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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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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沅將信將疑看著祖海,他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你昨晚叫阿丹去接我,你在阿丹身邊坐著睡覺,阿丹對你好得很。」

祖海笑道:「胡說,你不要欺負我喝醉酒就賴我幹了壞事,宋妍那裡黑天黑地的,我睡著覺阿丹怎麼摸得到那地方,你聽誰跟你胡說我們公司有個挺漂亮的阿丹了?你不要誣陷我。」

荷沅氣得發抖,站在車門外只是盯著祖海兩眼冒火,話都說不出來,怎麼變成是她誣陷了?

祖海當然混賴到底,這事他打定主意怎麼都不肯承認,就當是喝醉酒全忘記了。「荷沅,你別光是生氣,我昨晚究竟做什麼壞事了嘛。你不要不說嘛,還是有什麼別的事情在生氣?」

荷沅噎得沒話說,身不由己被祖海推進車裡,喃喃地道:「是我自己發瘋,你沒事,你好得很。」

祖海當然知道問題出在哪兒,看著荷沅氣得臉色發青,但還是不敢承認自己知道昨天的事,匆匆替她關了車門,快步繞到駕駛位,忍下心腸,捧著荷沅的臉微笑道:「最近事情太多,我們真該出來走走。都是我太忙。我們這次好好玩上幾天。」

這時有人敲窗問祖海收停車費,祖海拿出皮夾,交錢給人。關上車窗,便將皮夾遞到荷沅眼前,笑道:「你翻翻,裡面有張你很早以前寫給我的紙條,我一直留著呢。你不翻?好,那我來。」祖海從重重疊疊的夾層中翻出一張發黃的紙條,展開來,慢慢念給荷沅聽:「祖海,我給你燒了三個雞蛋,三個鹹鴨蛋,注意,一天吃的蛋不能多於兩個。鋁飯盒裡是香腸、白切肉,香腸很鹹,正好與白切肉一起吃,省得蘸醬油。一小包橡皮魚乾給你當零食吃。桔子十隻,不要不拿去吃。不要總吃快速麵,那裡面都是防腐劑,多吃死了都成木乃伊。」

祖海唸到「鹹鴨蛋」的時候,荷沅已經聽出是什麼了,那些過去的時光,破舊的安仁裡,兩小無猜的日子,簡單滿足的生活,那些,都上哪兒去了呢?祖海念得很慢,幾乎是念一句停頓一會兒,荷沅聽著聽著,眼淚早一滴一滴地流了下來,心中只想著,那些好時光都哪裡去了呢?還有那些好心情,還有再撿起來的時候嗎?祖海唸完,默默看了會兒荷沅,伸手將她緊緊抱進懷裡,聽著荷沅啜泣,他忍不住也是熱淚盈眶。兩人不知不覺已經走過那麼多年,長得一張紙都會發黃,可是他心中還是那麼愛荷沅,她是他最親的人。他很不願意看到荷沅難過,但是又知道,這事情他不賴掉的話,永無寧日。他可以以後再不應酬,但這件事,打死不能承認。

過了很久,祖海才輕道:「昨晚的酒好像是假酒,我頭很痛,荷沅,我以後不喝酒了,打死我也不喝酒。最多隻是與你回家喝幾口。喝酒太誤事。」

荷沅早被那張紙條將心化軟了,只是心中還有點不甘,淚眼透過隨隨便便戴出來的框架眼鏡鏡片看著車後來來往往的人流,不知道說什麼好,也不知道做什麼好。但是荷沅心裡知道,心中有些什麼是不一樣了。

祖海一早緊張到現在,如今看樣子問題解決大半,心中這才鬆弛下來,無端地覺得累。放開荷沅的時候,與她商量,「我們附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我頭真的很痛。而且我還沒吃飯。」

荷沅看看祖海,「噢」了一聲,很久才又補上一句:「回家吧,不去普陀了。我來開車,你去買些吃的來。」

「不去普陀?」祖海愣了一下,主意怎麼變得這麼快。但想到荷沅以前一向是跳躍性思維的,若不是主意亂七八糟,她怎麼可能買下安仁裡?但他還是耐心地道:「不去就不去吧,我們還是下去吃點熱的,我不想啃麵包。」

