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海當然只有答應,他昨晚就說要開阿丹,雖然他今天嘴裡不承認。只是很不希望荷沅去公司宣佈,但此時也只有答應。他強笑道:「荷沅,你怎麼說得跟談判一樣,不就是很簡單一件事嗎?週一你跟我一起去上班,董事長說什麼還不是一句話。」
荷沅也微笑道:「對啊,我都快忘記我是董事長了。以前我一心想推掉你強塞給我的什麼董事長頭銜,你當時還不肯,今天終於見到好處了。」荷沅覺得不能再糾纏這件事上,免得祖海尷尬,還是換個話題。「祖海,你說我們該怎麼保護安仁裡?」
祖海也是巴不得荷沅不要繼續昨晚的話題,忙道:「王是觀前不久跟我提過建議,我讓他給我一份詳細的計劃。他說他很喜歡法國那邊對老房子的保護,想用商業開發的方式保護老房子。我原本打算將這一帶買下來讓王是觀規劃著開發,已經跟相關部門領導說起過,他們也支援。所以我聽說這兒要拆遷才覺得不可思議,這兒幾乎是我已經號下了的地盤。只是我最近被朱行長折騰得自己都顧不過來,沒力氣再考慮這些。最怕最近上面來個拆遷通知,那我真是什麼力氣都使不上了。」
荷沅不由得笑道:「你居然跟王是觀暗通款曲,也不讓我知道。我還說這傢伙最近怎麼沒什麼聯絡。」
祖海有點真真假假地道:「這傢伙雖然不會與你有什麼,但是我看著你們那麼要好,我當然不舒服,只有自己出馬經常聯絡王是觀。」
荷沅「嘿嘿」連聲,不由出腳踢了祖海一腳,回去廚房燒飯。祖海在外面又獨自呆了會兒,終於一笑回房,危機應該使解除了,但是套在他頭上的金箍圈被收緊了,荷沅終於也有發狠的時候。他一直總覺得是自己一人獨立維護著兩個人的婚姻,非常辛苦。荷沅總是隨心所欲地樣子,他總怕她不是很珍惜他,隨時會得飛走,所以他總想讓她生個孩子,多一份掛牽。現在看來不用,這場危機終於逼得荷沅甘作潑婦。也好。
荷沅見祖海慢吞吞走進廚房,忽然笑問:「我以前與王是觀一起去玩,你是不是很鬱悶?」
祖海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實在不應該懷疑我,換了別的男人能對你那麼好?我們是怎麼走過來的?我那麼辛苦才得到你,跟關羽過五關斬六將一樣,怎麼捨得放手?那都是心血在裡面啊。」
荷沅聽了笑,好久才道:「可是如果讓我知道還有什麼阿朱阿紫阿碧阿藍的,我一樣不會客氣。我只針對你,你自己縛住手腳才好。以後再有什麼阿朱阿紫阿碧阿藍的找上我胡說八道,我錄下來給你媽聽去,讓你爸拿大鋤頭柄揍你。」
祖海笑道:「胡說八道,哪有這種事。」荷沅聽了翻了個白眼,道:「我知道你是抵死不會承認了,你這滑頭奸商。以後我說什麼都得拿錄音機錄下來。」
祖海笑嘻嘻地道:「你應該錄下來,免得總是栽贓。還有,有什麼事我們自己解決,你可千萬別鬧到家裡去,他們會小事化大的。你今早幸好不是逃回孃家,否則我還真得被我爸敲死。」
「知道了吧,這就是兔子不吃窩邊草的好處。大家都知道我是好人,你是壞人,當然都一邊倒地疼我。」
祖海還是笑嘻嘻地道:「我只有看見你沒辦法,誰讓我當初追求你呢?這下一生一世被動了。不過荷沅,以後別那麼折騰我,你不知道我最在意你,你跟我鬧成這樣,我心裡多難過。你還不如要打要罵隨便,以後千萬不要一聲不響跑走。我今天被你搞得很累,我都不知道我一直對你那麼好,你怎麼還不知道我的心。答應我,以後不要一付要離開我的樣子。」
荷沅聽了低頭淺笑,但斬釘截鐵地道:「不,我認為我已經剋制得算是偉大了,只把範圍控制在我們兩個之間。這種事情可一不可再。你不能指望我情緒衝動之下還能做得更好,不可能。我這次殺人的心都已經有了。」
「真話?」祖海不由伸手從後面抱住荷沅,心中想起她以前揮著刀子衝出去的樣子,臉上全是笑意。
荷沅回頭看了一眼,發覺他的神色非常可疑,忽然想到原因,一腳踩了下去:「你得意了?」
祖海笑著跑開,心中還真是得意。荷沅無意之中透露出她非常在意,祖海才得意萬分。一晚上像是新婚一樣,粘著荷沅又親又抱。
