送上門的美豔的阿丹老僧入定,而且還是在歌舞廳那種場合。但是再生氣也知道不能沒有證據地胡說誣衊,只有沉默不語,但整個腦子亂成一團,再次冒出殺人的念頭。
祖海暫時放開荷沅,一路看著她全身冒著寒氣地開車回家。一進安仁裡,他連忙緊緊抱住荷沅,抱著她上樓,荷沅倒也沒掙開,但是他感覺得到她整個人木頭人一樣,不,是具瑟瑟發抖的木頭人。他不由想起青巒曾經的警告,荷沅太冷靜了,這才可怕。他小心地將荷沅放進浴缸,想替她解釦子的時候,手被荷沅擋住,只聽荷沅清清冷冷地道:「祖海,我問你,你可以不說,但不可以不說實話。你心裡喜不喜歡這個阿丹。」
祖海幾乎是毫不猶豫就道:「不喜歡,我只喜歡你一個。」
荷沅聽著,最後的希望落空,兩隻眼珠費勁地轉向祖海,無力地輕道:「祖海,你騙我。」這樣一個女孩,喜歡她很容易,祖海一口否認,才是欲蓋彌彰。
祖海則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我沒騙你,我心中清清楚楚,你是我老婆,我最親的人。其他都是女人,長長短短,好看難看,都跟我無關。阿丹,還有其他女的,他們喜歡我什麼?我當年落魄時候怎麼沒人喜歡我?那麼多年,你還能不清楚我?你想想是不是?你要生氣只管打我罵我,但你別不說話,你憋著我比你還難過。荷沅,我心中非常清楚,你放心好了,你要是真看不慣,我以後不去應酬了,行嗎?」
荷沅盯著祖海,腦子裡轉了半天的彎,才想明白他的意思。心中真是欲哭無淚,兩人的想法不是一路。腦袋混亂一片,不知道怎麼跟祖海解釋才好,坐在浴缸裡發愣。好半天才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我今天去見朱行長了。」
祖海如蒙大赦,忙道:「他肯見你嗎?說了些什麼?」
荷沅自己也覺得反應遲鈍,頓了一下才道:「劉某人讓他乾的,他不會有後續行動,但暫時不會放開你。他們一窩子都不是東西。大約要等他對劉某人怎麼樣一下才會放過你。」
祖海小心地道:「看來與我們原來的推測有點差不多。他們眼裡當然是不會有我們這些人的,都是些眼高於頂的人。荷沅,你膽子很大,好樣的。」
荷沅卻冷不丁問了祖海一句:「哪天……如果有人拖著兒女來見我,說是你的孩子,那時我還是你最親的人嗎?如果還是,那怎麼解釋?」
祖海不由大聲急道:「沒這種事,也不會有這種事,你胡說什麼,想哪裡去了?」荷沅悠悠地道:「我根據你的邏輯推斷的。算了,我道歉。你出去,我洗澡了。」
祖海連說「胡說」,荷沅不再說話。等她洗澡了出去,祖海已經躺床上睡著。他本來喝得就多,強打著精神才能與荷沅清楚說那麼多,一靠上床就再支撐不住,埋頭大睡。荷沅站在床邊咬著嘴唇看祖海,燈光將她的影子拖到祖海身上,而她心頭的陰影,不需要燈光打造。
這一刻,她下定決心,絕不放棄屬於自己的事業,再苦再累再怨再毒,她也要拚出只屬於她自己的輝煌。檢視該章節最新評論(0)正在載入……
第四七章
祖海第二天起床時候,腦子裡有個印象,似乎是昨晚發生了大事。盤踞在床上想了很久,大致有點明白是什麼大事,知道問題非常嚴重,心中把個阿丹怪罪了千萬遍。床頭當然不見荷沅的蹤影,下去,看見桌上一張條子,上書「我去普陀了」,落款都沒有,但祖海知道是荷沅寫的。他幾乎是沒有別的考慮,開了車便往寧波去。不信高速跑不過火車。
荷沅果然是乘火車去的寧波,一晚上沒睡好,一路昏沉,竟然還站了一站的路。下了火車悶頭出來,被祖海一眼瞧見,迎到她面前,可荷沅心不在焉,頭都沒抬就當祖海是障礙物繞了過去。祖海忙拖住她,低聲下氣地道:「荷沅,我們一起去普陀吧。你別一聲不響就扔下我。」
荷沅暈乎乎地看著祖海,問了句:「你怎麼來了?」
祖海忙道:「我睡醒看見你的紙條,猜想一定是我昨晚喝酒喝多胡說八道惹你生氣了,你最近心情很不好,我知道。咦,你手上這條紅條子是不是我亂來的?這是怎麼了?哎呀,我該死,怪不得你生那麼大氣,痛不痛?」他心中對昨晚的過程也就知道個大概,見了荷沅手上的紅印子,不由使勁猜詳,難道還對荷沅下了毒手?不會吧。忙端起她的手臂細看,但又覺得不像,莫名其妙了。
荷沅同樣莫名其妙地看著祖海,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好像不記得昨晚幹了什麼的樣子,難道酒喝得有那麼醉嗎?但見祖海看著她手臂上的紅痕果真一臉狐疑,不是裝出來的,又懷疑不起來,思前想後,只慢吞吞說了一句:「宋妍那兒被毛毛蟲蟄了一下。」
祖海如釋重負,道:「還好,還好,我要是動手敢打你,我媽第一個不放過我。你看看我,從小挨毛毛蟲咬大的,怎麼今天反而看不出來了呢?還痛不痛?對了,你昨晚怎麼從宋妍那兒回來的?你是不是生氣我沒有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