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好山好水好花兒(新版)》小說信息

第13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祖海聽著不以為然地道:「哈巴狗當然都是很好看的,但是沒用。」

荷沅坦然指出:「祖海,你說你的楊副總是哈巴狗,這很傷人。我看他今天吃飯一句話都沒說,可見平時是受你欺壓的,你會不會對他不公平?」

祖海抬眼很有點驚訝地看著荷沅,沒想到荷沅與他說那麼正經的話,他想了一想,才道:「我公司與你們學校不同,我們聯合公司的股東原本都是土霸王,如今被我強捆在一起,沒一個是甘心的。跟他們不能講理,這與你們學校不一樣,我要是沒這份霸氣,沒一點手腕,別說捆不起他們,我分分鐘都可能被他們造反掀下位置。你不用可憐老楊,他高興被我罵。」

「還能有這種人?那不是天生的奴才了嗎?」荷沅大惑不解,想來想去,周圍同學老師中間從沒見這麼奴才的人。只有書上見過類似的,但是,那還是正常的人嗎?可看著樣子,楊副總不是這麼低三下四的人啊。

祖海不予解釋,他看得出荷沅與青巒都極其單純,他們兩個都不會理解他在外面所作所為,所以他也一般不會跟他們說起,尤其是在荷沅面前說起,免得單純的荷沅以後怕了他。他只是微笑道:「他們也不會相信還有你這樣可愛的女孩子,你們是不一樣的人。荷沅,我今天看見瑪瑙杯裡麵茶水的時候,覺得與你真像,又香又好看。」

荷沅的臉一下燒了起來,扔下一句「胡說八道」,便奪路而逃,噔噔上樓,祖海聽見她的腳步延向書房。祖海看著樓梯,將手指關節掰得嗒嗒作響。荷沅身邊前狼後虎,偏偏以為已經不相干的青巒又快回來,他可怎麼辦。看得出,荷沅的心沒在他身上。

祖海越想越煩躁,一個人在客廳坐立不安,他很想上去與荷沅說個清楚,可又很明白,若是被拒絕——這簡直是一定的,以後再無自由出入安仁裡的機會。他思之再三,終於決定不能孤注一擲,只得怏怏熄燈關門離開,怕留在安仁裡收不住手腳。

荷沅聽見樓下的聲響,不敢從亮著燈的書房窗戶往外看,悄悄轉移到沒有開燈的客房。見祖海開啟院門出去,到接送柴碧玉的車子常停的地方,那兒放著一輛祖海的車子。荷沅看見祖海開啟車門時候停住,回頭看向安仁裡,看了很久,看得荷沅都以為祖海發現了在客房窗戶看著的她。

等祖海的車尾燈在七拐八彎的小弄消失,荷沅心頭的第一個反應是,大事不妙。第二個反應是,一定是她從來不注意男女大防,與祖海熟落無拘,害得祖海誤會了。第三個反應接踵而至,不能再害祖海了。荷沅決定以後在祖海面前不苟言笑。

祖海本想避開荷沅一陣,等事情冷落一下再回來安仁裡,當作若無其事地與原來一樣和平共處,沒想到青巒說來就來,來了又要趕暑假前抓緊回學校辦手續,而學校顯然已經沒有他的寢室,青巒理所當然地住到了安仁裡。祖海當仁不讓,也於當天一起住進安仁裡,兩人合用一間客房。

荷沅從柔道班上飢腸轆轆、筋疲力盡、臭汗淋漓地回到安仁裡,開啟大門,竟然看到青巒迎出院子,後面跟著祖海。那麼多日子不見,荷沅看著變黑的青巒很是陌生,又看看後面笑得很不自然的祖海,一時不知道怎麼說怎麼做才好,呆立在門口。

青巒聽見荷沅開門回來的聲音,衝出來的速度比祖海快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祖海讓著他。走到外面,幾乎想都沒想,也沒太看清荷沅,便已經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歡快地轉了一個大圈。這半年的時間,他幾乎思念成疾,為了似箭歸心,他與未來的導師奧利教授商量,趕早回國,以便在學校暑假前辦完所有手續。但是青巒最清楚,那是藉口,他最想的還是見到荷沅。原本也想過,祖海在身邊,他不能太沖動,但見了荷沅,情不自禁,所有顧慮都扔到腦後,眼裡只有荷沅。放荷沅落地,才想好好看清她的臉,懷裡的人兒已經「嗚」地一聲也抱緊了他。