週日時候,居委會果然又來通知說不會拆遷,一時安仁裡後面空地上聚了一堆人,不顧下午赤日炎炎,鑽在有限的樹蔭下指點政策。荷沅躲窗戶後面聽著,居然分成兩派,有人使用者拆,有人反對拆。各說各話,吵得不可開交。那些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道理擺出來都很有意思,還夾雜著土話說出來的古人老話,荷沅在窗簾後面聽得樂不可支。
正聽得開心,電話鈴不合時宜地響起來,荷沅只得起身跑去接聽。沒想到來電的竟然是汪先生。汪先生即使再滑頭的性格,此時說話也有點尷尬。「梁小姐,對不起,對不起,上次誤操作。今天總裁過來才澄清。你別掛電話,總裁要與你說話。」
朗尼親自過來?他們將此定位為誤操作?怎麼地誤操作?那麼看來,汪先生被定位為受害者之一了?丹尼爾呢?過一會兒朗尼聲音傳來,「梁,我出門一趟,這兒竟然差點誤事。幸好你足夠信任我,知道我一直重視你的能力,向我傳真申訴報告。否則我再晚知道一步,那可是ms中國辦的巨大損失了。」
荷沅打蛇隨杆子上,因為「陰謀」得逞,真正發自內心地笑道:「總裁,我其實一點不擔心,只是覺得奇怪了點,因為我在你手下做了那麼多日子,你是最瞭解我的。謝謝你,總裁。需要我下一步怎麼做呢?」既然要回去,以後還要相處,當然只有表面做得若無其事,有什麼事情,自己心裡知道就行了。
朗尼在電話那頭「呵呵」地笑,道:「我來了,你總不能不來見我吧。你趕緊過來汪這兒,汪煮了上好咖啡。」
荷沅幾乎在放下電話的同時放聲狂笑,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做戲的感覺真好,效果也真好。大家看來都打定主意做戲到底了,也好。只有丹尼爾得被犧牲了。還是汪先生最是油滑,這次他又是有驚無險。
祖海今天加班,荷沅第一時間打電話過去給他,「祖海,朗尼過來了,請我過去喝咖啡,直說是誤會,還說最賞識我。哈哈,說得跟是真的一樣,非常好玩。」
祖海聽了也替荷沅由衷高興,他早看出這幾天荷沅等朗尼那兒的訊息等得心不在焉的。「去吧,晚上不用惦記著回家吃飯。你也別在他們面前表現得太高興了。」
荷沅應了聲「是」,上樓去換衣服。即使家裡只有一個人,她還是放聲大笑,心中非常暢快,這幾天面對的最大問題終於迎刃而解。
面對朗尼,荷沅可以迴避她沒有直接接觸過的諸如究竟是誰下令提前中止她的勞動合同,但是不能迴避她寫的可行性研究報告的事實,她乾脆不藏著掖著,放開了說。坐在汪先生的套間客廳裡,荷沅與朗尼一起分析亞洲金融危機,討論亞洲市場走向。朗尼畢竟是老薑,對於亞洲市場的宏觀佈局,他有自己的理解,但荷沅也覺得他有一定的侷限,侷限就在他還是將目光停留在過去,沒有重視中國市場。
荷沅這次還是學乖了,先向朗尼建議由他籌劃加強中國市場佈局,由他親自坐鎮以顯示其重要性,然後才向朗尼侃侃而談她為什麼認為應該將目光投向中國。因為現在的經濟局勢很明顯,連日本韓國的貨幣都已經受拖累,只有中國的貨幣因為無法自由兌換而少受衝擊,即使貶值,主動權也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對經濟的衝擊不會太大,不會出現像泰銖等的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大幅貶值。所以,可以想見,未來的中國市場將是亞洲的焦點,ms不得不在中國加大籌碼,以應付愈加激烈的競爭。
現在知道,將欲得之,必先予之,用如今時髦的說法,叫「雙贏」。朗尼生氣,是因為大家將他撇開,無視他的存在,欲瓜分他的權力。荷沅既然沒有爭權奪利之心,目前也沒有爭權奪利的實力,只想將中國市場做強,何不乾脆向朗尼明說,誘之以利,依然堅持他的主導地位,那麼,雙方都可以滿足,大家何樂而不為?之間有還存在什麼芥蒂?