荷沅不得不指指自己的眼睛:「我能見人嗎?」祖海不由一笑:「最多別人當我是人販子,拐了女學生去賣。走吧,這兒又不認識誰。我想喝口湯,再睡一會兒。」

荷沅只得答應了,與祖海找到一家安靜的賓館,登記入住。正好是吃飯的時間,兩人其實也沒胃口,真正是喝了幾口萬年青湯,拿湯送著飯下去了事。

祖海先進了洗手間,荷沅自己倒了杯水喝,喝了又將水杯注滿放在床頭櫃上,回身將窗簾拉上。等祖海出來的時候,見到荷沅已經將兩張床收拾好可以睡覺。祖海看著荷沅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沉默了會兒,走去床頭,看到床頭櫃上的一杯水,很認識,他內火比較足,尤其是喝酒後的晚上,醒來經常要喝水,荷沅已經習慣。祖海在兩張床中間站了會兒,將四隻枕頭移到一起。

荷沅的手機在包裡面叫喚,祖海過去替她拿出來,送去洗手間,「荷沅,是你們單位的總機,你聽不聽?」

荷沅連忙關水從浴簾裡面伸出一隻手接了,祖海順手將浴巾遞給她,自己走開。走到外面,忽然想到,兩人還真有點老夫老妻的樣子了,互相為對方做什麼事,都非常順手。

等到荷沅從浴室出來,將手機放入床頭櫃上的包裡,躺在床上的祖海伸手拉住荷沅的手,臉上掛著疲倦的笑容:「荷沅,和我一起睡。」

荷沅猶豫了一下,躺到祖海身邊,不情不願。祖海早席捲而上,不由分說將她抱進懷裡,問的問題卻與風月無關:「你們單位還有什麼事總纏著你?」

荷沅道:「唐生年真是好樣的,看不出他還有這一手,我昨天小小提醒他一下,他今天一個上午就可以把業務部門搞得雞飛狗跳,亂象頻生,各個業務員都被派出去外面救火,他自己也去。丹尼爾在家遇到問題,又找不到人在旅途的唐生年,無奈只得讓小周來問我。」

「唐生年幫著你?聰明人。你回答了沒有?」祖海躺下就想睡覺,但還是強打著精神說話。

「我有答有不答,丹尼爾面前我不需要表現,我只要做給朗尼看就行。」話說完的時候,荷沅發覺她的手臂也很自然地搭在祖海身上,一如平時被鬧鐘叫醒賴在床上的最後十分鐘。心中不由也冒出一句粗口,媽的,還吵什麼架,有那時間,以後還不如天天拎著祖海耳朵跟他宣講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以前對祖海都是信馬由韁,隨他馳騁,以後得想辦法做無數軟標籤,祖海全身上下都貼上「梁荷沅的」、「梁荷沅的」、「梁荷沅的」。「哎,你睜開眼睛,我跟你說話呢。」

祖海費勁睜開早已迷迷糊糊的眼睛,嘀咕道:「什麼?」荷沅吞吞吐吐地問:「除了那張紙條,你錢包裡還藏著什麼?」

祖海不知怎麼又來了精神,笑道:「我聽說別人家的老婆回家第一件功課就是翻老公的包,所以我有些朋友連食宿單子都不敢留在包裡怕老婆東想西想。只有你,結婚那麼多日子,我的錢包你都沒翻。你想知道自己去翻。」

荷沅原來一直覺得翻祖海的包是很低劣的事,代表的是不信任,覺得每個人總得有點隱私。現在一下有點不知道該不該隨大流。她想了一想,還是道:「不,那是你的隱私。我們家的櫥門鑰匙永遠只對外,不對內,各自自覺。」

祖海聽了五味雜陳,他有時候很想荷沅將他的包翻得亂七八糟,他在外應酬的時候她一個小時一個電話地催,體現她非常在乎。但是又很享受荷沅對他的放任,知道她相信他。所以荷沅說出還是不翻他的錢包,他不知是高興還是失望,兩者似乎都有。再一想,他也從不翻檢荷沅的包,不知道荷沅怎麼想。他想了半天,還是決定說出來:「荷沅,雖然我們都是成年人,但事事都靠自覺,我看有點靠不住。有些時候,該有壓力還是要有,不該清高就別清高,你有什麼看不慣的只管說,說出來我才會知道我有什麼沒約束自己。你看我有什麼看不慣的都是跟你直說,吵幾句也有。」