祖海手腳冰冷地看著眼前這一切,從來都沒見過荷沅如此大悲大喜的樣子,明明是笑,但是眼睛裡都是淚,他從來沒份消受。荷沅對他,原來一向態度明確,他是鄰家大哥。祖海恍惚了一會兒,便轉身進屋。他本來是想離開的,但是大門被緊緊擁抱的兩個人堵著。

過很久,才見青巒與荷沅手拉著手進門,兩人一樣的眼睛閃亮,嘴角含笑。祖海靜靜看著他們兩個,只覺得郎才女貌,非常相配。輸在青巒手裡,他無話可說,本來就是青巒捷足先登,不是他技不如人。

荷沅走進客廳,看見長窗邊的祖海一臉落寞,心中不由一緊,悄悄將手從青巒手中抽出。遲疑了一下,對青巒道:「我剛剛打完拳,滿身臭汗,去洗個澡。」

房間很安靜,荷沅的話都聽得見,青巒說了聲「好」,祖海則是雲淡風清地道:「荷沅,你換件好看的衣服,青巒剛回來,我們兄弟三個一起去外面撮一頓。」

荷沅才想應聲,青巒已經道:「家裡吃一點吧,我來做菜。荷沅這幾天得忙著期末考,時間一定緊張。荷沅一向是六十分萬歲的擁躉,今天佔她一晚時間的話,很可能暑假後得補考。」

荷沅聽了不由「嘿」地一聲,哭笑不得,還真有點被青巒說中,但是她很懷疑她今天即使被押上書桌,還有沒有心思看書,至少,她現在腦袋裡一片空白。還沒等她說出口,青巒已經拍拍她的後腦勺,示意她去洗澡。

等荷沅上樓,客廳裡的兩個男人沉默相對,過了很久,青巒輕聲道:「祖海,對不起。」

祖海嘴裡一大堆的罵人話,也有拳腳相向的衝動,但是都剋制在心裡。對不起?青巒太客氣了,荷沅本來就不屬於他祖海。他想了會兒,才道:「你有什麼打算?以後回來,還是在美國定居?怎麼安排荷沅?」

青巒答非所問:「以前在國內時候還不知道,去了外面,都是陌生的環境和人,心裡只想著她。」

祖海倒吸一口冷氣,無言以對。既然如此,青巒自會打算,要他多嘴幹嗎。祖海站起身,緩緩地道:「我先走,去見個客戶,晚上不一定過來。不做你們的電燈泡了。你要用車的話,打我電話。」

青巒點頭,默默送祖海到門口。開啟大門的時候,祖海回頭看看青巒,看看院子,總覺得這一走,以後這個安仁裡再無他立足之地,而且,他也不想插足。

荷沅洗澡下來,穿一件青蓮色的短袖,一條白色的及膝細百褶裙,本來想穿白色的涼鞋,可是在家不穿拖鞋穿涼鞋,似乎有點突兀,只得還是穿上一直在穿的海綿拖鞋。下到客廳,見沒人在,聽廚房裡有聲音,便循聲過去。日光燈照得廚房如白天一般亮堂。青巒去了澳大利亞半年,人曬黑了,看上去身板也結實了,以前像個書生,現在好像有了很多男人味。性格也似乎奔放了許多,今天見面居然會把她抱起來打轉。這種事,以前祖海乾的時候他還喝止呢。荷沅倚著門框抿嘴笑視著青巒,心中胡思亂想,等青巒去了美國後,她應該想以前白面書生一樣的青巒,還是現在一笑起來牙齒與臉黑白分明的青巒?兩種形象會不會在夢中打架?

青巒隱約見門邊有人,回頭,看到荷沅眼神迷離地在門邊發愣,溼溼的長髮還滴著水,淌到衣服上,洇開一小塊水斑,荷沅一向就是心急,做事不喜歡按部就班。青巒關了「嗡嗡」作響的排氣扇,微笑地問:「想什麼?」

荷沅滯後片刻才恍然道:「沒什麼,祖海呢?沒見他。」青巒道:「祖海想起還有一個客戶要應酬,他現在很忙吧?」

荷沅也沒怎麼在意,祖海一向是很忙的,「祖海應酬很多,而且很好玩,上次應酬國外客戶,特別在安仁裡擺了一桌家宴,我們搞怪啊,好玩得緊。」一邊就將那天晚上發生的好玩事與青巒說了。但還是沒走進廚房,安仁裡的廚房雖然比尋常公房裡的廚房大的多,可荷沅還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與青巒擠在有點小的空間裡。

青巒聽了也笑,據他出國半年的理解,可能越誇張的中國禮儀越能被老外所接受,但他還是忍不住問:「祖海在安仁裡設家宴,他的意思是安仁裡是他的家,你在其中扮演女主人的角色了?」

