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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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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祖海隱隱感覺這種想法有安慰自己的意思,其實,在聯合公司裡混,好處還是很多的。

直到荷沅送人回來,坐到祖海對面,祖海才回過神來,「呵」地一聲,掩飾地拿叉子叉起一塊薄荷糕來吃。這時候青巒也走了下來,坐到荷沅原來坐的打橫位置上,問祖海道:「怎麼回事?要不要緊?」

荷沅看著祖海道:「祖海,生氣的話你就別說話,聽聽我這兒發生的事,可以心裡有個底。」見祖海點頭,荷沅便先從楊巡安帶董群力等人來這兒參觀開始說起,然後說到今天警察三個來這兒調查安仁裡的真正歸屬。荷沅記性好,她與警察們的一對一答回憶得八九不離十,不僅祖海聽得皺眉,青巒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但是聽完的時候,祖海忽然笑了出來,大大地喝了一口水,看著荷沅笑道:「荷沅,你又是傻子拿大牌。我在裡面的時候還在想,怎麼找門路先出來了再說,但再怎麼想方設法,首先總要與外界有聯絡了才好,可是董群力這小子上下打點,把我關得連一個口訊都帶不出來。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會放我出來?」

荷沅奇道:「問題既然水落石出,說明不是你做的,他們為什麼不放你?」說完這些,荷沅忽然醒悟過來,看著祖海道:「對了,他們本來沒有立即放你的意思,還公事公辦地要我在筆錄上簽名,要我等著,他們會回去什麼什麼澄清此事的。但是後來我說了要請示柴外婆後,他們忽然變了臉色,後來連簽名都沒要我籤,就說回去放你出來了。柴外婆真這麼靈?」

祖海耐心解釋:「柴外婆屬於黨外人士,沒什麼影響。不過她的職務掛在這兒,終歸是官場中的人,那麼多年下來,總能接觸不少有用場的官員。他們擔心的是你為我拿出大筆鈔票通過柴外婆上下打點,到時候你如果打點得狠了,很可能暴露他們手續不全,非法拘禁我的事實,他們機關在職的背不起這個責任,怕到時候會吃不了兜著走。他們個個都是人精,聽到你說我要用安仁裡只要一句話,心裡都知道你為把我放出來也會出大錢,而且你又出得起,所以他們怕了。董群力他們把我關進去也還不是錢在鋪路?誰跟誰的交情能鐵到為朋友兩肋插刀的地步?除了你荷沅,董群力他們知道玩不過你這個認真的。我今天能那麼快放出來,柴外婆是一個原因,但主要還是因為你,荷沅,你幫我大忙。否則,他們肯定還要多關我幾天,等外貿訂單那份信用證到了才放我出來。他們有的是辦法再找一些罪名把我關在裡面。」

荷沅聽著恍然大悟,原來這裡面的原因如此曲裡拐彎,真是想不出來。但荷沅隨即笑道:「不,我什麼都沒做,只是說幾句話歪打正著了,祖海你別把功勞歸到我頭上。」

青巒在旁邊道:「荷沅也不用太謙虛,你雖然沒有刻意做什麼,但他們聽得出你字裡行間全心護著祖海,他們才會急啊。」

荷沅很不好意思,怎麼青巒也幫著祖海把這頂高帽套到她頭上,忙笑道:「那不算,那不算,大大地不算。你們繼續聊,我讓傅姐回家去,晚上的菜我來做,我們喝點啤酒好不好?給祖海壓驚。不過祖海,你鬍子刮一下吧,太難看了,像老鼠一樣。」

青巒笑著看荷沅蹦蹦跳跳的進去廚房,知道她考試完了心裡高興,啤酒就啤酒吧。等下見傅姐出來,過來與祖海他們打了招呼後離去,青巒才轉回身問祖海:「會有什麼後遺症嗎?問題還嚴不嚴重?對了,我把剃鬚刀給你拿來。」

祖海並不想與青巒交流,即使交流了也是對牛彈琴,同樣是對牛彈琴,他寧願對著荷沅說,似乎還是荷沅與他比較對味。他只是笑笑道:「已經出來了,而且查出來沒事,你說還能有什麼大問題?放心。」說著便拿了青巒的剃鬚刀進去洗手間。

青巒看著半掩的門裡面對著鏡子操作的祖海,忽然想到,平時只有荷沅在的時候,祖海也是這麼隨隨便便不關門的嗎?不由心中一陣煩躁,愣了會兒,信步走進廚房,見荷沅正在切香菇。青巒伸手從後面輕輕擁住荷沅,微笑地問:「這個做什麼?煮湯?」

荷沅臉一紅,輕聲道:「不是,與蔥花一起拿油爆了,涼拌茄子用。香菇的味道與茄子似乎相得益彰呢。」

青巒追了一句:「祖海既然出來了,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回家吧,我想每天都見到你。」

荷沅的臉更紅,悄悄掙開來,道:「祖海看著呢,別這樣。我總覺得祖海還有一點事沒跟我們說,我吃飯時候問問他,事情一定不會那麼簡單。明早是不是與你一起回去……再說,不過也會很快回家的。」說話時候往廚房門外一看,見祖海正好經過。