朗尼不是固執的人,都是商人,知道怎麼才是利益最大化,所以聽了之後,心中起初對荷沅的芥蒂化解不少。提出想看看她做的可行性報告,荷沅這才驚訝,什麼,丹尼爾居然沒有給朗尼看?那也難怪朗尼這麼生氣了,丹尼爾這一手可真是兩邊痛擊。
朗尼至此才說,丹尼爾被他調去培訓了,培訓結束將給他安排一個在東亞區的位置,不會再回來,未來一段時間,ms中國辦還是荷沅與汪先生合作。荷沅雖然與汪先生握手錶示精誠合作,但是兩人心裡都明白,朗尼的目的還是達到了,他們兩個人的關係肯定無法恢復到從前,中國辦將不再是亞裔鐵板一塊。荷沅心說,原來培訓還有這麼一個好處,說白了,就是拖出去打。
在朗尼那兒沒坐太久,本來就不親,又是尷尬時候,大家都有點不約而同地提出讓荷沅回家找出可行性報告傳真過來給朗尼看。於是荷沅就回家了。簡單得很,從電腦裡面調出來列印一份,發給汪先生的傳真。
想到週一將回ms上班,沒法前去祖海的公司親自開除阿丹,荷沅總覺得很是遺憾。祖海一定是會開除阿丹的,但是若開得不明不白,不是一點效果都沒有?若是單純為阿丹一個人,荷沅那天晚上就可以直接對付,何必還要留到現在?還不是要殺雞敬猴?也罷,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以後再找機會吧。
順利解決ms中國辦的事,給祖海去個電話,「祖海,我週一上班,晚上你回不回來吃飯?」
祖海在電話那頭笑道:「這次拆遷安置房要得很緊,我們一整天都沒定下來方案,估計晚上得加班吃盒飯。你自己吃吧。別淨想著減肥,明天你還得上班。」
荷沅忽然想到了什麼,輕笑道:「我一想起週一不能上你公司大發雌威,心中就極不平衡。你走著瞧。」
祖海放下電話,腦袋裡金星亂冒,走著瞧,怎麼瞧?荷沅要做什麼?她要處理阿丹就處理,但是今天阿丹不在,週一才上班,她要來做什麼?接下來的時候,祖海度日如年,他雖然能屈能伸,但也好個面子。若是被荷沅當中刷了面子,他也不願意。可是剛剛電話裡荷沅對他的「別亂來」置之不理,他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他的手段對付別人十八般兵器都搬得出來,唯獨對付荷沅都是銀樣蠟槍頭,用他自己的話說,先天不足。
等到五點多一點的時候,大家暫時散會,有人被派出去買盒飯,祖海回辦公室洗了把臉。水珠未擦,大難臨頭,荷沅的手機打了進來,「祖海,我怎麼找不到你們公司上樓的樓梯?可以上到三樓,怎麼就上不了二樓?」
祖海忙道:「你等著,你一樓售樓門口等著,我下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