荷沅想想也有道理,誰天天英名神武君子三省呢?「好吧,我回家好好想想,列印出來塑封了放在你枕頭下面。唉,怎麼這麼煩呢?」

祖海心頭也覺得煩,說了聲「睡吧」,調整一下姿勢,但還是抱著荷沅。荷沅也是懶得多想了,昨天一晚上折騰的都是她自己,祖海睡得雷打不動的。有什麼意思呢?今天他還全部忘光,也不知他是真忘還是假忘,但是撬得開他的嘴嗎?事情就這麼輕描淡寫結束,除了累,什麼別的感覺都沒有。已經學會在單位裡不跟人較真,怎麼回到家裡對著最親的人反而較真了?何必搞得雞飛狗跳的,很沒意思,累。

身體疲倦的時候,心也懶得多想,昨晚以為非常了不得的事情,現在想想又覺得沒什麼大不了。反而是唐生年的行為讓荷沅著實想了會兒,原以為他得了指點會得拔腳就溜,出門躲禍,沒想到他還回身幫了她一把。非常讓人感到意外。

祖海早在一邊睡得呼呼作響,就像哈欠能夠傳染,荷沅聽著聽著兩隻眼皮也撐不住打架,後面想的都不知道是不是做夢。

回到家裡的時候,兩個人已似夏遊歸來,兩人走出車庫的時候手拉著手。初初面對傅姐的時候,荷沅還想從祖海手中將手指抽出來,可是傅姐見面一說話,兩人立刻忘卻過去,面對一個極其重大的問題:「街道過來通知,這一片要拆遷了。」

祖海的第一反應是看著荷沅,一臉驚訝:「假的吧,我怎麼會不知道?」

荷沅也是看住祖海,奇道:「我也在想,這話應該是從你嘴裡說出來,你這個做房產的每天都在接觸什麼規劃城建之類的人啊。」

祖海看看手錶,開始打電話問詢朋友。荷沅這才翻開包開啟自己的手機,與傅姐交代了幾句,打發她回家。外面日影西斜,小院已無陽光,小小的粗陶缸裡,一枝粉紅的荷花開得正好。這一盆花也有好幾年了,而歲歲年年,花兒一樣的嬌嫩,人卻不能一生再生。

祖海打了電話出來,荷沅不由指著荷花問:「以前送我荷花的那個姓楊的怎麼樣了?」

祖海道:「這人心術不正,我不想用他,現在好像是做點小生意,他臉皮夠厚,混得不會差。老董現在說起來還是恨,說以前怎麼上了他的當。這兒不會拆遷,拆的是附近一塊,與我原來了解的一樣。肯定是居委會通知出錯,也不知是不是傅姐聽錯。」

荷沅看著王家園裡牆頭的一抹陽光,搖頭道:「讀書的時候,剛邁出校門的時候,站在安仁裡看外面,覺得世界是我們的,我們可以改造世界。現在一天比一天覺得,我也不過是蟻螻一枚而已,究竟是我們改變了世界,還是世界改變了我們。安仁裡這個家,竟然也有可能被拆。」

祖海聽著不由得想起荷沅嘴裡的劉太太冰兒,荷沅今天似是走火入魔。他想了想,堅決地道:「我不會讓安仁裡被拆,要我付出多少代價都可以,要我跟劉某人聯手也可以。」

荷沅回眸看看祖海,她當然懂他的意思,安仁裡雖然是她買下,但是祖海一手重整,這裡是他們兩人一手一腳自己建起來的窩,只屬於他們兩人。想到祖海賴得一乾二淨的昨晚,她終於主動一回:「是的,安仁裡是家,家是不能拆的。昨晚有人明目張膽地想破壞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祖海,阿丹這個人你不能再留,她已經欺負到我頭上。如果方便,我不怕被人貼上潑婦標籤,下週一自己去你公司料理。我想殺一儆百。雖然我知道夫人干預公司管理影響公司文化,但是,這個代價我願意承擔。阿丹被開帶來的經濟影響,我想你也能夠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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