荷沅不以為然地道:「你小氣了吧,幫朋友得兩肋插刀,祖海難得開口,怎麼能不幫?他即使要徵用安仁裡一年兩年也無所謂,我搬到學校去住就是。」

青巒笑道:「你又心急誤會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在宴會上將安仁裡歸到祖海名下,你又在安仁裡充女主人,人家會怎麼看待你和祖海的關係?又會怎麼拿有色眼睛看你的人品?」

荷沅聽著覺得很沒道理,認真地道:「我不在意。知道我的人當然會理解我的作法理解我的為人,與我不相干的人怎麼想我才不會搭理,他們愛想什麼隨便。比如說祖海有時很晚沒法回宿舍,住在安仁裡客房,比如說你這幾天也住在安仁裡,難道我會因為人家一句亂搞男女關係胡亂同居就把你們都拒之門外?魯迅先生說有的人看見夏天女孩露在外面的胳膊都能想到女孩衣服下面的胴體,我難道得為此夏天也穿長袖做阿拉伯女人?那我們學柔道的時候還與孔教練肌膚相親了呢,更亂。我不信世上還有那麼無聊的人,你不用太擔心。」

青巒被荷沅噼裡啪啦地一頓下來說得很尷尬,彷彿他是個藉著封建糟粕排除異己,欲獨霸安仁裡的陰險分子。他明白自己口不擇言是因為擔心,因為知道祖海對荷沅有意,怕兩人經常相對,日久生情。他一點不懷疑祖海什麼家宴的設計是別有用心,有造成既成事實的想法,他怕荷沅年輕不懂事,最後稀裡糊塗投入祖海懷抱。但是有關他嫉妒祖海在安仁裡進出的話他又抹不下面子說,只得悻悻地道:「荷沅,我從沒懷疑你。今晚祖海會來嗎?」

荷沅沒多想,只是覺得有點不滿,覺得青巒的話聽著很不入耳,但沒太計較,青巒回來,她高興都來不及。見問,笑道:「不知道,祖海神出鬼沒,不過來之前會來電話說一聲。青巒,我去買兩瓶啤酒來好不好?好不容易才能吃到你做的菜呢,我們應該慶祝慶祝。」

青巒一臉瞭然地笑道:「不許,你又想偷懶耍滑。我可不想知道你暑假提早回校補考。」一邊說,一邊將一盤西紅柿炒蛋和一盤尖椒肉片遞給荷沅。

荷沅一早知道青巒的脾性,原也沒抱太大希望,只是嬉皮笑臉地不甘心地又做了一下垂死掙扎,「其實你不在的時候我讀書還是挺認真的,三門選修課,老師都說了,我不考也會給我pass了,我做出來的作業擺在那兒呢,等下給你看我做的警報器,老師都說好呢。專業課也還可以的,複習時間安排得挺寬裕,今天玩一晚上不會有事。」

青巒嘿嘿一聲奸笑,道:「這話你常說。」荷沅只得收蓬,滿臉鬱悶地道:「沒勁,很沒勁。」

青巒搬出最後一碗絲瓜雞蛋湯,見荷沅怏怏的,笑著伸手摸摸她的後腦勺,溫柔地道:「小妹妹,你什麼時候能長大。」

荷沅不服:「我不小了,只有你一直說我小,學校女子柔道隊還是我一手創立起來的,校學生會外聯部一直想挖我做副部長呢。你不許總是用舊眼光看我,這半年來我早就脫胎換骨了。」說完,想了想,又揚著下巴補充一句:「也不能叫我小妹妹,我現在是梁隊長。」見青巒已經將湯放在桌上,她偷偷地想來一招剛學的「掃腰」偷襲,但是技藝不精,手勁不足,青巒只被她抓得東倒西歪了一下,並沒有推金山倒玉柱。

青巒倒是吃了一驚,剛才荷沅出手,他差一點翻倒,看來荷沅學的還真有點用。見荷沅沒有得手,一臉沮喪,笑著慰問:「很厲害了啊,我差點摔跤。這就是你信裡說的柔道?我還以為與拳擊差不多。」

荷沅悻悻道:「你出國去後吃胖了,換作女孩子的話,一準摔地上。明年你再來,看看是不是我對手。其實我技巧很對了,就是手勁腰勁還不足。」坐到飯桌邊,看著兩菜一湯,不由一笑:「青巒,你現在做菜不如我了,火候控制得不好,做菜沒動腦筋。你看你的青椒肉絲,這兒的青椒如果切絲的話,吃起來就入味了。你切成大塊,中看不中吃。其實燒菜很需動腦筋。」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