青巒見荷沅看向門外,也跟著看去,見到祖海的背影。他想了想,對荷沅道:「你別做太多的菜,大熱天的,今天吃不完剩下會很麻煩。你慢慢來,我去外面與祖海說會兒話。」

荷沅應了聲「好」,見青巒出去,又跟了一句:「你這次回來,好像與祖海挺生分的,都與他沒說上幾句話。今天多說說,給祖海寬寬心。」

青巒衝荷沅微微一笑,卻沒說什麼,走了出去。荷沅在青巒出去後才想到,這事不能怪青巒,祖海不見人影,叫青巒怎麼與祖海說話去?再說,青巒不是要陪著她嗎?忙探頭出去,見青巒走向祖海,而祖海似是沒有察覺有人靠近,半躺在白藤沙發上,好像是在發愣。荷沅想到董群力離去時候撂下的那句話,荷沅此時想來想去,都覺得董群力這句話好像是在威脅祖海,那意思似乎是在說,祖海如果單幹的話,他們聯合公司會聯合起來對祖海不起。想到祖海自己的實力好像還不怎麼樣,怎麼可能鬥得過那麼多人聯合起來的聯合公司?不知道祖海有什麼辦法沒有?

又想到,換她也是不要回去聯合公司了,辛辛苦苦做了那麼久,一個誤會就被扔進去拘留,這算是什麼?一點尊重一點信任都沒有。可見,聯合公司看上去是祖海在管,其實,背後可能是董群力在操縱都難說。但是荷沅想到這兒,又忍不住自問,真的有那麼複雜嗎?祖海也才二十四歲啊,他即使以前做了那麼多年生意,比她與青巒都成熟,但他能看到那麼複雜的一面嗎?荷沅決定吃飯時候好好與祖海說說。

荷沅這邊胡思亂想地做菜,青巒過去坐到祖海對面,微笑著道:「祖海,我簽證已經拿到,機票也已經定好,下週三就走。這一走,不知道下次寒假還是暑假才能回來。謝謝你前面這些日子照顧荷沅。」

祖海聞言,眼睛慢慢的轉了一下,然後才似活了過來似的,也是笑了一笑,道:「青巒,你不用跟我說得那麼客氣,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直說吧,要我怎麼做你才能放心。」

青巒被祖海識破心事,滿臉尷尬,強笑著道:「祖海,你可能有點想歪。我的想法是,今天的事,你不會不知道,在荷沅澄清之前,他們都把荷沅當作什麼女人了。而很多情況下,人們並不會上門澄清,只會做出種種惡意揣測。荷沅是那麼單純的一個小姑娘,如果因此以後傳出去不好的名聲,你說會怎樣影響她的未來?荷沅不懂事,你以後能不能把把關?這種人情世故,你肯定比我與荷沅都懂。」青巒知道,跟荷沅說的話,她還是會堅持以前的原則,走自己的路,管別人怎麼說。所以他只有與另一個當事人祖海說起。

祖海一笑,怎麼都聽得出青巒言辭背後的意思,微笑道:「青巒,你赤著屁股說人家,我自從裝修完後,已經搬出安仁裡,偶爾來一趟,也是回不去的時候才這樣。我留著傅姐在安仁裡工作,更是因為這個原因,避嫌。你說,你這幾天一直借宿在安仁裡,而且與荷沅又是動作親密,看在別人眼裡,會怎麼想荷沅?這種事,我們男人不是很在乎,對於女孩子來說,那就麻煩了。荷沅還沒結婚,名聲很重要。」

青巒沒想到,祖海會倒打一耙,而他又正好有把柄被祖海捏了。心中有些惱怒,但又不便發作,只得淡淡地道:「對,我就說你比我與荷沅懂人情世故。你今晚睡哪裡?我與你一起過去。」

祖海沒回答,「哼」了一聲起身,出去外面,操起水壺澆花。外面雖然太陽已經西下,但是依然炎熱,尤其是白天曬得火熱的石板現在烘烘地吐著熱氣。祖海澆了花之後乾脆將石板地淋得透溼,頓時,空氣中泛起一股微腥的塵味。而此時的草本夜來香已經吐出芬芳,零落的幾朵素馨也是幽香襲人。祖海惱怒青巒這個時候還雪上加霜,七轉八拐地說出那麼難聽的話。他都懷疑青巒在廚房與荷沅的親熱也是做給他看的,想像上次那樣的氣走他。祖海心中暗想,他偏今晚不走了。但他也不願進去裡面再與青巒相對,乾脆跳上花壇,將圍牆上的仙人掌也澆了個透。

人為一口氣,鳥為一口食。雖然荷沅沒有要他,但是祖海怎麼也要爭口氣,不走。

青巒坐在客廳裡看著祖海熟絡地在院子裡忙碌,心裡是很清楚的,祖海之所以做得那麼熟悉,因為他在這兒幫了荷沅很多忙,現在安仁裡已經落成,他找個藉口想支開祖海,於情於理,很說不過去。但是,他又太知道祖海的用心,而又知道荷沅這個人太講兄弟義氣,這種事與荷沅說更說不通,他現在都有點不想去美國了,好好守在荷沅身邊。這個他守了那麼多年的小妹。

荷沅出來瞄一眼,見兩人一個屋內一個屋外,並沒在談話,奇怪了,但沒多想,便叫青巒出去買啤酒。

菜很簡單,但是量大。一盤醋浸的油炸花生米,拌以香菜蒜茸;一盤油煎帶魚,荷沅本想清蒸,但見油炸花生米後油鍋正好煎魚,便順水推舟了;一盤咖哩雞塊和一盤涼拌茄子,一大碗羊尾筍豆瓣湯。荷沅出去叫祖海,見祖海抱著手在院子裡吸菸,石板地上的水差不多已幹,只有幾處凹得厲害的地方還存著積水。

三個人坐下,一人一杯酒,因為不是找噱頭,所以每人手中都是一隻尋常的玻璃杯。說了幾句菜長菜短,便無話可說了。平時三個人吃飯的時候,祖海一開口,總能找到話題,但是今天祖海不主動,荷沅與青巒這種情況下又不便拋開祖海說自己的,氣氛一下沉悶下來。荷沅看看祖海,又看看青巒,見他們沒有主動說話的意思,只得自己說了。

「祖海,那個馬臉的老董是不是聯合公司實際的操控者?他是不是利用你為他打先鋒,他自己背後操縱?」

祖海心中早已有所懷疑,但是又在心中堅決否認,因為他作為實際操作者,很清楚董群力根本沒法插手聯合公司的管理。現在見荷沅問起這個尷尬問題,他只得再好好考慮一下,給荷沅一個完整答案,「不可能,這次我失手主要原因還是太輕敵,被他們股東們背後串連起來造反。正因為公司的權力都是被我抓著,他們單純股東會上造反的話,反不出什麼花頭,所以他們才會想到把我送進公安局裡,方便他們順利接手公司事務。不過我看死他們,不出一個月,裡面肯定內鬥鬥得聯合公司開不下去。」

荷沅聽著略微放心,看來祖海自己早有考慮。「馬臉的老董離開時候說了一句話,我聽著怎麼像是威脅你呢?你是不是認定他們未來肯定內鬥,所以自信自己單槍匹馬肯定可以與他們鬥一下呢?有沒有想過馬臉老董既然能夠聯合大家一起打到你,他的威信很可能極高,以致可以很好地領導聯合公司不至內鬥呢?到那時候你不是很危險了嗎?他們如果穩定的話,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荷沅問的真是祖海擔心的,但是既然被荷沅問出來了,祖海便是打死也不會承認了,尤其是不能在青巒面前承認,他斬釘截鐵地道:「他們不可能聯合起來,不可能。」

青巒在旁邊補充了一句:「都說,每個中國人都是龍,但是三個中國人合在一起就是一條蟲了。荷沅不用擔心。」說完忽然想到,他們三個人,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剛剛也已經開始勾心鬥角,可不正說明問題。一時臉有點熱熱的,因為這事純粹是他挑起。

祖海看了青巒一眼,心說畢竟還是兄弟,沒有因為一件事而從此與他作對。青巒自以為做得圓滑,其實對於祖海而言真是非常小兒科,他只是不想太與青巒過不去而已。而荷沅卻是搖著腦袋道:「未必,未必,青巒你說的是普遍現象,但是凡事都有個萬一。比如我們柔道隊,本來唧唧喳喳麻煩得要死,但是因為今年女子柔道專案進入奧運會,高校之間忽然興起串連比賽的動向。大敵當前,誰都不想丟了我們學校的面子,平時一些小磨小擦都沒了,大家齊心協力,一致對外了。祖海,我說的萬一就是,萬一他們把你作為箭靶子,在馬臉兒老董的鼓動下目標一致,齊心協力對付你來了呢?」

祖海難得說了句文氣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對聯合公司太瞭解,知道怎麼對付他們,你們都放心。」

荷沅忽然笑道:「我想起共軍匪兵了,敵強我弱時候發動游擊戰,黃洋界活捉張輝瓚,形勢反過來的時候,連續發動遼瀋平津淮海等大兵團戰役,務求一舉殲滅。祖海你現在得拉進山裡打游擊咯。」

祖海聽得迷迷糊糊,青巒卻是笑了,看著荷沅道:「虧你想得出來。祖海,如果需要我在國外幫什麼忙的話,你儘管說一聲。比如你以後做外貿,需要製作中英文對照的說明書的話,英文部分我來。只是我百無一用,只能想出這些。」

祖海應了聲「好」,與青巒碰杯喝了一口啤酒。荷沅本來想說英文說明書她也可以寫,但忽然想到這又不是尋常與青巒寫信磨牙,她亂七八糟的英語怎麼派得上用場。再一想,一拍腦門道:「明天去系辦看看成績,不知道六級過了沒有,還有這次大考最後一門不知道會不會不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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